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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回光 不分手 ...


  •   “好了吗?”

      “再等等。”

      ……

      丁延无法,拿起一边凉透的粥几口喝掉:“你再努努力,我买新的去。”

      房天意饿得心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无语地想起医生“通气之后才能吃饭”的叮嘱,这件事可比叫他一个青春男大半夜被120抬走更加搞笑。

      幸好,丁延再一次晾好了一杯小米粥,房天意终于等到了梦想一刻,继而吃上了两天来的第一顿饭。

      然而丁延像个严格又吝啬的老财主,不等他那饥肠辘辘的病弱长工多吃两口,又开始阻拦:“医生说了喝清的,米粒不可以。”

      房天意又饿又烦,气得拿眼睛瞪他。

      丁延收走杯子,满意地命令:“下一步,翻身。”

      *
      房天意状似小儿般被丁延照顾着喂饭、翻身、走路,终于在术后第三天晚上实现了自主活动。

      丁延要回家去洗澡换衣服,房天意便躺着玩手机消磨时间,来查房的夜班医生说他恢复得挺好,可以明天出院,又叫房天意去走廊转转,躺多了容易伤口出血。

      晚上的病区走廊热闹得很,打水的、散步的、聊天的来来往往,护士站更有好几个护士围着位哭得中气十足的小姑娘打针。护士站出去就是电梯口,有人在打电话,隐约透墙过来的声音里透着暴躁。

      房天意慢慢转了两圈,觉得有点冷,回病房去躺了没一分钟又起来,费劲穿好外套出去。

      这一回,他直接出了病区,循着那电话声去了消防通道,果然看到丁延正坐在台阶上打电话。

      丁延的情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激烈,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偶尔说一句话,那一句在房天意耳边炸开。

      “我们不会分手。”

      房天意回房很久丁延才回来,脸色和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

      丁延睡得很快,一条腿压向房天意,手臂却抓着身后的围栏往后靠着,好让他们之间多一点空间,让被子不要压到房天意的伤口。

      而房天意根本没勇气问起,奶奶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怎么反对的,丁延又是抱着什么心态说“不会分手”的。

      房天意想起他第一次去丁延家时,丁奶奶热情招呼他吃饭,还骂了乱说话的陶海亮,声称已经给丁延攒好了老婆本。

      那时候的丁延大概也想的是毕业、修车、结婚,按部就班地过完这一生吧?

      如果房天意没有爱上丁延,没有在毕业之后再回去找他、引导他。

      然而是引导还是误导,是鲜果还是烂果,房天意发现他根本说不清。

      *
      第二天早晨,房天意正在挂最后一瓶药水,妈妈终于姗姗而来。

      丁延第一次面露尴尬:“阿姨您坐着,我去办出院手续。”

      “麻烦你了,”林木兰看向丁延,表情平静地从包里翻出银行卡,“住院费从这个卡里刷吧。”

      “不用不用,”丁延忙摆手,又反应过来这会儿谦让有点越界了,又赶紧接过卡来,“我先去了。”

      房天意冷眼看着妈妈和丁延的一系列“友好”沟通,看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寒假你俩就好好相处,我不会打扰。”等丁延出了病房,林木兰开口。

      “什么意思?”房天意惊讶。

      “我替你找好了国外的学校,过完年就走。”林木兰平静的语气说着石破天惊的话,可是任谁此刻听来她都是一个为了孩子前途尽心尽力的母亲。

      房天意生气:“我不出国!我有学上!”

      “不,你没有。”林木兰笑笑,“你生病的这几天,我已经帮你办了退学,资料都弄完了。”

      林木兰说着扔给他一个文件袋,被房天意一把打在地上。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退学?你这是犯法的!”房天意怒吼。

      “因为我是你的合法代理人啊。你住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不去利用呢?”

      林木兰还在笑,曾经被房天意仰慕着的雷霆手段转眼成了控制他的绝妙枷锁,始作俑者却一脸处变不惊地捡起文件袋。

      “你是太年轻了,爱不爱的,和前途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样的机会我早走了。”林木兰又换了一副温柔语气,“你不走,必然被我们拖累,以后怎么能有出息?”

      所以这就是代际创伤吗?房天意冷笑:“所以你自己逃不掉,就转头来控制我?”

      房天意说得不留情,病房里其他人的聊天声静止了。

      林木兰脸上一滞:“随便你怎么说,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

      房天意拒绝再说话,转过脸去不看她。

      林木兰却不以为意,把文件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大发善心:“既然认真谈过,这几天找个机会跟那孩子说清楚吧。”

      “我在楼下跟阿姨聊了会儿天,她还挺客气的。”丁延回来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讲话。

      房天意却不搭腔,直愣愣盯着桌上的文件袋,连护士进来拔针都没反应。

      整个病房气氛诡异、落针可闻,而丁延终于察觉到异样,拿过文件袋:“这是什么?”

      *
      “你要问什么,”房天意第一次面对丁延却感到无边的忐忑,硬着头皮说,“尽管问。”

      那袋文件丁延只看了几秒就扔在了一边,接着收拾行李,把房天意接回出租屋,又煮了软烂的面条喂他吃。

      忙碌几番,巴掌大的家里井井有条,家务做无可做。

      房天意好几次要说话,都被丁延紧闭的唇角吓退,临睡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他们说好不让争执过夜。

      而丁延从看清文件内容那刻起,一路积压又无处释放的情绪在房天意开口时绷不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丁延虽生气但没有发飙,开口依然平稳,这让房天意松了一口气,老实回答:“她趁我住院,自己找人给我办了退学,我都不知道。”

      “她知道咱俩的事了?”丁延从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中理出了一个线头。

      “知道了,但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就是为前途,”丁延略平静了些,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更恐怖的可能,“出国是大事,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

      丁延的话让房天意更惶恐,他挣扎着起来要拉丁延,反而被丁延摁回了被窝:“你别动。”

      丁延的本意是屋里冷别坐起来,但是房天意表情一变,自己躺回去了。

      丁延凑过去,发现他拿被角捂着脸,被子里的身体微微发抖。

      房天意在哭。

      为什么老是惹他哭?

      “我不是那个意思,”丁延立刻慌了神,“我说错话了。”

      房天意却哭得更厉害了,好像有千万种委屈和难言,都趁着这个机会争先恐后地显露出来。

      丁延凑过去给他擦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只好自己也躺进被窝里,抱着房天意让他哭。

      许久,房天意哑着嗓子问:“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开荣城?”

      房天意知道这问题自私至极,但他还是问了,并且没准备听到希望的答案。

      果然丁延沉默了,须臾说:“我的一切都在这里。”

      “我瞎问的。”房天意把脑袋从丁延怀里挣脱出来,挤出一个笑,“你放心,我不会出国。”

      “你别出国。”丁延说话,捧起房天意的脸。

      房天意从丁延的亲吻中得到了些许力量,他迫不及待地承诺般坚定说话:“不出国,不分手。”

      “下次再犯轴你打我,对不起……”

      “好。”

      *
      “我要是成了无业游民怎么办?”

      “那也行,”丁延看房天意仍一脸惊慌,心里难受,强撑着无所谓的语气宽慰他,“咱们一起开修车铺,怎么着都能活得开心。”

      房天意主动拉丁延继续接吻,恍然又想起那个楼梯间的电话,应激似地抱紧丁延,疯狂想着应对的办法。

      等他好了,看看能不能去学校恢复学籍。

      如果恢复不了学籍,可以转学吗?可以重考吗?

      非要出国,异国恋也不是不可以,他相信丁延等得起。

      学校已经放假,导员说他也不清楚,房天意只好托陆江和问到了学校主管领导的电话。

      领导说退学手续办理完毕后他的学籍已经注销,和学校的教育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尤其是他们学校为了维护教学秩序的稳定,明文规定了退学的学生不允许申请复学。

      房天意被一番大道理砸懵了,之后再打,人家已经不接电话了。

      丁延上班去了,房天意有气无处撒,打起精神刷了会手机,没忍住在小号上发了些沮丧的话,又配了一张哭脸表情包,再刷时就发现微博给他推送了心理咨询内容。

      大数据知道我走投无路了?房天意苦笑着给这条推送点了个赞。

      没一会儿,丁延打来电话问他在干嘛,房天意胡乱撒谎说看电影呢。

      丁延像是根本不信,说他这会儿就回来。

      “没啥事,我就是看了个悲剧电影,心里难受,这都能被你发现。”丁延也连上大数据了?房天意心里好笑,隐约地有了一个猜测。

      之后房天意又发了条微博说好想吃烤肉,果然快到丁延下班时,这人打来电话,说这片开了家很火的烤肉要不要去吃。

      丁延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的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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