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饲主观察日记》云外河

2、饲主们，请签收

　　第二章：人类社会融入课程（理论篇）

　　从那天起，你就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正式一员。你们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每天都要爬五楼。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被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塞得满满当当。客厅里最显眼的就是两台紧挨着的电脑，旁边还堆着各种电脑零件和外设，空气中永远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泡面、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但你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凉风（空调），有食物（苏沐秋做的饭），还有会发光的人（叶修和苏沐秋打游戏的时候）。

　　而你的“人类社会融入课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课：关于称谓的修正

　　你的首席理论导师是苏沐秋。他似乎对你那个“祂”和骰子的设定异常着迷，但仅限于好奇，并没有刨根问底。他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饲主”这个词从你的日常用语中删除。

　　“安安，听好了，这是第一课，非常重要。”某天早上，苏沐秋难得地没有睡懒觉，他坐在你对面，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我，苏沐秋，是你的哥哥。”然后他又指了指正在电脑前奋战的叶修，“他，叶修，也是你哥哥。沐橙是你妹妹。我们是家人，不是什么奇怪的饲主和宠物的关系，懂吗？”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脑里的《人类社会基本常识》正在高速运转，将“哥哥”、“妹妹”、“家人”这些词条与眼前的三个人对应起来。

　　“懂了。”你乖巧地回答。

　　苏沐秋满意地笑了。然而，下一秒，你看到叶修端着一碗泡面从厨房走出来，你立刻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泡面：“饲主哥哥，我也要吃。”

　　叶修端着泡面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你，又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瞬间石化的苏沐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在你嘴边晃了晃：“想吃？”

　　你用力点头。

　　“叫声哥哥听听。”

　　你毫不犹豫：“饲主哥哥！”

　　“噗——”苏沐秋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他冲过来，一把夺过叶修手里的泡面，护在身后，对着你痛心疾首地说：“安安！都说了不要叫饲主！叫哥哥！叶修哥哥！”

　　你委屈地瘪了瘪嘴，看了看苏沐秋，又看了看叶修，小声说：“可是祂说你们是饲主。”

　　“祂祂祂，祂是谁啊！那是封建迷信！”苏沐秋快要抓狂了。

　　“好了老苏，别跟她置气。”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着你，语气难得地认真，“安安，饲主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在养小猫小狗。但你不是小猫小狗，你是我们的家人。家人之间，要叫哥哥妹妹，这样才亲切，懂吗？”

　　你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亲切？你搜索了一下词条，上面写着“形容关系亲近、密切”。你觉得，你和他们已经很亲近了呀。

　　“可是，”你固执地说，“你们在养我，给我住的地方，给我吃的东西，就是饲主。”

　　叶修和苏沐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个逻辑，似乎……没毛病？

　　最后，还是叶修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他说，“在家里，你可以叫我们哥哥。出去的时候，如果忘了，再叫饲主也行。但我们会提醒你，好不好？”

　　你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点了点头。

　　苏沐秋对此表示强烈抗议，但叶修用“你跟一个刚‘出生’的人计较什么”的眼神让他闭了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就开启了随机模式。

　　“叶修哥哥，这个怎么用？”
　　“饲主，我饿了。”
　　“沐秋哥哥，今天我们吃什么？”
　　“沐橙饲主，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吧！”

　　苏沐秋每天都在纠正你的称谓中度过，而叶修则乐在其中，甚至会故意逗你，看你到底会叫他什么。

　　第二课：关于金钱的魔力

　　解决了称谓问题（虽然只是暂时的），苏沐秋开始了他的第二堂课：财商教育。

　　他把你身上仅剩的一点钱全部收走，换成了几张零钱和一堆硬币，然后给了你一个崭新的、带锁的小本子。

　　“喏，安安，从今天起，这是你的小金库。”他把本子和钥匙交给你，“你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记在这里。比如，今天买了一根冰棍，五毛钱，就要写上‘7月15日，冰棍，0.5元’。这样，我们就能知道钱都花在哪里了。”

　　他在本子上示范着写下一行字，然后把本子和几枚硬币交给你：“这是你的启动资金，省着点花。”

　　你看着本子上那一行漂亮的字，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硬币，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神圣的仪式。你郑重地接过本子和钥匙，把它们放进了口袋最深处。

　　你的第一笔开销，发生在第二天早上。你起得很早，看到叶修和苏沐秋还在睡，沐橙也没醒。你想起了《人类社会基本常识》里关于“早餐”的重要性，便拿着你的启动资金，下楼去了。

　　你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四个肉包子，四个菜包子，还有四杯豆浆。你算不清楚钱，就把口袋里所有的硬币都掏了出来，让老板自己拿。老板是个好心人，看你一个小姑娘，也没多要，只拿走了四块五毛钱。

　　你提着早餐回到家，把东西在桌上摆好，然后摇醒了叶修。

　　“叶修哥哥，起床吃早餐了。”

　　叶修睁开眼，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你买的？”

　　你点点头，然后献宝似的拿出你的小本子，指着上面你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的一行字，给叶修看：“7月16日，早餐，4.5元。”

　　叶修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你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揉了揉你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写得很好，安安真棒。”

　　这一幕恰好被起床的苏沐秋看到了，他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不错嘛安安，继续保持。不过下次买早餐可以叫上哥哥，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你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被夸奖的喜悦。

　　然而，你的记账生涯并没有一帆风顺。因为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某天，苏沐秋给了你五块钱，让你去楼下小卖部买一瓶酱油。你去了，也买了酱油，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包薯片和一根棒棒糖。

　　“安安，酱油呢？”苏沐秋问。

　　你把酱油递给他。

　　“那这薯片和糖是怎么回事？我只给了你五块钱啊。”

　　你从口袋里掏出你的小本子，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给苏沐秋看：

　　“7月20日，酱油，3元。薯片，2元。棒棒糖，1元。”

　　苏沐秋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你手里只有五块钱的零钱，彻底懵了：“安安，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3+2+1等于6，不是5！”

　　“可是，”你歪了歪头，一脸无辜，“老板说，可以先欠着。他说我长得可爱，可以记账。”

　　苏沐秋：“……”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教给你的，可能不是财商，而是如何利用颜值进行超前消费。

　　最后，还是叶修下楼，把那一块钱的“账”给结了。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雪糕，递给了你。

　　“叶修！你还惯着她！”苏沐秋不满地喊道。

　　“小孩子嘛，”叶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对我眨了眨眼，“不过安安，下次想吃什么，可以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不要随便欠别人的钱，知道吗？”

　　你接过雪糕，开心地点了点头。你觉得，叶修哥哥真是太好了，他不仅不骂你，还会给你买好吃的。他真是个好饲主……哦不，好哥哥。

　　第三课：关于情感的认知与一个“公开的秘密”

　　沐橙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情感导师”。她会拉着你一起看偶像剧，给你讲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吃醋”，什么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安安你看，”沐橙指着电视里男主角为女主角挡开追求者的画面，“这个就叫‘占有欲’，说明他非常非常喜欢女主角！”

　　你看着电视里那个表情冷峻的男人，在你的认知里，他只是在进行“领地驱逐”行为，类似于动物世界里的雄性争夺□□权。你把你的想法说了出来。

　　沐橙：“……”她觉得，她的情感教育任重而道远。

　　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你一半，然后悄悄告诉你哪个牌子的薯片最好吃，哪个口味的糖果最甜。她会在你因为记不住一个社会常识而沮丧时，抱着你说：“没关系的安安，我们慢慢学，你有我们呢。”

　　在她的影响下，你开始尝试理解“家人”之外的情感。你知道了苏沐秋看沐橙的眼神是“宠溺”，叶修调侃苏沐秋时带着一丝“嫌弃”和“信任”，而四个人待在一起时，那种安心又快乐的感觉，叫做“幸福”。

　　你开始模仿这些情感。你会在苏沐秋因为游戏输了而懊恼时，拍着他的背说：“沐秋哥哥，别难过，你已经很棒了。”虽然你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你也会在叶修通宵打游戏后，默默地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然后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秋天悄然而至，天气渐渐凉爽下来。

　　一个周末的晚上，苏沐秋带着沐橙出去买东西了，家里只剩下你和叶修。他正在打一个单机游戏，你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他。

　　“叶修哥哥，”你忽然开口，“为什么陶哥他们都叫你‘叶秋’？”

　　这个问题你已经憋了很久了。在家里，苏沐秋和沐橙都叫他“叶修”或者“老叶”，但在网吧里，所有人都叫他“叶秋”。你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叶修的操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淡淡地问。

　　“没什么，”你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奇怪。你的名字不是叫‘叶修’吗？”

　　叶修沉默了。他看着你清澈又纯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真诚的好奇。他忽然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这个家里的另一个秘密了。

　　他关掉了游戏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缓缓的开口。

　　“因为，”他说，“‘叶修’这个名字是属于那个家里的。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家里的人了。”

　　你听的有些糊涂，你不是那个家里的人了，那你是哪里的人？

　　“我现在是这里的人，”叶修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苏沐秋的朋友，是沐橙的哥哥，现在…也是你的哥哥。”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包括那个名字。后来在外面混，总得有个称呼吧，我就随口说了我弟弟的名字，‘叶秋’。”

　　“弟弟？”

　　“嗯，我有个双胞胎弟弟，他才是真正的叶秋。”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用他的名字在网上打游戏，在网吧里混日子，时间久了，‘叶秋’这个名字就成了我的代号，只有在这个家里，在沐秋和沐橙面前，我才是叶修。”

　　他看着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安安，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叶修’是家里人叫的，但对外人，我们还是用‘叶秋’这个名字。这算是我们家的一个‘公开的秘密’，好不好？”

　　秘密？你搜索了一下词条，上面写着“不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你看着叶修的眼睛，你明白了，他是在和你分享一个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秘密。这让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和归属感。

　　你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叶修揉了揉你的头，“乖。”

　　从那天起，你就彻底明白了“叶修”和“叶秋”的区别。在家里，他是你的“叶修哥哥”；在外面，他是别人口中的“叶秋大神”。你依然会跟着别人叫他“叶秋”，但在你心里，你知道他的真名是“叶修”。

　　你也开始慢慢明白，人类的世界，原来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背后，可能还藏着一个人的过去，一个人的选择，和一个人的无奈。

　　而你，也在这样充满了理论与实践脱节的日常中，一点一滴地，融入了这个复杂又温暖的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