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9、第 159 章 “非亲眼所 ...
-
祝宛柔终于说出心中最想说的话。再瞧瞧叶惊水的模样,她感到无比畅快。
叶惊水呆滞地盯着祝宛柔那张让人怜爱的脸,再次向她确认:“阿斐是怎么死的?”
“魔修所害。”
除了司徒晔昀,还有哪个魔修能杀得了合体境的谢斐岚?叶惊水决定去找司徒晔昀问个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悲痛愤怒都藏了起来,对祝宛柔道:“我明白了。”
祝宛柔没料到叶惊水的反应仅是如此。
她不该更伤心痛苦,更撕心裂肺一些吗?她对谢斐岚和柳开意他们的感情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吗?
她不相信!
祝宛柔因情绪起伏,身上散出若有似无的魔息,引起了叶惊水的察觉。
叶惊水眼神陡然一凛:“宛柔,你身上为何有魔息?”
他们这些修为强大的人如何能看出她身上有魔息?莫非在他们眼里,修魔与修仙有明显不同?
祝宛柔一哂,就算看出来又如何?难道叶惊水要在这里杀她不成?
“如若我入了魔,也是你害的。”祝宛柔笑得讥讽:“自你出关,一切都变了。没有你的话,我们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我想你的道侣会弃你而去,也定是因你之故。叶惊水,此后你不再是我的大师叔,好自为之吧!”
祝宛柔对叶惊水的了解仅仅只有半年,即便知道她不会轻易动手,亦不敢肯定她知晓自己入魔后会有何反应。
万一她除恶务尽,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见目的达成,祝宛柔不再多作逗留。留下一番决绝话语,她便退出屋内,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惊水见她要走,来不及整理思绪,慌张地追了出去。
还未叫住祝宛柔,便看到数名圣冥宗弟子往这边行来,手里捧着诸如红枣,梳子之类的喜庆之物。
祝宛柔趁着他们往这边行来,快步自他们身侧穿行而过,叫叶惊水无法再追上。
叶惊水刚想叫住她,圣冥宗的弟子已然将祝宛柔挡在身后,向叶惊水行礼,恭敬道:“叶君,时辰到了,我们来接你。”
叶惊水目及祝宛柔所在,明明还能看到她的背影,却似乎已经隔了千山万壑。
祈星苦着一张小脸,从身后扯住叶惊水的衣袖,小声道:“小叶儿,你不要听她乱说。你一点错都没有,你怎会知道开意和巧薇殁命?还有谢君,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踏月也在一旁道:“非亲眼所见,不可轻信。”
祈星忙不迭点头附和:“阿姐说得对。她分明已入魔,所言不知真假,万不可信。”
叶惊水瞧着面前低头向她行礼的一众圣冥宗弟子,暗暗攥紧了袖下手心。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对众人开口:“我知道了,走吧。”
叶惊水忽然恢复冷静,让祈星有些忐忑,仍旧不太放心地喊了一声:“小叶儿……”
叶惊水朝他微微一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别担心,我没事。不管宛柔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眼下要做之事。”
瞧叶惊水沉静的模样,似乎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动摇,祈星才算安心一些。
踏月郑重地低头向叶惊水施抱拳礼:“主上,我们等你回来。”
叶惊水只是轻轻一笑,算作回应。
圣冥宗今日少了阴沉冰冷之气,多了许多热闹喜庆。
亭台楼宇在漫天翩舞的绫罗丝绦中若隐若现,通往祭坛的青石长阶覆上了冰晶,晶莹透彻,在天光之下映照出光华流转的清蓝辉芒。
被四十九根手臂粗的铁链锁住的祭坛今日披上了喜庆的红绸。寒风料峭,红绸绫罗丝绦与漫天飞雪互相辉映,衬得苍穹透如碧玉,霞光灿若织锦。
四尊巨大的凶兽石像身上停落厚重霜雪凝成的银色蝴蝶,在冰雪世界里如同见证这场大典的守护者。
数名穿着大红衣裳的圣冥宗弟子分坐石像下方,手持乐器,奏响一曲秦晋之好。
祭坛中央临时搭起一座玄晶高台。高台被千万簇梅花包围,置身其中如花海畅游。
高台置了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案,案上摆有金剪,酒壶杯盏,七重玲珑塔等物。
通往高台的晶石台阶铺了一地红毯,与落下的白雪相映,尤为艳丽。
高台下方置了数张矮案,上面摆了梅花饰品及玉蓝参果,还不时有弟子端着酒菜上案。
澹台蓉此时忙着吩咐弟子做事,闻人新则忙着带人去迎客。
苏世宸被安排坐于高台下方的左侧。他毫无端庄,坐姿随意地靠在一名弟子身上,手里拿着酒盏一边欣赏周围景致一边自语道:“司徒宗主真是慷慨,连产量稀少的玉蓝参都舍得拿来招待客人。怕就怕那些客人无福消受,还不如全由我们收下。不过司徒宗主也是小气,这漫天风雪里饮酒实在奇怪。”
身边的弟子听到他的话,皆一齐笑了。
“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他靠着的那名弟子道:“掌门,大典还未开始你便醉了。你哪是司徒宗主的对手?”
苏世宸跟着笑了笑:“今日不如,明日却未必。不要小瞧你的掌门。”
“掌门说的是。”
“不过温酒融雪,色迷于心,雪中宴会也别有一番趣味。”
“苏掌门喜欢便好。”司徒晔昀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之中,似乎听到苏世宸最后那句话,隔着面具的声音幽幽传了过去。
苏世宸打量司徒晔昀一身,不禁哂笑道:“司徒宗主难得的结契大典,我如何不喜欢?倒是司徒宗主难道还要戴着面具与人结契?”
司徒晔昀穿着大红描金丝的鹤纹喜服,翠竹玉簪绾起深赫长发,宝玉琉璃发饰缀满发间,面上却仍覆着古铜恶鬼面具,与往时并无太大不同。
司徒晔昀似是笑了,淡然反问:“有何不可?”
苏世宸一口饮下盏中温酒,跟着笑起来:“司徒宗主高兴就好。”
司徒晔昀不再理会苏世宸,缓步踏上晶石短阶,站上高台。
看到高台上的置物,司徒晔昀倏然想起在那个秘法洞天里与叶惊水差点结契之事。
实在想不到,今日此事竟再次重演。
只是不知,这一次结契是真戏假做还是假戏真做。
另一边,闻人新领着数十名圣冥宗弟子守在无义花海前,静临贵客。
他不放心地再次向身边弟子确认好圣冥宗的布防,又望向祭坛处,忽而叹了口气。
他今日起来便总有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结契大典。但愿大典能顺利进行。
“闻人将军,有人来了。”
听得底下弟子话语,闻人新朝入口望去。
漫天风雪呼啸,吹得人眼花缭乱。数百名仙门中人或御剑,或乘坐骑,纷纷驭雪而来。他们皆感叹于魔宗狡猾至极竟藏身于此,又不禁被眼前奇观震撼。
冰天雪地,花海幽蓝,诡异森然,如入地狱冥途。
无怪乎他们叫圣冥宗。
底下弟子跃跃欲试,探问闻人新:“闻人将军,要打吗?”
“仙门中人虽道貌岸然,但最讲究先礼后兵,且静观其变。”闻人新与底下弟子交代完,便朝上方众人拱手道:“闻人新受宗主之命,在此恭候诸位贵客驾临,请诸位随我入内。”
领头的褚铜子坐于锦鹂背上朝下望去,见到闻人新及其余人等,跟着拱手回礼:“闻人小友有心。”侧头又对身后众人道:“诸位,请跟上。”
裘长老杀魔心切,听到禇铜子的话,焦躁道:“跟魔修客气什么?要我说就直接杀过去,管它什么来头?”
在他旁边御剑而行的张掌门却摇头道:“裘长老莫要冲动,一切听从禇掌门安排。”
裘长老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麻烦。”
孙莠跟在他们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紧挨着她的莘丹似乎察觉到她的低落,开口道:“在担心吗?”
忽然被搭话,孙莠忙不迭回神道:“有一些。”
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阿斐已死,惊水又不知是何情况,如今玄眇宗一下缺了两个定心骨,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撑至何时。任一春又担不起大任,她该如何是好?
可在外人面前,她又不能随意暴露玄眇宗如今的境况。
就算是与玄眇宗交好的元玉宗也不能告知。
“不必担心,尘埃总归会落定。”
孙莠唯有点头道:“多谢莘掌门。”
一行人纷纷落地,随闻人新越过幽蓝花海,步入祭坛。
远远便见听浣宗苏世宸坐于上首,有沉不住气的弟子欲拔剑上前讨命,却被身边的长老制止。
听淙宗也在便更妙了。今日,他们可将圣冥宗和听浣宗这些邪魔之人一网打尽。
然而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澹台蓉见客已至,催促完手下弟子动作麻利一些,自己便抽身前去迎客。
闻人新带路可以,但让他待客就不行了。
澹台蓉一眼瞧出领队的是歧天宗掌门褚铜子。
她步姿婀娜地迎上去,妩媚道:“褚掌门亲临圣冥宗,真叫我好生惊喜。快快请上坐,由我来亲自招待你。”
她言语轻浮,音带媚惑,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褚铜子委实不喜,便道:“无需如此,老朽自处便好。”
“那怎么行?能亲自招待你可是我的荣幸。”澹台蓉说着便要上手拉他,姿势极尽暧昧。
他眼疾手快退后一步,一张老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真的不必。”
丢下四个字,他果断找了张矮案坐下,散发出一股生人勿扰的威压。
澹台蓉嗤笑:“好吧。既然褚掌门不承情,诸位仙友也请随意。”
孙莠看到澹台蓉的那一刻,猛地涌起上前擒住她带回玄眇宗的冲动。
可司徒晔昀就在那高台之上,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必须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