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挽念》》蛋挞唔

4、你从不是累赘

　　“孽障！”沈孺光赤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溯川的右臂被妖物划伤，险些废了术法根基，不是你疏忽是什么？”

　　沈念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前几日，兄长为救她不慎被妖余波所伤，明明是两人配合的意外，此刻却成了她一人的罪责。

　　“父亲，当时情况危急，是我……”

　　“住口！”沈孺光的巴掌裹挟着劲风劈来，沈念离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鲜血。“你娘因你难产而死，如今先是不是要先害死你兄长？然后再把我给克死啊？你个丧门星，我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这些话语如针般一字一句刺扎着沈念离的心，即使早已千苍百孔，即使早已死掉。
　　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花念槿一袭粉纱襦裙，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跑动轻晃，身后跟着神色冷峻的江御霄。作为花家备受宠爱的千金，她自小在父母恩爱的氛围中长大，沈孺光训斥声很大，但在外面的花念槿和江御霄二人只知道动静很大，听不清里面人说了什么。此次前来，只因花家与沈家交好，从不父亲那听闻沈溯川出事，拽上江御霄就来看望。
　　看到沈念离脸上鲜红巴掌印，花念槿毫不犹豫地冲进祠堂，挡在沈念离身前，对着沈孺光娇嗔道：“沈伯父，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还动手了，我知道沈哥哥受伤您肯定着急，但在怎么样也不能先打沈姐姐啊，让外人瞧见，该说您的不是了。”说着，还偷偷朝沈念离眨了眨眼。
　　沈念离撑着墙站起身，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望着花念槿明媚为她开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暖意。江御霄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沈府众人的反应，眼神晦暗不明。

　　沈孺光冷哼一声，却也因花念槿的身份不好发作，甩袖离去。沈念离不想再面对这压抑的氛围，转身推开祠堂木门，冲进暮色。江御霄眸光一闪，快步追了上去。花念槿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心中记挂着沈溯川的伤势，提着裙摆往沈溯川的院子走去。
　　城郊官道上，沈念离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传来江御霄急切的呼喊：“沈念离！”
　　她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江御霄追上来，将披风披在她身上，温声道：“去云溪山看枫叶吧，这个时节正是漫山红透的时候。”他面上带着关切，沈念离一怔，云溪山是她儿时最向往的地方，母亲在世时，曾许诺带她去看红叶，可这个约定永远停在了她出生的那个雨夜……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任由江御霄扶着上了马。
　　另一边，沈府内，花念槿正守在沈溯川的床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溯川哥哥，疼不疼？”她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心疼。
　　沈溯川摇摇头，笑道：“不碍事，让小姐费心了。”
　　花念槿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我家祖传的生肌膏，效果可好了，涂上保证很快就好。”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为沈溯川涂抹药膏，目光温柔而专注。沈溯川的耳尖早已红的能滴血。
　　暮色渐浓，江御霄带着沈念离来到云溪山。漫山红叶如霞，落在两人肩头。沈念离望着美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江御霄看着她放松的模样，心中泛起异样。沈念离察觉到目光扭头对视上江御霄的炽热的目光。
　　“江御霄，你有什么目的。”
　　江御霄挑眉轻笑，指尖转着枫叶凑近沈念离耳畔：“沈小姐总把我当恶人，可记得破庙那场雨？”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温热气息，惹得沈念离后退半步，却撞进他提前张开的臂弯。“当时是谁救了沈小姐一命？”他眼底泛起戏谑的光，却在看到她耳尖发红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沈念离挣扎着要推开他，袖中母亲留下的玉佩突然发烫，这异样让她动作一顿，却被江御霄误会成示弱。他顺势将她圈在树干与自己之间，雪松混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怎么了，小念离……”话未说完，远处传来的妖鸣打断了他的调侃。
　　江御霄神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将沈念离护在身后。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背，能感受到她微身上的清香，“闭眼。”他抽出佩剑的同时，用披风将她整个裹住，“等我解决这些杂碎，带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糕。”
　　沈念离望着江御霄的身影，垂眸不知想什么。
　　另一边，沈府西厢房内，花念槿正小心翼翼地为沈溯川换药，烛光映着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疼就说。"她的指尖沾着生肌膏，却在触及沈溯川伤口时被他按住手腕。
　　“不碍事。”沈溯川别开脸，耳尖红得滴血，“倒是你……”他话未说完，花念槿突然倾身靠近，发间的珍珠步摇轻轻晃过他鼻尖。

　　“别动。”她的气息扫过他发烫的耳垂，“药膏要涂匀才有效。”沈溯川僵着身子任她动作，直到她起身时不小心打翻药碗，慌乱中两人的手同时伸向滚落的瓷片。肌肤相触的瞬间，花念槿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被沈溯川下意识地握住。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沈溯川望着她慌乱的眼睛，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总爱跟在自己身后要糖吃的模样。后来俩人断了联系，花小姐应该早就不记得了吧……而花念槿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天呐，好英俊啊……
　　云溪山上，江御霄将最后一个密探踹下山崖，转身时却见沈念离正盯着他渗血的手臂。“受伤了？”她难得露出关切的神情，让江御霄愣了一瞬。他故意夸张地龇牙咧嘴：“沈小姐心疼我了？要不......”

　　“……”沈念离别过脸，却解下腰间帕子走向他，“再废话伤口发炎，我可不管。”“逞强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江御霄顺从地伸出手臂，一边任由她笨拙地包扎，一边倾听着她的话。
　　“我没有把你当累赘，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沈念离抬头看着他，内心也已泛起涟漪。
　　暮色渐浓，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江御霄不着痕迹地靠近她半步，当指尖即将触到她垂落的发丝时，沈念离突然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漫天枫叶都成了背景，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