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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趣 海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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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市中心的隆恒商场一号楼打车点,晚风裹着专柜飘出的淡香与都市喧嚣。林栀将一缕被风吹乱的栗色卷发别到耳后,露出下颌线和颈侧纹身——是将谢未谢的山茶,与她身上的黑色吊带裙相得益彰。身旁站着三位同样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是她的“名媛姐妹花”闺蜜团,此刻正围着她手机屏幕,表情在震惊与亢奋间摇摆。
“栀栀,你确定没看错?迈凯伦GT……跑网约车?”穿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瞪大了贴浓密假睫毛的眼睛,声音有些尖。
“车牌海A88899,车型迈凯伦GT,车主谢洧安。”林栀又念一遍,指尖在手机壳嵌的碎钻上点了点,“要么是系统抽风,要么……咱们今晚撞大运,碰到哪位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谢洧安……”另一个穿牛仔热裤的女孩若有所思,“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是不是屿海医院心理科的谢医生?我表姐在他那做过咨询,回来念叨了小半个月,说长得比明星还绝,就是贵,挂号费顶我一个月零花。”
“不止。”四人中气质沉稳、穿丝质衬衫和阔腿裤的女孩家里做医疗器械生意,消息灵通些,“盛康药业谢家的二公子。正经医学博士,屿海医院最年轻的主治之一。”她看了一眼林栀,“不过风评有点那什么,换女朋友比换季还快,但每个分手的前女友都对他评价奇高,分手费给得也爽快,江湖人称‘散财童子’兼‘完美前男友模板’。”
林栀挑挑眉,没说话。刚从米兰回来,时差还没倒利索,就被失恋哭肿眼睛的闺蜜拉来“血拼治愈”,她做车模和内衣秀模特,顶尖的豪车见过不少,自己也咬牙供着一辆保时捷718,但用迈凯伦GT来开网约车的,真是头一遭。
“来了来了!”眼尖的热裤女孩低呼。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是低调却不容忽视的金属深灰的迈凯伦GT,滑入打车点专用道停在了她们面前。
剪刀门向上旋起,驾驶座的男人探身,隔着降下的副驾车窗看向她们。
晚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略带自然卷的深棕发丝,肤色是常年待在室内的冷调白。
生了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慵懒多情,此刻含着职业化却并不走心的笑意。鼻梁高挺,唇形偏薄,嘴角天然上翘,即使没什么表情也仿佛噙着似有若无的玩味。他穿着质地柔软的烟灰色丝绒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了块百达翡丽鹦鹉螺。
“尾号0095?”他开口,声音是经过良好教养淬炼后的清润,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沓,像羽毛搔过耳膜。
林栀对上他的视线,看到桃花眼里映出商场的霓虹,以及她的倒影。那目光并不带侵略性,甚至算得上礼貌,但深处有种抽离的、打量物品般的审视,飞快掠过她们四人的脸和衣着,像在评估,又像在……无聊中寻找一点点可供消遣的趣味。
“是。”林栀应道,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其余三个女孩嬉笑着钻进了后座。
车内空间对跑车而言算得上宽敞,内饰是高级的阿尔坎塔拉和碳纤维组合,弥漫着琥珀尾调的古龙水气息,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地址是澜岸公馆?”谢洧安确认,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对。”林栀系好安全带,目光随意扫过中控台,上面除了车钥匙,还放着副蓝牙耳机、一盒未拆封的薄荷糖,以及屿海医院的停车证。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谢洧安开车很稳,甚至称得上过于规矩,完全不像开这种性能猛兽的风格。
车载音响流淌舒缓的爵士乐,音量调得恰到好处,不会干扰交谈。
后座的女孩子们起初有些拘谨,交换着眼神和窃窃私语,但很快就绷不住了。
穿热裤的女孩胆子最大,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好奇:“谢医生,您真是屿海的医生?怎么会开网约车?还是开这个车?”
谢洧安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唇角弧度深了些,像是觉得这问题有趣。
“嗯,白天坐诊,晚上偶尔出来兜兜风,顺路接单。”他答得随意,“这车是家里给的生日礼物,放着也是放着,开出来遛遛,省得电瓶亏电。”
“遛遛……顺便体验生活?”林栀接话,侧头看他。
谢洧安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挠得人耳廓发痒。
“算是吧。看人生百态,比待在诊室光听抱怨有意思。”他顿了顿,目光借看右后视镜的机会,飞快在林栀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位这是……刚购物完?”
“陪朋友散心。”林栀朝后座努努嘴,“失恋了,出来花钱解压。”
后座那位失恋的粉裙女孩本已经平复的心情被提起,又抽了抽鼻子。
谢洧安从储物格里摸出包纸巾,手往后一递。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了段已经结束的感情过度消耗情绪,从心理学角度,属于沉没成本谬误和自我价值感的暂时性剥离。建议把注意力转移到能产生即时正向反馈的事情上,比如……”他语气专业,用词却带着调侃,“比如你们刚才买的东西,或者找点别的乐子。”
粉裙女孩接过纸巾,愣愣的,似乎被他这混着专业分析和玩世不恭的安慰方式弄得有点懵。
“谢医生的安慰方式挺特别。”林栀说。
“因人而异。”谢洧安打了把方向,驶上通往澜岸公馆的高架,“对有些病人,需要循循善诱,建立信任。对有些人……”他侧头,看了林栀一眼,桃花眼里光影流动,“直截了当可能更有效。毕竟,能坐我车的人,看起来都不太需要心灵鸡汤。”
这话有些狂妄,但他说出来,配合皮相和身下的座驾,竟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那谢医生看我,需要什么?”林栀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上了在镜头前惯有的、若有似无的挑衅。
谢洧安握方向盘的手指一顿,随即笑了开来,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角弯起,那点慵懒的多情几乎要溢出来。
“你?”他慢悠悠地重复,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片刻,从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涂正红色口红的唇。“林小姐看起来……意志坚定,目标明确,不太容易为外物所困。如果非要给点建议……晚上别喝太多,熬夜对皮肤和状态是灾难,尤其是你们这行。”
林栀心尖莫名一跳。他知道她是模特?虽然她小有名气,但还不至于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是了,他既然开网约车,或许接过不少模特、小明星?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因他外表升起的微妙好感,瞬间冷了几分。
也是,谢二的风流名声在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谢医生对乘客倒是观察入微。”她语气淡了些,转过头看窗外。
“职业习惯。”谢洧安似乎没察觉她情绪的变化,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况且,林小姐这样的客人,想不注意到也难。”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像是恭维,又像是陈述事实。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后座的女孩们似乎感受到前排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不再叽叽喳喳。
车子很快抵达澜岸公馆的大门。是海城有名的豪华公寓,安保森严。
“就停门口吧,谢谢。”林栀说。
谢洧安依言靠边停车。
林栀扫码支付车费,软件自动弹出评价界面。她指尖顿了顿,给了五星,在备注栏打了两个字:有趣。
推门下车,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后座的闺蜜们也纷纷下来。
并未立刻离开的谢洧安降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看正准备走进大堂的林栀。
“林小姐。”
林栀回头。
夜灯下,男人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嘴角那抹笑在阴影里有些模糊。
“如果心情不好想兜风,或者,”谢洧安顿了一下,意有所指,“有别的‘需求’,可以试试这个号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随即,林栀握着的手机一震,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内容只有一个简单句号。
“当然,仅限于非工作时间。白天做心理咨询,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停顿,目光在她绷紧又强作镇定的脸上掠过,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虽说一小时两千,但我想和林小姐发展双重关系……不太划算。”
心理学界明令,双重关系不利于咨询。他用最专业的名词,划下最暧昧又最清晰的界限——工作之外,另当别论。
手机屏幕上孤零零的句号像烧红的炭。她抬起眼迎上他毫不避讳的打量。晚风卷起栗色的发梢,拂过颈侧那枝将谢未谢的山茶纹身。
“谢医生的收费标准,我怕是负担不起。不过‘别的需求’……谢医生指的是?”
“字面意思。”谢洧安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臂,姿态放松地靠回驾驶座,“比如像今晚这样,当个还算合格的司机。或者陪失恋的朋友‘血拼治愈’这种高耗能活动结束后需要一个不会废话的听众,喝一杯。”
话说得滴水不漏,进退得宜。给了选择,保留了余地,却又在“喝一杯”三个字上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林栀身后,穿热裤的女孩已忍不住小小吸了口气,被旁边穿丝质衬衫的闺蜜拽了下胳膊。
“听起来服务范围很广。”林栀没接“喝一杯”的话茬,转而道,“谢医生晚上出来‘体验人生’,就为了提供这些……‘非标准服务’?”
“看心情。”谢洧安启动车子,引擎发出悦耳的轰鸣,剪刀门缓缓上升,“也看人。”
他最后看了眼她,那一眼很深,像透过她的精妆和戒备,看到了别的什么。“祝你们今晚愉快。记得我的建议,少熬夜。”
车窗升起,隔断了过分好看又过分游刃有余的脸。深灰色的迈凯伦滑入车道,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红线,汇入远处的车流,消失不见。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林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栀栀!”粉裙女孩立刻扑上来,抓住她胳膊,“他给了你私人号码?天啊!谢洧安!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就说你这种级别的大美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看栀栀的眼神,绝对不一样!”热裤女孩也附和,“虽然看我们也笑,但看栀栀的时候,那感觉……说不上来,更专注一点?”
穿丝质衬衫的女孩相对冷静,她看林栀依旧盯着车流消失方向的侧脸,问:“你怎么想?谢二的名声……可不是什么良配。”
林栀收回目光,解锁手机,看只有一个句号的短信,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最终移开,退出了界面。
“号码而已。上车下客,乘客评分,司机留联系方式希望下次再约车,很正常。”她将手机塞进手包里,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卷发,率先走向公寓大堂,“走吧,不是要开我新买的黑桃A香槟庆祝某人恢复单身吗?”
“对对对!庆祝我脱离苦海!”粉裙女孩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几人嬉笑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
与此同时,江面的风拂过靠在迈凯伦GT车边的谢洧安。他将车停在临江观景平台,点燃了今晚的第二支烟。
猩红的光点在指间明灭,衬得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更深。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网约车司机端的界面,上方是林栀作为打车账号头像的照片——不是精修模特图,像在某个后台随手拍的,她正对镜子补口红,眼神专注又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
评价栏里,“有趣”两个字简短醒目。
谢洧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他想起林栀最后带着刺又强作镇定的反问,还有颈侧的纹身——将谢未谢的山茶,颓靡又倔强,很衬她。
的确是个“有趣”的乘客。比之前一上车就试图搭讪、或者打听他私生活的“名媛”们有意思得多。
不过,也仅止于“有趣”了。
他划掉屏幕,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傅以宁温润带笑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甄宥咿呀学语和甄时宜的柔哄。
“洧安?这个点打来,不是‘偶遇’了什么需要倾诉的漂亮灵魂吧?”
“刚送完一单,在江边。”谢洧安弹了弹烟灰,“你那边挺热闹,小时宝还没睡?”
“刚洗完澡,精神着呢,非要缠着妈妈讲故事。”傅以宁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随即压低了点,“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傅总唠唠?”谢洧安调侃,随即转入正题,“说正事,我刚想起来,清鹤明天的‘心理疏导’约的几点来着?手机日程好像没同步。”
“下午三点,屿海医院,你别又迟到,他最近气压低得能拧出水,高欢跟时宜抱怨,说总裁办这月已经因为咖啡温度不对、文件页码顺序错误这种小事换了好几个助理了。我前两天帮忙整理他私人账目,又发现几笔大额匿名捐赠,流向几家偏远地区的小学和流浪动物保护机构。捐款人信息抹得干净,但操作手法……太像他的手笔。”
谢洧安嗤笑调侃:“这算资本家午夜梦回的良心发现?还是为不知在哪儿的人积德?”
“洧安。”傅以宁不赞同地低声提醒。
“行行行,不说了。”他投降,“沐瑶明晚的局,你真带老婆孩子去?”
“沐瑶特意定的亲子餐厅包场,说是她给小时宝的‘社交初体验’。”傅以宁无奈,“最近接了部亲子题材的电视剧,母爱有点泛滥。你来不来?”
“来啊,当然来。看看咱们沐瑶怎么扮演慈母,年度奇观。”谢洧安笑着一顿,“清鹤那边……我傍晚打电话,感觉还是老样子。洛尘说他下午在‘等风来’又对着画发呆了,糯米糍好像还有点异常。”
傅以宁沉默了几秒,才叹道:“两年了。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放不下那个人,还是放不下‘求而不得’的感觉。”
肖清鹤从小到大,可谓要什么有什么。肖家嫡长子的身份,意味着从他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那一刻起,所见、所触、所想,无一不是这世间最顶级的资源堆砌而成的图景。玩具是拍卖行里带着历史印记的古董,启蒙读物是家族藏书楼里善本的手抄影印,就连童年玩伴,也是父辈世交延续到他们身上的的傅以宁、洛尘、谢洧安和任沐瑶四人。他的人生轨迹,在出生前就被精密计算过——最好的教育,顶级的资源和最沉重的责任。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计算风险与收益,习惯在付出前就看清回报。
感情于他,在遇见沈伊珞之前,更像是一种需要评估的资产配置,或是家族责任中关于“互相倾慕才能结为夫妻”家规下,一个有待完成的、需要理性选择的命题。
他从未“求”过什么。因为不必求,一切就已摆在面前,或早或晚,终会落于他手。
直到在那个充满阳光和猫毛浮尘的午后听见身后传来的温软声音,回头看见抱蓝山布偶、眉眼弯弯的沈伊珞。
那一刻,某种全然陌生、脱离所有计算模型的东西,精准击中了他。像在井然有序的精密仪器内部,忽然闯入了一只翩跹的、带着温度和湿气的蝴蝶,翅膀扇动,引起了一场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持续至今的低频地震。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的冲动——不是占有,而是靠近,是倾听,是让蝴蝶停留的贪念。甚至笨拙地为自己找好“明天再来”的借口。
然后,她消失了。
像滴入沙漠的水,了无痕迹。
“或许兼而有之。他那个人,认死理。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东西,别人更劝不动。算了,明天见面再说。挂了,再接一单回去睡觉。”
结束通话,江风更疾了。带着水汽扑在脸上。
谢洧安仰头看了眼被城市灯火映得泛红的夜空,几颗稀疏的星子黯淡地挂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傅以宁和甄时宜从校园到婚纱,一路安稳得像是教科书范本;洛尘醉心艺术,画布和颜料就是全部情人;任沐瑶先婚后爱……至于他自己……谢洧安扯了扯嘴角。
手机又震了下,是平台自动派送的订单提示音。
他瞥了眼,是个去机场的预约单。直接点了“收车”。该回去了。明天下午是肖清鹤固定的“治疗”时间。
同一片星空下,吾玉酒店2306,沈伊珞刚结束和几家海城动物救助站的通话。
结果并不乐观。
没人接收过特征吻合的蓝山布偶。
一家救助站的负责人甚至委婉地提醒,像“云朵之间”开在学校附近的猫咖,闭店时宠物去向通常有几个:店主带走继续养,转让给其他宠物店或猫舍、被熟客领养,或者遗弃。
而且如果新接手的店主经营的是高端宠物沙龙,原有非名贵品种被“处理”掉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沈小姐,您说的特征很明显,左耳后有一小撮深色毛,如果见过我们肯定有印象。很抱歉,真的没有。或许……您可以试着联系下原店主?或者去本地的宠物论坛、同城微博、小红书这些地方发发寻猫启事,附上清晰照片和特征,悬赏也可以提高关注度。”
“好的,谢谢您……”沈伊珞挂了电话,疲惫地靠进沙发。
她试过寻找原店主,但当初临时兼职,连店主全名都不知道,只有个“苏姐”的称呼和早已停机的电话号码。
网络发帖如大海捞针,她发了,但大多数石沉大海。
夜更深了。
沈伊珞起身,走到窗边。
江对岸,洛水湾几栋标志性的摩天楼宇灯火通明,是海城财富与地位的象征,与她隔江相望,分属两个世界。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照临发来的信息。
【照临哥】小珞,到海城一切顺利吗?我这边项目提前了,明天到。
沈伊珞回复:【嗯,到了,在酒店。找猫不太顺利,原来的店不在了。你忙你的,不用特别顾我。】
江照临秒回:【地址发我,明天晚上我去接你。猫的事别急,我到了帮你找。】
他总这样,沉稳可靠,像小时候一样,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沈伊珞没拒绝,将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她从行李箱内层夹袋里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揭开软布,是个巴掌大小的陶猫摆件。
猫的姿态是蜷着酣睡,线条圆润朴拙,能看出手工捏塑的痕迹,釉色是她调制的、极淡冰蓝与月白交融的颜色,模仿糯米糍的毛色。
底部刻着“糯”字。
是来海城前,她在妈妈的陶艺馆里赶着烧制出来的。
釉料没有完全稳定,烧制时有些缩釉,留下几点深迹,像不小心沾上的墨点。
不完美,却承载她所有的思念。
“糯糯,”她将陶猫放在床头柜上,指尖拂过釉面,“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夜空之上繁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