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绝情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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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玫瑰小屋后的草丛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尤莱亚蜷缩在阴影中，易感期提前到来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眼底却燃着偏执的光。他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条浅灰色围巾，那是之前偶然落在他那里的狄克的东西，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与狄克身上独有的气息。
“狄克……狄克……”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言说的脆弱与占有欲。易感期的吸血鬼会变得格外脆弱，也会对心底最执着的人产生强烈的依赖，尤莱亚此刻脑海里全是狄克的身影，从两人相识时的相伴，到狄克遇见艾伦后的疏远，嫉妒与思念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没有回自己的别墅，潜意识里，他只想靠近狄克，靠近这个让他爱到疯狂、也恨到极致的人。玫瑰小屋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草地上，温暖而刺眼，像艾伦给予狄克的温柔，让他既嫉妒又渴望。
艾伦起夜时，隐约听到屋后有动静。他拿起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草丛，便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的尤莱亚。月光下，尤莱亚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浑身散发着易感期吸血鬼特有的虚弱气息，手里还死死攥着什么。
“尤莱亚？”艾伦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尽管知道尤莱亚对狄克的偏执，也清楚他之前的报复行为，但看着他此刻脆弱的模样，艾伦心中的敌意淡了几分。吸血鬼的易感期极为凶险，若是无人照料，很可能会因失控而伤及自身或他人。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心有不忍。“跟我进来吧，外面太凉了。”艾伦的声音平静温和，没有敌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弯腰，想要扶起尤莱亚。
尤莱亚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迷茫与警惕，看清是艾伦后，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因身体虚弱而无力动弹。“是你……”他沙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戒备。
“易感期待在这里太危险。”艾伦没有强求，只是将油灯递到他面前，“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看着你出事。”
或许是虚弱战胜了戒备，或许是心底对温暖的渴望，尤莱亚没有再反抗。艾伦扶着他，一步步走进玫瑰小屋，将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找来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转身去厨房煮了一杯温热的草药茶。
狄克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躺着的尤莱亚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惊讶与戒备的神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易感期提前了，在屋后晕倒了，我把他带进来了。”艾伦端着草药茶走过来，轻声解释，“先让他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狄克点点头，却没有回卧室，只是站在不远处，复杂地看着沙发上的尤莱亚。他对尤莱亚有着复杂的情感，有过往的情谊，也有被偏执纠缠的困扰，还有对他之前报复行为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尤莱亚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他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不远处的狄克。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狄克身上，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清澈。紧接着，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艾伦，以及他手中递过来的草药茶。
一瞬间，所有的脆弱与迷茫都被偏执取代。尤莱亚猛地坐起身，甩开艾伦递过来的茶杯，茶水溅落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死死盯着狄克，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恨，语气冰冷刺骨：“好啊，狄克。你离开了我，倒是找了个好靠山。”
狄克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尤莱亚，你别胡说。”
“胡说？”尤莱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艾伦，又落回狄克身上，“不然呢？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救我？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了艾伦这个靠山，就忘了以前是谁陪着你了？”
“我没有！”狄克的脸色渐渐涨红，尤莱亚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想起自己曾经依赖尤莱亚的日子，也想起了尤莱亚后来的偏执与报复，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没有？”尤莱亚步步紧逼，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逼近狄克，“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留在他这里？为什么对他言听计从？你是不是早就爱上他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甩开我？”
“我……”狄克的喉咙发紧，尤莱亚的质问让他无所适从。他看着眼前这个因嫉妒而面目扭曲的人，又看向身旁始终沉默温和的艾伦，想起艾伦一直以来的陪伴、理解与支持，想起两人在玫瑰小屋里度过的温馨时光，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情感忽然汹涌而出。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狄克抬起头，迎着尤莱亚的目光，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怒吼道：“对！我就是喜欢艾伦！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屋里炸开。空气瞬间凝固，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温柔。尤莱亚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底的偏执与嫉妒瞬间被绝望取代。
月光依旧温柔，玫瑰的香气萦绕不散，可小屋里的气氛却已然改变。狄克的告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所有的情感与矛盾都暴露在月光之下，再也无法隐藏。
玫瑰小屋的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夜雾涌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告白余震。尤莱亚没有再看狄克与艾伦一眼，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破碎的决绝，一步步踏入深沉的夜色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拖在布满寒霜的小路上。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别墅。那座曾经装满了与狄克相关回忆的房子，此刻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推开门，玄关处还摆放着狄克当年落下的小摆件，客厅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两人年少时共读的书籍，卧室的抽屉里，甚至还珍藏着狄克中学时写给他的便签——所有的一切，都曾是他偏执守护的珍宝，如今却成了刺向心脏的利刃。
尤莱亚走进卧室，将抽屉里、书架上、玄关处所有与狄克相关的物品一一翻出，堆在客厅的中央。他点燃了一根火柴，火苗在他苍白的指尖跳跃，映着他空洞而绝望的眼神。“狄克……你说你喜欢他……”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火柴落下，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那些承载着回忆的物品。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布料焦化的焦糊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尤莱亚站在原地，看着火焰一点点蔓延，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化为灰烬，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熄灭。
大火渐渐熄灭，留下一堆漆黑的灰烬，散发着余热与刺鼻的气味。夜风吹过，扬起细碎的灰屑，像漫天飞舞的黑色眼泪。尤莱亚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些灰烬，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狄克……”他终于失声痛哭，压抑已久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嘶哑而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他曾经以为，只要牢牢抓住，狄克就永远不会离开；他曾经以为，艾伦的温柔不过是镜花水月，自己才是能给狄克幸福的人。可直到那句“我就是喜欢艾伦”响起，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做一场偏执的独角戏。
他跪在灰烬中，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无声的哽咽。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他布满泪痕的脸，也照亮了那堆冰冷的灰烬——那是他偏执爱情的终点，也是他亲手埋葬的过往。
与尤莱亚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公园的静谧夜色。霍根将车停在公园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像他此刻忐忑而真诚的心情。他提前打理好了发型，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纨绔散漫，多了几分郑重与认真。
格兰杰准时赴约，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霍根先生，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依旧清亮，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霍根深吸一口气，将白玫瑰递到她面前，眼神真挚而坚定：“格兰杰小姐，我想告诉你，从我第一次在酒馆遇见你，被你反驳时的锋芒吸引，到后来为你解围时的心动，再到听你说起‘偏见是最锋利的刀’时的共鸣，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
他的告白直接而坦诚，没有丝毫的纨绔敷衍，只有满满的真诚。格兰杰看着他手中的白玫瑰，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她没有立刻接过玫瑰，而是轻声说道：“霍根先生，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爱情不是单方面的占有，就像你曾经推崇的吸血鬼，也像我们人类，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追求自由与幸福的权利。”
霍根的眼神微微一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你爱我，可你是否明白，真正的爱，是尊重对方的自由与选择，而不是试图改变或束缚对方？”格兰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你之前一直想让我认可吸血鬼的高尚，却忽略了人类对自由与尊严的坚守；你现在想和我在一起，却还没有真正学会尊重别人的自由——包括尤莱亚与狄克的选择。”
霍根握着玫瑰的手紧了紧，格兰杰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过往的偏执与不足。他想起了尤莱亚对狄克的疯狂占有，想起了狄克告白时的决绝，忽然明白了格兰杰的意思。“你是说，我应该尊重狄克的选择？”
“不仅是狄克，”格兰杰点点头，“还有尤莱亚。他的偏执固然可怕，但他的痛苦也源于对自由的不理解。你作为他的朋友，与其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不如试着让他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与祝福。而你，也需要学会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这是我们能走到一起的前提。”
霍根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忐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他将白玫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着格兰杰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明白了。格兰杰小姐，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我会学着尊重别人的自由，也会试着帮助尤莱亚走出困境。等我真正做到的那一天，我会再向你告白。”
格兰杰笑了，眼底的光芒温柔而明亮：“我期待那一天。”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动着白玫瑰的花瓣。霍根看着格兰杰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动力。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为了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情，也为了拯救陷入偏执的朋友，他必须学会成长，学会尊重——尊重别人的自由，也尊重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一早，霍根便驱车前往尤莱亚的别墅。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清楚，这是他成长的第一步，也是他挽回朋友、靠近爱情的唯一途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绝情与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