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雾中屿

13、尤莱亚的报复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开来，玫瑰小屋周围的花香被夜雾冲淡，添了几分凉意。尤莱亚躲在不远处的树丛后，指节攥得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眼底却燃着偏执的火焰。他叫来的三个吸血鬼小混混，正鬼鬼祟祟地摸向小屋的栅栏，身影在月光下晃出狰狞的轮廓。

　　“把那些玫瑰全拔了，再给那小子点教训。”尤莱亚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他要的不是真的伤害狄克，而是想看到他惊慌失措、无助求救的模样——到那时，他就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让狄克明白，只有自己才能保护他，艾伦给的温柔根本不堪一击。他笃定，狄克骨子里还是那个隐忍脆弱的人，面对吸血鬼的挑衅，只会退缩。

　　“砰——”栅栏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狄克正坐在屋檐下，借着月光翻看艾伦母亲的玫瑰标本，闻声立刻起身，警惕地望向门口。三个小混混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嘴角叼着烟，一脚踹翻了墙角的玫瑰盆栽，花瓣散落一地，沾了泥土的痕迹格外刺眼。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出这里，别占着不属于你的地方。”为首的混混语气嚣张，眼神里满是轻蔑，“不然，今天就让你尝尝吸血鬼的厉害。”

　　狄克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被毁坏的玫瑰，心底涌起一阵怒火。换作以前，他或许会选择隐忍退让，可此刻，艾伦教他的防身术要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守住要害，借力打力”的叮嘱，还有“自由与尊严需要自己捍卫”的箴言，像一股力量注入四肢百骸。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坚定。

　　“这里是艾伦的家，也是我的家，要滚的是你们。”狄克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混混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人类竟敢反抗，相视一笑，随即扑了上来。为首的混混伸出利爪，直扑狄克的脖颈，速度快得惊人。狄克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按照艾伦教的技巧，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混痛得惨叫出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立刻从两侧夹击。狄克沉着应对，左躲右闪间，找准时机抬脚踹向左侧混混的膝盖，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右侧混混的胸口。动作不算华丽，却精准利落，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上。月光下，他的身影灵活得像一阵风，曾经的怯懦被果敢取代，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过片刻，三个小混混便被打得东倒西歪，捂着伤口连连求饶，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滚！”狄克低喝一声，语气里的冷冽让小混混们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玫瑰小屋，狼狈逃窜。

　　躲在树丛后的尤莱亚，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因震惊而放大，指节捏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怎么会这样？狄克竟然变得如此强悍，他没有求救，没有退缩，甚至凭着自己的力量打跑了吸血鬼混混。

　　一股强烈的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精心策划的报复，不仅没能让狄克依赖自己，反而见证了他的成长——而这份成长，全是艾伦赋予的。尤莱亚的眼神沉得快要滴出墨来，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看着屋檐下狄克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阴翳，喃喃自语：“狄克，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就算是艾伦也不行。”

　　夜风吹过，带着玫瑰的残香与一丝血腥味，尤莱亚的身影隐入更深的黑暗中，酝酿着更疯狂的计划。我将主线的温馨治愈与副线的情感升温并行推进，用玫瑰小屋的静谧夜色反衬酒馆的意外冲突，让两条线索既独立完整又暗藏呼应，强化人物关系与故事张力：

　　主线：玫瑰小屋的温馨夜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落西山，艾伦提着装满食材的藤篮推开玫瑰小屋的栅栏，晚风裹挟着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狄克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扶正被碰倒的玫瑰盆栽，指尖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泥土，月光洒在他侧脸，柔和了往日的阴郁。

　　“我回来了。”艾伦扬了扬手里的藤篮，声音带着笑意，“买了你爱吃的全麦面包，还有做玫瑰酱需要的蜂蜜。”

　　狄克抬头，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暖意，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得正好，我把院子收拾好了。”他顿了顿，犹豫着开口，“刚才……有几个小混混来捣乱，不过我把他们打跑了。”

　　艾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院子里略微凌乱的痕迹，随即温柔地笑了：“你做得很好。”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抬手拍了拍狄克的肩膀，“累不累？我去做饭，今晚我们吃烤面包配新鲜的玫瑰酱。”

　　厨房里，火光跳跃，麦香与玫瑰香交织弥漫。艾伦熟练地揉着面团，狄克坐在一旁帮忙摘玫瑰花瓣，指尖偶尔相触，两人都默契地低下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烤箱里的面包渐渐膨胀，发出诱人的香气，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馨的气息在小屋里静静流淌。

　　晚饭时，两人坐在屋檐下的木桌旁，就着月光品尝着烤面包与玫瑰酱。甜糯的酱味混着麦香在舌尖化开，狄克想起艾伦教他防身术、陪他看玫瑰标本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热：“艾伦，谢谢你。”

　　艾伦抬眸，眼底盛满温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拿起一块面包递到狄克手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狄克接过面包，用力点头，心中的暖意驱散了所有阴霾。这个夜晚没有波澜，只有轻声的交谈与默契的沉默，玫瑰的香气萦绕不散，成为两人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与玫瑰小屋的静谧不同，城中的酒馆依旧喧闹。格兰杰刚处理完维权案的后续事宜，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了一杯温水，想着白天与吸血鬼的周旋，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她没注意到，邻桌几个醉醺醺的吸血鬼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这几个吸血鬼正是白天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族群成员，此刻借着酒劲，带着恶意围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位牙尖嘴利的人类律师吗？”为首的吸血鬼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格兰杰的手腕，“白天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没了人群给你撑腰，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格兰杰眉头紧蹙，迅速侧身避开，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另一个吸血鬼拦住了去路。“想走？没那么容易！”吸血鬼的利爪逼近，带着刺鼻的酒气，“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身影猛地挡在格兰杰身前。霍根攥住那个吸血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他依旧穿着华贵的丝绸衬衫，却没了往日的散漫，眼神冷冽如冰：“对女士动手，算什么本事？”

　　“你是谁？少多管闲事！”为首的吸血鬼怒喝道。

　　“霍根。”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几个吸血鬼瞬间清醒了大半。霍根的家族在城中颇有势力，即便是吸血鬼，也不敢轻易招惹。

　　“霍根先生，这是我们和她的私人恩怨……”

　　“我的事，就是她的事。”霍根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现在，给我滚。”

　　几个吸血鬼对视一眼，深知不是对手，只能恨恨地瞪了格兰杰一眼，狼狈地离开了酒馆。

　　危机解除，霍根转身看向格兰杰，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你没事吧？”

　　格兰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刚才确实有些慌乱，却没想到霍根会突然出现为她解围。“我没事，谢谢你，霍根先生。”她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眼底带着一丝歉意，“之前……是我对你有些偏见。”

　　霍根笑了，眼底的冷冽散去，恢复了几分纨绔的随性，却多了几分真诚：“能得到格兰杰小姐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他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酒保，“再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温水，顺便拿一份招牌甜点。”

　　酒馆的喧闹依旧，却仿佛被隔绝在两人之外。格兰杰看着霍根认真的侧脸，想起他刚才挺身而出的模样，心底那份原本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隔阂渐渐消融。霍根也静静望着她，月光透过酒馆的窗户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锋芒，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却在沉默中感受到了彼此心意的靠近，感情在这意外的解围中悄然升温，像酒馆里慢慢酝酿的酒香，愈发醇厚。

　　酒馆的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角落卡座的静谧。格兰杰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语气带着几分怅惘：“霍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偏见其实是杀死两个人最锋利的刀？”

　　霍根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白天的维权案是这样，人类与吸血鬼互相敌视，不过是源于根深蒂固的偏见。”格兰杰轻轻叹息，“人类觉得吸血鬼冷酷嗜血，吸血鬼觉得人类卑微懦弱，可谁又真正了解过对方？就像我之前对你，仅凭你推崇吸血鬼的言论，便认定你是个逃避现实的纨绔，却没看到你愿意为陌生人挺身而出的善良。”

　　她转头直视着霍根的眼睛，眼神坦诚而真挚：“偏见让我们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既伤害了别人，也困住了自己。就像人类与吸血鬼的矛盾，明明可以通过沟通理解化解，却因为偏见，一步步走向对立，甚至酿成悲剧。”

　　“偏见是杀死两个人最锋利的刀……”霍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底忽然被狠狠触动。格兰杰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从未深思过的角落。他想起自己对人类的固有认知，想起初遇时对格兰杰的挑衅，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尤莱亚与狄克。

　　尤莱亚对狄克的偏执占有，不正是源于深深的偏见吗？他固执地认为狄克离不开他的保护，认定艾伦对狄克的温柔是别有用心，甚至因为自己的嫉妒，用偏见曲解两人之间的友情，最终走向报复的极端。而狄克，曾经也因内心的怯懦与对自我的偏见，被困在悲伤的牢笼里，差点错过真正的温暖。

　　霍根看着眼前的格兰杰，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话语里满是对公平与理解的追求。他忽然明白，自己对吸血鬼的盲目推崇，对人类的片面否定，何尝不是一种偏见？就像格兰杰说的，这种偏见只会制造隔阂与伤害，让原本可以靠近的人，渐行渐远。

　　“你说得对。”霍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偏见确实可怕，它能让最真挚的情感变质，让最亲近的人反目。”他想起尤莱亚日渐疯狂的模样，想起狄克在艾伦陪伴下逐渐开朗的笑容，心底涌起一丝担忧，“或许，我们都该学着放下偏见，试着去理解真正的彼此。”

　　格兰杰看着他眼底的转变，欣慰地笑了：“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很棒了。”她举起水杯，“敬理解，敬放下偏见后的真诚。”

　　“敬理解，敬真诚。”霍根也举起酒杯，与她的水杯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酒馆里回荡，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隔阂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彼此理解的默契与愈发浓厚的情愫。

　　霍根望着格兰杰温柔的笑容，心中暗下决心：不仅要守护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或许，他也该做点什么，阻止尤莱亚因偏见与嫉妒酿成更大的悲剧——毕竟，他不想看到狄克再次陷入痛苦，更不想让偏见这把锋利的刀，伤害更多的人。

　　与此同时，玫瑰小屋的月光依旧温柔。狄克与艾伦收拾完餐具，并肩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盛放的玫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艾伦，你说，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真的就不能和平相处吗？”狄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他想起艾伦母亲日记里的悲剧，想起白天来捣乱的吸血鬼小混混，心中满是不解。

　　艾伦抬头望向夜空，眼底带着悠远的思绪：“不是不能，而是太难。”他轻轻叹息，“就像我妈说的，种族的隔阂、世俗的偏见，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但我始终相信，只要有足够的理解与包容，总有一天，偏见会被打破。”

　　狄克默默点头，想起艾伦一直以来对他的包容与支持，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的人，未来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和艾伦一起，勇敢地面对，用真诚与善良，对抗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

　　月光下，玫瑰的香气愈发浓郁，仿佛在诉说着对理解与和平的期盼，也为两条线索的交织埋下了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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