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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式笔录与通缉犯疑云——陆沉的“未完成执念”与林默的好奇心 林默笔录澄 ...

  •   周六清晨,我顶着一对黑眼圈爬起来。

      昨晚复盘“社死现场”到凌晨三点,梦里全是陆沉那张冰山脸和“塔下双杀”的鬼话。手机闹钟显示上午九点——距离和陆沉约定的“正式笔录”时间还有一小时。

      “完了完了,又要被他‘教育’了。”我对着镜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抄起桌上的身份证塞进兜里。这张印着“林默”照片、住址“大学城B区3栋”的小卡片,此刻成了我的“清白证明”。

      市局大厅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的警察、辅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的混合气味。我熟门熟路地走向特警支队一队办公室,敲门时手指都在抖。

      “进。”

      陆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依旧冷硬得像块石头。

      推开门,他正低头看文件,黑色制服衬得肩背宽阔,袖口那点咖啡渍比昨天更明显了——看来这位冷面队长打翻咖啡的频率不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扫描仪一样从头扫到脚:“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赶紧掏出来,双手递过去,像交作业的小学生。

      他接过身份证,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了两秒——照片里的我戴着黑框眼镜,笑得一脸傻气,和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的“网瘾少年”判若两人。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空白笔录纸,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再说一遍。”

      “林默,22岁,属兔,110XXXXXXXXXXXXXXX!”我挺直腰板,大声报了一遍,生怕他再抓我“记错信息”的小辫子。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我的身份证和“赵强”的复印件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照片对比鲜明:我清瘦白净,赵强寸头络腮胡、眼神凶戾。他又核对了住址、出生年月,最后在笔录纸上写下“林默,男,22岁,S大大二学生,身份证信息与本人相符”,笔尖用力戳了戳“相符”两个字。

      “现在信了?”我凑过去看,忍不住嘴硬,“早说我长得不像通缉犯吧!你那天皱着眉看我,跟看连环杀手似的。”

      陆沉抬眼,目光像冰锥:“像不像不重要。用假证就是违法,就算长得不像,也得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笔尖在笔录末页犹豫了一下,最终写下八个字:“无主观恶意,从轻处罚”,然后合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签个字,按手印。”

      我看着那八个字,心里突然一暖。

      这家伙,表面冷得像块冰,暗地里居然帮我说话?

      “陆队,”我拿起笔,故意拖长声音,“你这是在给我开后门吗?”

      “少自作多情。”他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写长篇大论的‘从轻理由’,赶紧签。”

      我憋着笑,在笔录上签下“林默”两个字,按上手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那枚鲜红的手印像个小小的勋章,宣告我终于摆脱了“通缉犯嫌疑人”的身份。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凑过去问,“那个……赵强的案子,现在能说了吗?他到底干了什么?”

      陆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复杂,像在看一个不该触碰的伤口:“林默,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不怕!”我挺直腰板,“我可是计算机系的,查点资料不在话下。再说了,你不是让我当‘普法监督对象’吗?了解案情也算普法的一部分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才冷冷开口:“赵强涉嫌三年前城西机械厂的双尸案,死者是他的妻子和工友。当时他是工厂技术员,有不在场证明,但凶器上有他的指纹。”

      “指纹?”我皱起眉,“那为什么是‘通缉犯’而不是‘嫌疑人’?”

      “因为案发第二天,他就消失了。”陆沉的声音低沉下来,“户籍系统显示‘在逃’,但我们一直没找到他。直到上个月,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在网吧登记,我们才重新立案。”

      我听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陆沉说这话时,指尖在“赵强”两个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那是他内心波动的信号。

      “所以……王哥说‘意外没了’,其实是他‘在逃’的委婉说法?”我恍然大悟。

      陆沉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笔录结束了。下周五记得来报到,别迟到。”

      我撇撇嘴,抓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陆队,那个……双尸案的凶手真的是赵强吗?会不会有冤枉的可能?”

      他背影一僵,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默,做好你自己的事。”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希望没有。”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挠在我心上。

      赵强的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刚走出办公室,就被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林默同学?我是技术科的陈默,陆队让我等你。”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有个新线索,想让你看看。”

      陈默是陆沉的得力助手,上次在笔录室见过。我跟着他走进技术科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卖赵强身份证的匿名网友,IP地址锁定了。”陈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就在城南废弃机械厂!三年前赵强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双尸案的案发地!”

      我瞳孔地震:“同一个地方?”

      “没错。”陈默调出地图,“机械厂三年前倒闭后就成了烂尾楼,平时没人去,只有附近的流浪汉偶尔在那里过夜。我们怀疑,卖家可能就藏在厂里,或者……赵强本人也在!”

      “陆队知道了吗?”我急切地问。

      “刚通知他了。”陈默指了指门口,“他正在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就带队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冷,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陈默,搜查令批下来了吗?”

      “批下来了!李局说……”

      “够了。”陆沉打断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林默,你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陆队!”我忍不住喊住他,“那个机械厂……危险吗?你要小心啊!”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担忧?

      “管好你自己。”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对陈默说,“集合队伍,半小时后出发。”

      陈默敬了个礼,匆匆跑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沉。

      “陆队,”我鼓起勇气,轻声问,“赵强的案子……对你很重要吧?”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紧:“与你无关。”

      “我猜也是。”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毕竟你提到他时,眼神都不一样了。像……像有心事。”

      陆沉猛地转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压迫感十足:“林默,别以为我让你当‘普法监督对象’,你就可以随便打听案情。赵强的案子是A级机密,知道太多只会害了你。”

      “我只是担心你!”我仰头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委屈,“你一个人去那种废弃工厂,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愣住了。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说:“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指尖在“赵强”两个字上(不知何时写在了手心)停顿了两秒。

      那个停顿,像一根针,轻轻刺进我心里。

      陆沉对赵强的案子,绝对有“未完成的执念”。回到宿舍,我把自己摔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陆沉的眼神和废弃工厂的线索。

      “不行,我得查清楚!”我翻身坐起,打开电脑,“陆沉不说,我就自己查!”

      室友阿哲从游戏里探出头:“查什么?查你那张‘通缉犯体验卡’的后续?”

      “去去去,正经事。”我把他赶走,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赵强城西机械厂双尸案”。

      网页跳出一堆旧新闻:

      《城西机械厂双尸案告破:技术员赵强失踪,警方全力追捕》(三年前)

      《赵强妻子工友遇害,凶器指纹指向失踪技术员》(三年前)

      《警方公布赵强照片,呼吁市民提供线索》(三年前)

      我点开第一条新闻,报道里说:“2019年10月15日,城西机械厂宿舍发现两具尸体,死者为该厂工人刘大海及其妻子李梅。经法医鉴定,二人死于利器捅刺,凶器为一把水果刀,刀柄上提取到疑似嫌疑人指纹。经查,该厂技术员赵强(男,32岁)案发后失踪,有重大作案嫌疑……”

      往下翻,还有一张赵强的通缉令照片——寸头、络腮胡,眼神凶狠,和网吧那张假证照片一模一样。

      “等等……”我突然发现不对劲,“报道说赵强32岁,2019年失踪,那今年应该是35岁左右,但假证上写的是‘36岁属猪’(1987年生),年龄对不上!”

      阿哲凑过来:“年龄对不上很正常啊,假证本来就是乱写的。”

      “不对!”我指着屏幕,“三年前他32岁,今年应该是35岁,属虎(1987年生属兔,哦不对,1987年是兔年,32岁的话应该是1987年出生,2019年32岁,今年2022年应该是35岁,属兔!但假证上写‘36岁属猪’,明显是错的!”

      “所以呢?”阿哲一脸茫然。

      “所以王哥说‘三年前意外没了’,可能不是指赵强‘死了’,而是指他‘失踪’时36岁?但2019年他32岁,怎么会36岁?”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除非……有人故意改了他的年龄信息!”

      阿哲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伪造了赵强的假证,故意把年龄改大了?”

      “很有可能!”我越想越兴奋,“而且,三年前的报道说‘赵强有不在场证明’,但凶器上有他的指纹……这本身就很矛盾!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要留下指纹?如果他不是,指纹又是怎么来的?”

      我打开另一个网页,搜索“城西机械厂双尸案不在场证明”。

      一条三年前的论坛帖子跳了出来:

      “我是赵强的同事,案发当天他在加班!我们车间主任可以作证!警察说他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还要通缉他?”

      发帖人ID叫“机械厂小张”,时间是2019年10月20日。

      “有不在场证明!”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陆沉说‘赵强有不在场证明’,但他还是成了通缉犯……这说明,要么不在场证明是假的,要么……有人在陷害他!”

      阿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侦探梦’做得挺认真啊。不过,你查这些有什么用?陆沉不是说‘别打听案情’吗?”

      “我……”我语塞。

      是啊,我查这些有什么用?陆沉会生气吗?

      但看着屏幕上那些矛盾的新闻和帖子,我突然觉得,赵强的案子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陆沉,作为当年的办案警察,他肯定知道更多。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我拿起手机,给陆沉发了条消息:

      “陆队,城南废弃工厂好玩吗?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探险’?”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语气,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点都不正经。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沉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句号:“。”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别打听案情。周五报到,说上网情况。”

      冷面队长,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我撇撇嘴,却忍不住笑了。

      至少,他没有骂我“多管闲事”。周五下午,我准时来到市局。

      这次我没那么紧张了,反而有点期待——期待看到陆沉,期待他会不会再给我带草莓牛奶,或者……糖醋排骨?

      推开门,陆沉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陆队?”我轻声喊他。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迅速合上档案,放进抽屉里:“来了?坐。”

      我走过去,发现他桌上多了个保温桶——不是糖醋排骨,是……小米粥?

      “这是什么?”我指着保温桶。

      “食堂买的。”他面不改色,“早上没吃早饭,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冷面队长的嘴,还是这么硬。

      我憋着笑,打开保温桶,一股米香扑面而来。粥熬得很稠,上面撒着几颗枸杞,看起来就很养生。

      “谢谢陆队。”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居然还不错。

      “说吧,这周上网有没有用假证?”他翻开笔记本,假装严肃。

      “没有!绝对没有!”我挺直腰板,“我这周都用自己身份证,还帮王哥劝退了三个想借证的学生呢!”

      陆沉笔尖顿了顿,突然问:“赵强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我差点被粥呛到:“你……你怎么知道我查了?”

      “技术科监控显示,你昨天用学校机房电脑登录了本地新闻网站,搜索关键词是‘赵强’‘城西机械厂’。”他抬眼,目光锐利,“林默,我不是警告过你别打听案情吗?”

      “我……我就是好奇嘛!”我放下勺子,小声辩解,“而且,我发现赵强的年龄和假证对不上,还有不在场证明……这案子肯定有问题!”

      陆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林默,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赵强的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怕!”我倔强地看着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反正我有计算机技能,查个资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才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个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

      “你啊……”他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档案,推到我面前,“看看吧。”

      我愣住了:“这是……?”

      “赵强案的全部卷宗。”他声音低沉,“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说‘别打听案情’了。”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档案,第一页就是赵强的通缉令,后面是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证人证词……

      越往后翻,我的心越凉。

      证词里说,赵强的妻子李梅和工友刘大海有婚外情,赵强发现后曾威胁要杀了他们;凶器上的指纹确实是赵强的;车间主任的“不在场证明”后来被证实是伪造的——他收了刘大海的钱,故意说谎。

      “所以……赵强真的是凶手?”我抬头看向陆沉,声音发抖。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不自首?”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首,也会被死刑。”陆沉的声音很轻,“他老婆和工友出轨,他一时冲动杀了人,想逃跑后再想办法……结果,再也没回来。”

      我合上档案,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陆沉的“未完成执念”,不是因为赵强是无辜的,而是因为他没能亲手抓住赵强,给死者一个交代。

      “陆队,”我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查这些。”

      他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你能查到这些,说明你很聪明。”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的温度,让我心跳加速。

      “不过,”他话锋一转,“以后别再查了。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赵强是凶手,这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还说‘希望没有’?”我脱口而出。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林默,有些话,你不需要懂。”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对刚进门的陈默说:“保护好他,别让卖家盯上。”

      卖家?

      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陆沉的背影。

      “陆队,你刚才说什么?”我喊住他。

      他板起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没什么,赶紧走。”

      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耳根红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陈默冲我挤眉弄眼:“陆队刚才说‘保护好你’,看来他很关心你啊。”

      “去你的!”我笑着捶了他一拳,“他只是怕我再去查案,给他添麻烦。”

      陈默耸耸肩:“随你怎么想。不过,那个卖家确实很危险,你以后小心点。”

      我点点头,心里却暖暖的。

      陆沉,你这个冷面队长,其实……也没那么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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