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堂前暗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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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巷口的槐树叶缀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夜璟淮校服口袋里留着昨晚夜时安画的爱心草稿纸，脚步轻快地跟在哥哥身后，手腕上的糖葫芦手链随着动作叮铃作响，像一串雀跃的风铃。
“哥，等等我！”他小跑两步追上夜时安，伸手想去牵哥哥的手，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夜时安轻轻避开。
夜时安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声音压得很低：“路上人多。”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到学校门口再给你买糖葫芦。”
夜璟淮张嘴吃下糖，柠檬的酸甜混着残留的糖葫芦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笑眯眯地凑到哥哥身边：“知道啦，哥最疼我了。”说着，趁巷口没人，飞快地在夜时安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夜时安的耳尖瞬间泛红，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被触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快步跟上，目光始终落在弟弟晃动的发梢上，对外界匆匆而过的行人视而不见，周身萦绕的冷意像一层保护膜，将所有无关人等隔绝在外。
到了学校门口，张爷爷的糖葫芦摊位已经支起来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夜璟淮眼睛一亮，挣脱夜时安的视线就挤了过去，熟稔地喊道：“张爷爷，我要两串桂花蜜的。”
夜时安跟在后面，自然地掏出零钱递过去，声音依旧淡淡的：“有一串多放些桂花蜜。”
张爷爷笑着应下，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璟淮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夜璟淮接过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夜时安，“今天有早自习，哥怕我迟到。”他说着，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甜混着桂花蜜的香甜在嘴里炸开，满足地眯起眼睛，脸颊鼓得像只仓鼠。
夜时安接过糖葫芦，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手里。
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每次看着夜璟淮吃得开心，他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遇到不少同学，夜璟淮热情地打招呼，而夜时安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冷淡，脚步却刻意放慢，配合着弟弟的步伐。
“那不是夜时安吗？他旁边那个人是谁？”有同学小声议论，“而且他手里还拿着糖葫芦，他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你没看到他身边的是夜璟淮吗？那是他弟弟，听说夜时安对他弟弟可好了，跟对我们完全是两个人。”
议论声传入耳中，夜时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下意识地把夜璟淮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走。夜璟淮吐了吐舌头，加快脚步跟上，低声说：“哥，他们...”
“别管他们。”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却轻轻勾了勾他的手心，算是安抚，“快到教室了，别让人看出异常。”
进了教室，夜璟淮刚坐下，夜璟淮的好朋友林浩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夜璟淮，你又买糖葫芦啦？能不能分我一颗？就一颗！”
夜璟淮犹豫了一下，看向坐在旁边的夜时安。
夜时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纵容，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哥哥的许可，夜璟淮才笑着将糖葫芦递给林浩：“给你，这可是张爷爷家最好吃的桂花蜜糖葫芦，你尝尝。”
林晓晓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嗯，挺好吃的，下次我也去买。璟淮，你哥哥对你也太好了吧，天天给你买糖葫芦。”
夜璟淮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装作不在意地说：“他就是嫌我吵，用糖葫芦堵我的嘴。”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夜时安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诵单词。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只在自己的座位范围内响起，不打扰任何人。
而夜璟淮则趴在桌子上，一边背单词，一边偷偷看旁边的夜时安，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小小的糖葫芦，旁边还画了一个小柠檬，用爱心把它们圈起来。
开始背诵单词。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只在自己的座位范围内响起，不打扰任何人。而夜璟淮则趴在桌子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偷偷看夜时安的背影，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小小的糖葫芦，旁边还画了一颗柠檬糖，用爱心把它们圈起来。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几何题，夜璟淮听得有些走神，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的槐树，思绪飘到了昨晚夜时安给她画的爱心上。
“夜璟淮，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夜璟淮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涨红。他下意识地看向夜时安，夜时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飞快地用手指在课本上敲了敲——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提示他连接BD。
“连、连接BD！”夜璟淮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
坐下后，夜璟淮松了口气，悄悄转头对夜时安做了个鬼脸，小声说：“谢谢哥。”
夜时安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悄悄放在他的桌角，算是奖励。夜璟淮拿起柠檬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开始认真听老师讲课。
下课铃一响，夜璟淮就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哥，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有你提醒我。”
夜时安放下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每次上课都走神，被点起来回答问题还是我提醒你，下次认真听讲，不然糖葫芦就没了。”他说着，拿出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串小小的糖葫芦，旁边写着：认真听课，奖励一串小糖葫芦。
夜璟淮看着草稿纸上的糖葫芦：“知道了，我以后一定认真听课！”
午休时，夜璟淮拉着夜时安去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夜璟淮拿出数学书，皱着眉头说：“哥，这道二次函数的题我还是不会，你再教教我。”
夜时安接过书，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过来，我给你讲。”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
夜璟淮凑过去，肩膀挨着肩膀。
夜时安拿起笔，在卷子上轻轻画出抛物线，耐心地讲解：“这里要先求顶点坐标，用配方法或者公式法都可以。你看，a是正数，抛物线开口向上，顶点就是最小值点……”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磁性，夜璟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夜时安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夜璟淮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夜时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询问。
“哥，你的睫毛好长啊。”夜璟淮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
夜时安的耳尖悄悄泛红，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地说：“认真听题，不然不讲了。”话虽这么说，手里的笔却没有停下，继续讲解。
讲完题，夜时安拿起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串大大的糖葫芦，这次画了六颗山楂，顶端点缀着金黄的桂花，下面写着：奖励。
夜璟淮看到草稿纸上的画，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你画得越来越好看了！”
夜时安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回去吃饭吧，下午还有物理课。”
两人刚站起身，就听到天台的门被推开了。江辰拿着篮球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夜时安？夜璟淮？你们也在这里？”
夜时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夜璟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像在保护什么珍宝。“路过。”他的声音冷淡，没有多余的话。
江辰也不在意，笑着说：“我来天台透透气。对了，夜璟淮，你上次说的张爷爷的糖葫芦，我昨天去买了，真的很好吃！”
“对吧！我就说嘛！”提起糖葫芦，夜璟淮立刻来了精神，忘记了刚才的亲密，笑着说，“张爷爷的桂花蜜糖葫芦是最好吃的，下次我带你去买，让他给你多放些桂花蜜。”
“好啊！”江辰爽快地答应，“那下次一起去。”
夜时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拉着夜璟淮的手说：“我们要回去了。”说完，不等江辰回应，就拉着夜璟淮往天台门口走。
走出天台，夜璟淮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有。”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指尖却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以后少跟他走太近，不安全。”他怕江辰看出他们之间的异常，也怕夜璟淮被别人影响。
夜璟淮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哥哥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答应：“好，听哥的。”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夜璟淮拉着几个同学去打篮球，夜时安则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拿出英语书翻看，目光却始终落在夜璟淮的身上。
夜璟淮打得很认真，奔跑、跳跃、投篮，动作流畅帅气。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山楂，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突然，夜璟淮在一次跳跃落地时，不小心崴了脚，痛得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夜时安的心瞬间揪紧，立刻合上书本，快步跑了过去，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担忧取代。“怎么样？有没有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夜璟淮的脚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好痛……”夜璟淮皱着眉头，眼眶泛红，带着委屈。
夜时安的脸色沉了下来，轻轻转动他的脚踝，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别怕，我带你去医务室。”他站起身，弯腰将夜璟淮打横抱起。
夜璟淮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夜时安如此紧张的样子，更没见过他对谁如此亲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夜时安却毫不在意，抱着夜璟淮快步走向医务室，脚步沉稳而急切。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生怕他再受一点伤害。
医务室里，校医给夜璟淮的脚踝敷上了冰袋，叮嘱他最近不要剧烈运动，好好休息。夜时安坐在床边，眼底满是心疼：“以后打球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知道啦，哥。”夜璟淮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都是因为想给你看我投篮，才不小心崴到的。”
夜时安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傻瓜，我一直都在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吃糖就不疼了。”
夜璟淮张嘴吃下糖，柠檬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他看着夜时安温柔的眉眼，忍不住说：“哥，有你在真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夜时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珍视。
放学回家的路上，夜璟淮的脚踝还有些疼，夜时安扶着他，慢慢走着。巷口的槐花香依旧浓郁，晚风轻轻吹着，带来阵阵凉意。
“哥，我想吃糖葫芦。”夜璟淮拉了拉夜时安的手，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夜时安停下脚步，看向他：“脚踝疼，先回家，我明天给你买。”
“不要嘛，我现在就想吃。”夜璟淮皱着眉头，眼眶泛红，像只委屈的小猫，“就吃一串，吃完就乖乖回家休息。”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夜时安终究没忍住，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就一串。”他扶着夜璟淮走到张爷爷的摊位前，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夜璟淮接过糖葫芦，开心地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两人慢慢往家走，手腕上的糖葫芦手链叮铃作响，和晚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回到家，刚推开家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喧闹的声音。夜时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扶着夜璟淮走了进去。
客厅里，父亲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正是父亲的朋友老张。母亲坐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到他们回来，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啦？快坐下休息。”
老张看到夜时安和夜璟淮，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时安和璟淮吗？都长这么高了！越来越帅了！”
夜时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扶着夜璟淮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个靠垫垫在他的脚边，动作自然而温柔。
老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笑着对父亲说：“老夜，你这两个儿子可真不错，感情也好，不像我家那小子，天天跟我对着干。”
父亲笑着说：“小孩子嘛，都这样。”
老张话锋一转，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老夜，跟你说个好事！我最近在赌场运气可好了，上次赢了五万，这次又赢了十万！你看，这都是现金！”他说着，打开钱包，露出里面一沓沓的现金，脸上满是炫耀的神情。
父亲的眼睛亮了一下，却还是有些犹豫：“赌场这东西，不太好吧？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回报也大啊！”老张立刻说道，“你上次炒股不是赚了不少吗？说明你运气好！跟我去赌一次，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辛苦赚钱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说道：“老张，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别劝老夜了。”
“嫂子，你这就不懂了！”老张不以为意地说，“我这可不是瞎赌，我有内部消息！而且老夜运气这么好，肯定能赢！你想想，要是赢了，你们家的日子不就更红火了吗？”
父亲的眼神有些动摇，他确实因为炒股赚了不少钱，心里也有些膨胀，觉得自己运气好，或许真的能在赌场赚一笔。“可是……”
“别可是了！”老张打断他的话，“明天晚上就有一场大的，我带你去！就投一万，赢了就是几万，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是娱乐了！”
夜时安坐在旁边，脸色冰冷，眼底满是厌恶。
他最看不起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更不希望父亲陷入赌博的泥潭。他悄悄握住夜璟淮的手，指尖用力，示意他不要说话。
夜璟淮也觉得老张说的不对，皱着眉头，却听话地没有开口。
母亲看着父亲动摇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她了解夜烬声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夜烬声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也知道他压力也大，但老张的话说得太诱人，夜烬声恐怕很难抵挡诱惑。
“老夜，你好好想想，”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去冒这种险。赌博这东西，害人不浅，很多人都是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
“嫂子，你就是太胆小了！”老张笑着说，“我都赢了这么多次了，怎么会有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夜的，保证让他满载而归！”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老张：“让我再想想吧。”
“行，你慢慢想！”老张笑着说，“明天下午我再来找你，你可一定要给我个答复！”他说着，站起身，又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我先走了，明天见！”
送走老张后，客厅里陷入了沉默。母亲看着父亲，语气沉重地说：“老夜，你可不能答应他！赌博真的不是好事，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毁了现在的好日子。”
父亲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老张说得也有道理，我运气这么好，或许真的能赚一笔。”
“运气不能当饭吃！”母亲激动地说，“赌博是无底洞，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不能因为你的一时糊涂，毁了这个家！”
夜时安站起身，声音冰冷：“爸，妈说得对，赌博不能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看向他，有些意外：“时安，你也这么认为？”
“是。”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炒股是投资，有风险但有规律可循，而赌博纯粹是投机，十赌九输，没有好结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去冒这种险。”
夜璟淮也跟着点头：“爸，哥说得对，我们不要去赌，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
父亲看着妻子和两个儿子，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们的，明天我就拒绝老张。”
母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才对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夜时安的眉头舒展了些，握紧了夜璟淮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真正结束，老张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他会保护好这个家，也会保护好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堂前暗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