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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饲主,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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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裹挟着白日里柏油马路蒸腾而上的余温,懒洋洋地吹过狭窄的小巷。巷子深处,垃圾桶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味,几只苍蝇在周围嗡嗡作响。你就站在这里,穿着一身不知从何而来、却异常合身的干净T恤和短裤,茫然地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路。
【我来了!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总之,你现在在全职高手世界里,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首先你要去寻找饲主,让自己先活下来,其次,就是要活下去。就这样,拜拜。】
【哦,对了,虽说你现在才不到0岁,但外表看上去,嗯嗯就15岁吧,希望看在你未成年的份儿上世界对你宽限点。啊对了,还有身份证和少许的钱,这些是绝对不能丢的东西。特别是身份证,不然,你就是黑户,要重开喽。】
【哦,还有,我为你留下了一个选择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话,就骰一骰吧,或许会有精彩的回答。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人类社会基本常识》,给你装进脑子里了,没事多看看啊。我撤了。】
没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了。你摇了摇头,并没有听见想象中骰子的响声。或许要换一种用法,毕竟是【选择】骰嘛,没有选择,又该如何选择呢?
你无师自通了。{我要找能好好养活我的饲主,那么走出巷子还是待在这里呢?}
你听见了来自脑海深处传来的清脆骰子声,看见了祂做出的选择{离开}。
你选择了离开。
空气好热,蝉鸣声叫得人心烦意乱,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焦躁都倾泻出来。你本能地想找一个可以让皮肤冷下来的地方。走出巷子,刺眼的阳光让你眯起了眼。你四处张望,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不远处有一个大房子,里面人影攒动,亮着好多小方块,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人穿得都很少。你得出结论:那里或许能让你冷下来。
你走进了房子,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带着空调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冷气的味道。好凉快!你舒服地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你找了个角落站定,闭上眼睛享受这阵一阵的凉风。{我会在这里找到我的饲主吗?}
显而易见,你并没有好好阅读那本《人类社会基本常识》,但没关系,骰子依然忠实地给出了选择{会}。
你没有注意到,你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个容貌精致得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少女,穿着简单的衣服,却有着堪比当红女明星的颜值,独自一人站在网吧角落,闭着眼享受空调,这画面本身就极具冲击力。许多人的目光都黏在了你的身上,眼里满是惊艳和好奇。
但也有没受到你影响的人。
“老苏,快来,这里有个大家伙!”一个清亮的少年音穿透了嘈杂的环境,传了过来。
你睁开了双眼,好奇地望了过去。
你朝声音来源处走去,脚步轻快。然而,一只手伸了出来,拦住了你的去路。
“诶诶,小姑娘,”前台一个长相憨厚的老哥叫住了你,“你这…就来上网?没成年不让进啊。”
你疑惑地歪了歪头。成年?你搜索了一下脑海里的《人类社会基本常识》,找到了对应的词条。你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没有。”
你的声音清澈又软糯,让前台老哥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起哄。
“行不行啊老板,就说一句话耳朵就红了啊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一群大老爷们瞎说什么呢。”前台老哥涨红了脸,摆了摆手,然后转向你,语气缓和了许多,“小姑娘你过来,慢慢说。”
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指向了先前那个声音的主人,“我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哦,你说叶秋啊,”老哥顺着你的手指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他和苏沐秋在打网游嘞,技术好着呢。你玩过吗?等等,这个话题先放下,”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一脸严肃,“你到底成年了没?身份证有吗?”
原来这个房子叫“网吧”。你一边消化这个信息,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创造主留给你的两样东西:身份证和少许现金。你把它们一起递给了前台老哥。
他接过,先是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身份证,无奈地笑了笑,把东西还给你,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行吧,下不为例啊。下次记得带身份证。哦对了,叫我陶哥就行。”
你点了点头,甜甜地说:“谢谢陶哥。”然后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叶秋和苏沐秋的方向走去。
你悄悄地站到了他们的背后,好奇地看向了他们面前的“小方块”——现在你知道它叫“电脑”了。屏幕上的画面快得让你眼花缭乱,各种颜色的光影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激烈的音效,让你的脑子开始高温运转。好累。你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很快,你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你看到他们的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灵巧地飞舞着,清脆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在耳边阵阵响起,充满了节奏感。你觉得,他们俩就好像在发着光一样,耀眼得让你移不开目光。
你喜欢这让你感到耀眼的光芒。你在脑海里向祂问道:{他们可以当我的饲主吗?}
{可以。}骰子的声音毫不犹豫。
你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你决定了,你要让他们当你的饲主!在这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你从“出生”到“出土”,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
“哥哥,叶秋,来吃饭了。”一道娇小可爱的身影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过来,打破了屏幕前的紧张气氛。她看到了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呀,好漂亮的大姐姐啊!你在看他们玩游戏吗?”
你回头看去,一道温暖的橙色光芒走进了你的眼里。那是一个戴着蝴蝶结的橙色长发的小女孩,笑容比刚才的空调风还要让你感到舒服。
你眼睛又亮了起来,激动地在脑海里追问:{她也可以做我的饲主吗?}
{……可以。}骰子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太好了!你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姐姐?”小女孩被你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没错,我在看他们打游戏,”你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好厉害啊,他们的眼睛闪闪发光的,好喜欢。所以,我要找他们做我的饲主。”你顿了顿,转向小女孩,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问道:“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你可不可以也当我的饲主?”
你根本没考虑这番话是否符合常理,你只是在陈述一个由祂决定的、理所当然的事实。
“什、什么!饲主?!”那个被叫做“老苏”的橙色头发少年,也就是苏沐秋,听到这个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震惊地喊了出来。
幸亏现在是午饭时间,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剩下的也离得较远,没有听清这石破天惊的发言。但你们四人之间的空气,无疑是凝固了。
“小声点啊老苏,”旁边那个叫叶秋的黑色短发青年,头也没回,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懒洋洋地调侃道,“你非要让人知道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他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在背后看他们了,只当是来围观操作的,毕竟他们在这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网游高手,结果没想到,是这么个语出惊人的小姑娘。
“喂喂,姑娘啊,话可不能乱说啊!”苏沐秋涨红了脸,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解释道,“这是封建迷信,不可信不可信!还有,我叫苏沐秋哦,他是叶秋。沐橙……沐橙可不是你的饲主啊!”
你不解地看向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你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拒绝你。这让你感到一阵失落,就好像精心挑选的宝物被人嫌弃了一样。你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秋,似乎在寻求一个解释。
“先吃饭吧,饿死了。”叶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游戏,摘下耳机,打断了这无厘头的一幕。他自然地接过苏沐橙手里的饭盒,对她使了个眼色,“沐橙,我们去那边吃。”
苏沐橙心领神会,她拉住你的手,笑眯眯地说:“姐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顺从地被她拉着,坐到了休息区的桌子旁。你紧挨着苏沐秋坐下,毕竟这是你单方面认定的饲主之一,虽然他拒绝了你,但你还是很喜欢他那头像小太阳一样的橙色头发。
坐下后,你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你立刻从《人类社会基本常识》中检索到了相关信息:这是身体在发出“能量不足,需要补充”的信号。你盯着桌上的饭盒,又看了看苏沐秋,最后,目光变得直勾勾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苏沐秋被你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自己的饭盒里盛了满满一大碗饭,上面还盖着几块红烧肉,推到你面前:“大小姐,吃饭吧,别再看了,我压力很大。”
你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边吃边用力点头,眼睛里写满了“好吃”和“感激”。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苏沐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姐姐,你为什么会说……要找我们做饲主哇?”
“唔,”你咽下嘴里的饭,诚实地回答,“不知道。祂说我只有找到饲主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就出来找了。然后看到了你们,我问祂你们可不可以当我的饲主,祂说可以,所以,你们就是我的饲主了。”你傻乎乎地把所有秘密都说了出去,没有一丝隐瞒。说完,你还顺势抱住了身边的苏沐橙,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嗅了嗅,“好香啊,喜欢。”
苏沐橙的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原、原来是这样啊……”
叶秋也放下了筷子,看向你,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还有家人吗?”
你摇了摇头。
“朋友呢?”
你摇了摇头。
“有身份证吗?”
你摇了摇头……然后又立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把那张卡片递了过去,“给你。”
“行,我先拿着。”叶秋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然后对苏沐秋说:“老苏,你跟我出来一下。沐橙,你陪陪她。”
说完,他起身,朝网吧外走去。苏沐秋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叶秋的背影,也跟着站了起来。
“姐姐,”苏沐橙靠在你身上,小声又开心地说道,“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家人了哦!”
……
网吧外。
“老苏,你看看。”叶秋把你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苏沐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姓名:宋安。年龄:15岁。出生年月:1997年12月29日。但地址那一栏,却赫然写着市里的一家孤儿院。
“老叶,这……”苏沐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说话颠三倒四,把人当成“饲主”的女孩,她的过去,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沉。
安静了几分钟后,苏沐秋忽然笑了,他把身份证还给叶秋,语气轻松地说道:“我都养了一个你了,再来一个也不差什么了。更何况,看她那语言表达……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行,”叶秋点了点头,把身份证收好,嘴角也勾起一抹难得的、不带任何嘲讽的笑容,“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咱俩就是有两个妹妹的人了啊。好好干活,养不起可是要被退货的。”
“废话什么,”苏沐秋推了他一把,“走吧,去看看那两个小姑娘在干嘛呢。”
……
“呦,沐橙干得不错啊,把姐姐哄得很好。”叶秋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没错,沐橙很棒。”苏沐秋也走了过来,他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郑重,声音甚至有些微微发颤,“那,宋安……安安,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我们可能不是那么有钱,但你放心,有我和你叶哥在,就少不了你们俩的一顿吃的。所以,你愿意吗?”
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不解地问道:“家人……就是饲主吗?”
“不是的,姐姐!”苏沐橙抢先回答,她抱着你的胳膊,开心地解释道,“但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家人!当然,也会是最好的饲主了!”
“不、不是!怎么又和饲主杠上了啊!”苏沐秋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大差不差吧。”叶秋在旁边淡淡地插了一句,帮他解了围。他想,这个词或许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强行纠正也没什么必要,时间久了,她总会明白的。
“那我愿意的。”你的心砰砰直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洋洋的感觉充满了你的胸腔。嘴巴快过脑子,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你孤零零地来到这世上,虽然有《人类社会基本常识》,但或许,你也是本能地想要一个家吧。
那么,就跟他们走吧。
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相遇,竟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为亲密、无可替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