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第 156 章 “别吵,我 ...
-
孙莠以极快地速度把谢斐岚带回洞府,将他安置在床上,转头找来一堆解毒的药过来喂给谢斐岚吃。
谢斐岚吃了一堆解药之后,短暂清醒过一瞬,吐了许多黑血出来又再次昏迷。
孙莠见这些解药都没有用,愈加心急,又跑去药庐外翻找其它解毒的药草。找到好几味药草后,她又马不停蹄调配,用灵力快速熬煮再喂给谢斐岚喝。
然而依旧没有效果,谢斐岚仍是昏迷不醒。
从以前开始,谢斐岚去外面历练就经常命悬一线,她和任一春都不知道救过他几回了。
每次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后他们都要教训谢斐岚一顿。可等他当上掌门之后,他们医治他的机会就少了,也没有教训他的资格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身上的毒/药束手无策。
他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连她最珍贵的解毒药草都无法解决。
眼瞧谢斐岚的呼吸渐微,几乎快要断气,孙莠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她当即背起谢斐岚去漳丹峰找任一春。
若任一春也没办法的话,就算厚着脸皮也得去找元玉宗和歧天宗帮忙救人了。
霜寒露重,孙莠把谢斐岚背到任一春洞府时,启明星高挂碧穹,天光已微亮。
她身上沾满了结块的霜雾却来不及擦,快步往屋里走着,人未至声先到:“师弟,出大事了。快来瞧瞧阿斐怎样了!”
任一春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无量鼎,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带有香气的薪柴,又轻轻合上,再坐回原地,盯着鼎上镂空处的火势看。
“对,要四分火候。一刻之后转为七分,再添一味苦楝子……”
孙莠见任一春完全没有回应,也不管他是否在忙,径直闯进屋内。
脚下猛地踩到一叠书册,她顺势低头看了眼,被面前的狼藉震惊到了:“这是遭贼了?难道也是圣冥宗下的手?”
任一春过于专注,完全没发现孙莠的到来。
见他完全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孙莠以书册典籍为床,把谢斐岚妥当地放在上面,几步踏至任一春旁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师弟,我们的好师侄要死了,你快想想办法。有什么解毒的丹药赶紧都拿来试一试!”
任一春被孙莠强硬打断注意力,十分不悦地侧头瞪她:“死了就死了,别来烦我。”
以往任一春说这些话孙莠只当是他的乖僻所致。可眼下十万火急,不是他耍性子的时候:“师弟,你再说这样的话师姐可要生气了。”
孙莠语气难得地严肃和急迫,任一春已经有数百年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终于稍微回神,看向孙莠:“我这里正是紧要关头,你再等等。”
孙莠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用力,额上的莲花花钿因眉间皱褶而变得扭曲:“阿斐也是紧要关头!”
任一春被她不容商量的严肃模样吓到,迟疑了一瞬才看向谢斐岚。
这一看,他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踉跄着起身跑到谢斐岚身边蹲下查看谢斐岚的情况。
他看看谢斐岚的心跳,又摸了摸谢斐岚的鼻息和脉搏,面色凝重得仿佛结了冰:“……他殁了。”
孙莠闻言大吃一惊,快步奔去蹲下确认,然后得到了和任一春一样的答案。
她无法相信地低喃道:“不可能,他方才还尚有气息……”
任一春双眉皱得极深,他摸着谢斐岚温热的尸体,问孙莠:“他中的是什么毒?”
孙莠脸色十分难看,一副不知所措地模样:“不知。我们赶去清心阁时,他已经中毒了。我们只知是圣冥宗澹台蓉所为,她还带着阿柔一起逃了,不知阿柔是被胁迫还是……”
既然孙莠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等她说完,任一春便急忙到药库找来解毒的丹药,掰开谢斐岚的嘴一颗一颗喂进去,再隔着他的咽喉强用灵力催化。
谢斐岚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办,师弟?再过不久就要出发去圣冥宗,阿斐这样如何带领众人?若救不活他,我们又该怎么跟惊水交待?”
任一春收回催动灵力的手,目光停在谢斐岚毫无动静的苍白脸上,抿唇不语。就在孙莠问他怎么交待时,他才恍若初醒,火急火燎地跑到无量鼎前关注炉子里的火候。
孙莠见状生气极了,厉声质问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你那一炉丹药。快想办法救阿斐!”
任一春庆幸没错过改变火候的时间,又打开无量鼎往里面添了另一种薪柴,从旁边的一堆药里找出苦楝子,适量地加进炉子里。
他小心翼翼合上无量鼎,神色凝重地开口:“别吵,我正在想。”
******
结契大典前一日,苏世宸带着几名弟子大摇大摆地来到圣冥宗求见司徒晔昀。
待得到司徒晔昀首肯,闻人新才将几人引进大殿。
闻人新并不喜欢这个听浣宗的宗主。若然不是司徒晔昀和他有来往,闻人新完全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戴着恶鬼古铜面具的司徒晔昀倚坐在千年寒晶制的玉石宝座上,翻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听得脚步声,才抬头看向殿中下方的苏世宸等人。
“苏掌门不是正忙着解除魔神的封印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有着少年身形样貌的苏世宸脸上挂满笑容,看起来十分春风得意。
他用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低沉嗓音说道:“司徒宗主真会说笑,解除混元魔神的封印不也是贵宗期盼之事?我助贵宗解除封印,贵宗该有所表示才是。”
司徒晔昀笑了两声,语句听不出是什么心情:“苏掌门好大的胃口。临渊秘境里的天材地宝还不能满足你么?”
“司徒宗主该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司徒宗主竟横刀夺爱,将她占为己有。”
司徒晔昀明白苏世宸口中的她指代谁,不咸不淡地反问:“横刀夺爱,占为己有?苏掌门,她并不属于你,与你亦毫无干系。别总是白日做梦,捏造事实。”
“……罢罢罢,我不与你争。解除封印只差最后一步,我却为了参加你的结契大典而赶过来,可谓给足了你面子。”
“那我真该感谢苏掌门的重视。”司徒晔昀话音忽然一转:“不过以苏掌门的行事风格,我倒相信封印已然解除了。”
“我便当司徒宗主是在夸我了。”
“苏掌门,一路行来也该累了。来人,将几位贵客带至谒舍休息。”
苏世宸没有拒绝司徒晔昀的安排:“我很期待明日的结契大典。希望司徒宗主办得盛大些,免得让人觉得无聊。”
“苏掌门放心,明日定会让你尽兴。”
待离开殿内,苏世宸等人跟着圣冥宗弟子前往谒舍。走至半路,他忽然问那名弟子:“听闻你们的准宗主夫人也住在谒舍?”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贵客,立即回答道:“前两日已经搬离了谒舍,现下住在宗主安排的提水楼里。”
“提水楼?”
“那里原本是个空楼。宗主特意为宗主夫人重新布置了一番,如今就叫提水楼。”
苏世宸有些遗憾,看来想要接近叶惊水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也只是眼下而已。等到明日结契大典,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哈啾——”坐在窗边认真擦拭手里长剑的叶惊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指尖不小心碰到剑刃,一道细长的血红便涌现出来。
叶惊水下意识将手指放入嘴里吸出血渍,心里不知为何会忽然没来由去的感到不安和难过。
扒在一边数着宝石珠玉的祈星听到动静,连忙小跑到叶惊水身边抓住她的手查看,关心地问:“小叶儿,伤哪里了?”
“只是一点儿小伤,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明日你就要与那魔君结契了,我可是很担心的,怎么能叫大惊小怪?”
一旁替叶惊水准备饰品喜服的踏月毫不留情地插嘴道:“你的担心,看不出来。”
祈星不理会踏月,又问叶惊水:“小叶儿,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跟魔君结为道侣?”
“怎么又突然这么问?”
“我不喜欢。你一定要选道侣的话,选我呀。就算我不行,你还可以选谢君。我虽然讨厌谢君,但更讨厌魔君。他整日戴着个面具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渗人。”
叶惊水在祈星脑门上敲了一记手刀,嗔道:“说什么胡话?别整日胡思乱想,这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明明不痛,祈星却还是捂住脑门,继续发问:“小叶儿,你说魔君为什么天天都戴着面具?”
“……”叶惊水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他:“兴许是脸上有伤,或是长得太丑。”
“我瞧一定是长得太丑才不敢示人。”祈星笃定道。
看着他这么天真可爱,叶惊水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个模样:“你说的很有可能。”
说完,叶惊水又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就算司徒晔昀把她安排住到这个远离圣冥宗弟子的地方,她还是偶尔能听到他们讨论结契大典会有大战之类的话语。
难道各个仙宗门派会在明日攻进圣冥宗吗?
倘若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就完全偏离了她当初答应成为司徒晔昀道侣的初衷。
她这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然而就算她如今想要反悔逃跑,也没有机会了。
叶惊水侧头望向踏月准备好的嫁衣,决定不再想那么多。
届时见机行事。只要在未发展成大战之前杀死司徒晔昀,就能阻止事态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