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叩天门》易秋冬

5、宗门生变

　　第一节封赏

　　三日后，宗门大殿。

　　十人换上了崭新的青云宗弟子服，依次立于殿中。殿上，宗主之位空悬，左右两侧分列着四位峰主和两位副宗主。

　　气氛有些压抑。

　　厉千仞坐在左侧首位，面沉如水。右侧是位鹤发童颜的紫袍老妪，乃是玉清峰主白素心，掌管宗门丹器符阵诸道，在宗内地位仅次于宗主与两位副宗主。

　　“顾宗主为封□□魔，于轮回井中殉道，实乃我青云宗之殇。”厉千仞开口，声音低沉，“然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按门规，宗主之位将由太上长老会议裁定。在此事定夺之前，宗门诸事，暂由本座与白峰主共同打理。”

　　他目光扫过殿下十人，继续道：“尔等此番入秘境，寻回玉简碎片，封印轮回井，功不可没。本座与诸位峰主商议，各有封赏。”

　　“内门弟子陆离，晋为核心真传，赏上品灵剑一柄，入剑冢感悟三日，并赐筑基丹三粒，准你随时入宗门宝库，选取一门地阶功法。”

　　“内门弟子苏挽晴，晋为核心真传，赏古琴‘清泉’一把，可入音律阁观先贤琴谱三月，赐清心丹五粒。”

　　“内门弟子秦战，晋为核心真传，赐玄铁拳套一对，可入体修秘境‘锻骨池’修炼十日，并赐锻骨丹一瓶。”

　　“内门弟子南宫炎，晋为核心真传，赐地心火种一缕，可入地火室闭关一月，并赐火元丹一瓶。”

　　“内门弟子木清婉，晋为核心真传，赐千年血参一株，可入百草园自由采摘灵药三次，并赐回春丹三瓶。”

　　“内门弟子柳轻衣，晋为核心真传，赐幻心纱一件，可入幻心林参悟幻术七日，并赐凝神丹一瓶。”

　　“内门弟子文墨，晋为核心真传，赐古籍《上古见闻录》残本，可入藏经阁第三层阅览一月，并赐悟道茶三片。”

　　“内门弟子周武，晋为核心真传，赐寒铁枪一杆，可入寒潭淬体十日，并赐聚气丹一瓶。”

　　“内门弟子赵灵儿，晋为核心真传，赐冰蚕软甲一件，可入冰雪谷修炼半月，并赐冰心丹一瓶。”

　　“至于外门弟子石头……”

　　厉千仞顿了顿，目光落在石头身上，带着审视：“你虽未正式入内门，但此役功劳不小。本座特准你破格晋为内门弟子，入百草峰修行，赐百年灵液一瓶，炼气丹十粒。待你筑基之日，宗门另有重赏。”

　　封赏宣布完毕，殿中却无多少喜色。

　　这些赏赐，对寻常弟子而言堪称厚重，但对刚刚从幽冥秘境死里逃生的十人来说，却显得有些……敷衍。尤其是对石头，几乎算是轻描淡写。

　　陆离上前一步，抱拳道：“厉副宗主，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石头师弟在此役中，以长生道体净化十万怨魂，更以自身精血催生净世莲，封印轮回井，功劳尤在我等之上。其所受反噬极重，道体本源受损。仅凭百年灵液与炼气丹，恐难复原。弟子恳请宗门，赐下‘生生造化丹’，助其恢复。”

　　生生造化丹，地阶上品丹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可修补本源，青云宗百年才能炼成一炉，存丹不足十粒。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白素心眉头微皱，看了厉千仞一眼，欲言又止。

　　厉千仞沉默片刻，缓缓道：“生生造化丹，乃宗门至宝，需太上长老会决议方可动用。石头功劳虽大，但尚不足动用此丹。不过……”

　　他话锋一转：“本座可做主，开启药王谷‘青木灵池’，允石头入内浸泡三日。青木灵池蕴藏精纯草木生机，对道体修复大有裨益，足以弥补其损耗。”

　　“厉副宗主！”苏挽晴忍不住开口，“青木灵池虽好，但终究是外物，石头师弟损耗的是寿元与道基本源，非造化丹不可……”

　　“苏师侄。”厉千仞打断她，语气转冷，“宗门自有考量。你等既已受赏，便退下吧。好生修炼，莫要多言。”

　　“可是——”

　　“挽晴。”陆离按住苏挽晴的手腕，微微摇头。

　　他看向厉千仞，深深一礼：“谢副宗主赏赐。”

　　厉千仞脸色稍缓，摆摆手：“都退下吧。三日后，宗门会公布新任宗主，届时尔等皆需出席。”

　　十人退出大殿。

　　行至半山腰，苏挽晴终于忍不住：“陆师兄，你为何拦我？石头师弟他——”

　　“厉副宗主态度已明，多说无益。”陆离沉声道，“况且，石头入青木灵池，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陆离看向石头：“你觉得呢？”

　　石头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青木灵池在药王谷，而药王谷，是白峰主管辖之地。”

　　“不错。”陆离点头，“白素心峰主，是宗门内少数能与厉千仞分庭抗礼之人。她早年曾受过玄冥子前辈点拨，对长生道体亦有研究。你入药王谷，或许能见到她。”

　　“可厉副宗主为何会同意？”秦战不解。

　　“因为他不得不答应。”文墨合上手中古籍，推了推眼镜，“石头在幽冥秘境的功劳，是瞒不住的。若宗门赏赐太过不公，会寒了众弟子的心。厉千仞虽势大，但宗门并非他一人说了算。尤其顾宗主陨落，宗主之位悬而未决，他此刻最需收买人心。赐下青木灵池，既显大度，又可将石头置于他眼皮底下——药王谷虽属白峰主，但入口处，是执法殿的人把守。”

　　众人恍然。

　　“那生生造化丹……”木清婉担忧地看向石头。

　　“不必强求。”石头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有青木灵池，已是大幸。况且，玄冥子前辈的传承中，有修复道体的法门，只是需大量生机。灵池正好合用。”

　　说话间，一行人已回到青云别院。

　　院门前，站着一位青衣道童，见到众人，躬身道：“陆师兄，白峰主有请石头师弟，即刻前往药王谷。”

　　众人对视，眼中皆有讶色。

　　“这么快？”柳轻衣低语。

　　“是福不是祸。”陆离拍拍石头肩膀，“小心行事。若有变故，捏碎此符。”

　　他递给石头一枚玉符，其中封存了一道剑气。

　　石头接过，点头：“多谢陆师兄。”

　　第二节青木灵池

　　药王谷位于青云宗后山，谷中灵药遍地，灵气氤氲成雾。

　　石头随道童穿过重重禁制，来到谷中深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方圆十丈的碧绿池水映入眼帘。池水澄澈，池底生着青翠的灵草，池面雾气升腾，隐约可见雾气中有点点灵光闪烁。

　　“这便是青木灵池。”道童恭敬道，“白峰主吩咐，师弟可在此浸泡三日。期间会有药童送来灵食，切勿离开此地方圆十丈，否则禁制会触发。”

　　“多谢师兄。”石头行礼。

　　道童退去。

　　石头褪去外衣，缓步走入池中。池水微凉，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精纯的草木生机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他体内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

　　长生藤纹自动浮现，藤蔓虚影在池水中舒展，如同活物般汲取灵池精华。

　　石头闭目凝神，运转玄冥子所传的《青木长生诀》。此法诀以长生道体为基，吸纳草木生机，修复本源，弥补寿元。

　　随着功法运转，池水中的生机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灰白的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干枯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光泽。

　　“果然是好地方……”石头心中暗叹。

　　但就在他沉浸修炼时，池水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石头睁开眼，警惕地看向池底。

　　池水清澈见底，除了灵草，并无他物。但那丝波动，却真实存在，且……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呼唤他。

　　“是错觉么？”

　　他犹豫片刻，收敛气息，缓缓沉入池底。

　　池水深约三丈，底部铺着细软的青苔。石头循着那波动，游向池心。在池心最深处，他看到了一块半埋于青苔中的黑色石板。

　　石板古朴，表面布满水藻。石头伸手拂去水藻，露出了石板上的纹路。

　　那纹路，竟与长生藤纹有七分相似！

　　石头心头一震，手按在石板上。长生藤纹与石板纹路接触的刹那，石板骤然亮起柔和的绿光。绿光中，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入口有禁制波动，但石头靠近时，禁制竟自动打开——仿佛是在欢迎他。

　　“这是……”

　　石头犹豫片刻，一咬牙，潜入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一枚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玉简旁，刻着几行小字：

　　“余，青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玄冥，留待有缘。能入此室者，必是身怀长生藤之后人。玉简中，是《青木长生诀》全篇，及我毕生丹道心得。令牌可开启药王谷秘境‘百草园’核心区，内有我培育千年之灵药。玉盒中，是生生造化丹丹方，及三味主药种子。望后来者，善用此物，莫负长生。”

　　落款：玄冥绝笔。

　　石头呆立原地，心脏狂跳。

　　这是……玄冥子前辈留下的传承密室！他竟将密室建在青木灵池之下，以灵池生机掩盖气息，若非身怀长生藤纹，绝不可能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石桌三拜，这才上前，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青木长生诀》全篇，共九层，可修至化神。其精妙远超玄冥子残魂所传的简略版本。更有各种丹方、药理、培育灵药之法，包罗万象，堪称一部丹道宝典。

　　而那枚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百草”二字，背面是一株栩栩如生的长生藤。

　　最后，他打开玉盒。盒中躺着一枚玉简，三颗颜色各异的种子，以及一张泛黄的兽皮。

　　兽皮上，正是“生生造化丹”的完整丹方。而三颗种子，分别是“九窍玲珑果”、“地心灵乳藤”、“天星草”，皆是炼制生生造化丹的主药，在外界早已绝迹。

　　“原来……前辈早有准备。”石头喃喃。

　　他收起三物，又对石室恭敬一拜，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灵池，石板已自动合拢，看不出丝毫痕迹。

　　石头平复心境，继续修炼。有了完整的《青木长生诀》，他吸收生机的速度暴涨数倍。三日期满，当他走出灵池时，不仅道体完全恢复，修为更是一举突破至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道童已在池外等候，见他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三日前还气息萎靡的少年，此刻竟神完气足，隐隐有突破之象。

　　“石头师弟，白峰主有请。”道童躬身。

　　“有劳师兄带路。”

　　第三节白素心

　　药王谷深处，有一座清雅的竹楼。

　　楼前种着几畦药圃，圃中灵药长势喜人，药香扑鼻。一位紫袍老妪正蹲在药圃边，小心地为灵药松土。

　　“峰主，石头师弟到了。”道童恭敬道。

　　老妪直起身，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她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鹤发童颜，眼神清澈温和，毫无厉千仞那种凌厉威压。但石头能感觉到，这温和之下，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修为。

　　“晚辈石头，见过白峰主。”石头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白素心微笑，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小翠，上茶。”

　　道童应声退下。

　　白素心仔细打量石头片刻，点头道：“长生道体，果然不凡。青木灵池三日，便恢复如初，甚至修为精进。玄冥师兄若在，定会欣慰。”

　　石头心头一震：“峰主认得玄冥子前辈？”

　　“何止认得。”白素心轻叹，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三百年前，我还是个初入丹道的小丫头，玄冥师兄已是宗门第一天骄。他于丹道、阵法、符文皆有涉猎，尤擅培育灵药。这药王谷中大半灵药，都是他当年亲手栽种。”

　　她顿了顿，看向石头：“你入秘境，见到他了？”

　　石头犹豫一瞬，点头：“是。玄冥子前辈残魂寄于焦木，晚辈侥幸得他传承。”

　　“他……可还留下什么话？”

　　“前辈说，小心厉千仞，他手中，有最大的一片玉简碎片。”

　　白素心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果然如此。”

　　“峰主知道玉简碎片之事？”

　　“略知一二。”白素心道，“那玉简，据说记载着上古某位大能的传承，共分九片。玄冥师兄当年之所以叛出宗门，便是因为厉千仞的师父，也就是当时的执法殿主，设计夺取了其中一片。玄冥师兄为夺回玉简，失手杀了数名同门，这才被迫逃亡。”

　　“那顾宗主……”

　　“顾清风师兄，是玄冥师兄的至交。”白素心眼神黯淡，“当年事发，顾师兄力保玄冥，甚至不惜与执法殿主对质。但后来不知为何，顾师兄忽然改口，指认玄冥师兄入魔，这才有了后来的围剿。玄冥师兄重伤逃入幽冥秘境，而顾师兄……在那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对宗门事务也疏于管理。”

　　她看向石头：“如今想来，或许在三百年前，顾师兄入轮回井时，便已被心魔侵染。而厉千仞的师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石头心头沉重。

　　“你既得了玄冥师兄传承，便算他半个弟子。”白素心正色道，“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往后在宗门，若有难处，可来药王谷寻我。但切记，莫要轻易暴露你与玄冥师兄的关系，尤其是在厉千仞面前。”

　　“弟子明白。”

　　“另外，有件事需提醒你。”白素心沉吟道，“三日后，宗门将公布新任宗主人选。按惯例，会在四位峰主与两位副宗主中选出。但昨日，太上长老会传来消息，厉千仞不知以何代价，说动了三位闭关的元婴长老支持他。如今，他已有六成把握，登上宗主之位。”

　　石头一惊：“那白师叔您……”

　　“我？”白素心苦笑，“我醉心丹道，不善权谋，宗门内支持者寥寥。况且，厉千仞背后，恐怕不止那三位元婴长老。”

　　“您的意思是……”

　　“血煞门。”白素心压低声音，“幽冥秘境中，血煞门能精准找到往生殿，必有内应。这内应，在宗内地位不低。若厉千仞与血煞门有染，那他登上宗主之位，青云宗危矣。”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你知我知，切莫外传。”白素心郑重道，“你且回去，好生修炼。三日后宗门大典，无论谁登宗主位，你只管静观其变。记住，在拥有足够实力前，保全自身，方是上策。”

　　“是。”

　　石头躬身退出竹楼。

　　走出药王谷时，夕阳西下，将青云宗的山门染成一片金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看似祥和的仙家圣地，暗地里，已是暗流汹涌。

　　第四节宗主之争

　　三日后，青云宗议事大殿。

　　宗门上下，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凡在宗门者，皆汇聚于此。黑压压数千人，鸦雀无声。

　　大殿高台之上，摆着七张紫檀木椅。此刻，六张已坐满，唯最中央那张，空悬。

　　厉千仞坐在左侧首位，闭目养神。白素心坐在右侧首位，神色平静。其余四位峰主，表情各异，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则眉头微皱。

　　大殿一角，石头与陆离等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这架势，厉副宗主是势在必得了。”文墨推了推眼镜，低声道，“他身后那三位，是常年闭关的元婴长老，今日竟齐齐出关，为他站台。”

　　石头看去，果然见厉千仞身后站着三位白发老者，气息深沉如渊，皆是元婴修为。

　　“那三位是……”石头问。

　　“天剑峰前任峰主，凌虚子；执法殿上任殿主，铁无情；还有一位，是宗门最年长的太上长老，道号‘青云子’，据说已活了八百年。”陆离低声道，“这三位，是青云宗真正的底蕴。他们若支持厉千仞，无人可挡。”

　　正说着，殿外传来钟鸣。

　　“时辰到——”

　　执事高声唱喏，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道，缓步走入大殿。

　　“是掌门令使，青云宗唯一一位化神期老祖的分身！”有人低呼。

　　老道行至台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奉老祖法旨，今日定宗主之位。按门规，由七位候选者投票，得票多者继任宗主。若票数相同，则由老祖亲裁。”

　　他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浮空，投射出七个人名：厉千仞、白素心、天剑峰主、灵兽峰主、符阵峰主、炼丹峰主、炼器峰主。

　　“投票，开始。”

　　老道一挥手，七枚玉牌飞向七人。

　　厉千仞率先拿起玉牌，灵力注入，玉牌亮起，他的名字后，浮现一个“一”字。

　　白素心神色平静，也投了票，但她投给了自己。

　　其余四位峰主，有两人投给厉千仞，一人投给白素心，一人弃权。

　　票数：厉千仞三票，白素心两票，一票弃权。

　　“看来，是厉师侄胜出了。”老道点头，正要宣布。

　　“且慢。”

　　一直沉默的青云子忽然开口。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石头身上。

　　“老祖有言，宗主之位，关乎宗门兴衰，不可轻率。厉师侄虽得票最多，但近日宗门有传言，说厉师侄与魔道有染，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厉千仞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青云子师伯说笑了，千仞对宗门忠心耿耿，岂会与魔道勾结？此等谣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是么？”青云子淡淡道，“那便请厉师侄解释一下，为何你座下弟子赵无极，三日前私下与血煞门执事会面，还收下了一枚‘血魂丹’？”

　　他抬手一挥，一面水镜浮现。镜中，赫然是赵无极在一处山谷中，与一名血袍人交谈的画面，最后赵无极接过一枚血色丹药，收入怀中。

　　“血魂丹，血煞门独有丹药，可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需以生魂为引，乃是禁忌之丹。”青云子声音转冷，“厉师侄，你这弟子，作何解释？”

　　厉千仞脸色铁青，猛然看向台下人群中的赵无极。

　　赵无极早已面如土色，扑通跪地：“师尊，弟子冤枉！是、是那血煞门执事胁迫弟子，弟子不敢不从啊！”

　　“胁迫？”青云子冷笑，“水镜中，你可是笑着收下的丹药。”

　　“我……”

　　“够了！”厉千仞厉喝一声，一掌拍在赵无极天灵盖上。

　　赵无极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孽徒私通魔道，罪该万死。”厉千仞收回手掌，面色恢复平静，“是千仞管教不严，愿领责罚。但此事，与千仞绝无干系。”

　　狠辣！果决！

　　场中一片死寂。谁都没想到，厉千仞竟当场击毙弟子，以证清白。

　　青云子深深看了厉千仞一眼，不再说话。

　　掌门令使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投票结果不变。厉千仞，得票最多，按门规，继任青云宗第七十五代宗主。三日后，举行宗主大典。”

　　“慢着。”

　　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白素心。

　　她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此玉简，是玄冥师兄陨落前，以秘法传回宗门，由我保管。其中记载一事，关乎三百年前真相，也关乎厉副宗主——不，厉宗主的清白。”

　　她看向厉千仞，一字一顿：

　　“厉师侄，你可敢当众，听一听这玉简中的内容？”

　　厉千仞瞳孔骤缩。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