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槐风藏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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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香在巷子里绕了整一个月，从最初的淡香疏影，熬成了浓郁的甜香，沾在窗沿、衣角，也沾在夜璟淮晃悠的糖葫芦手链上。
这一个月里，父母彻底安顿下来，客厅的茶几摆上了新鲜的水果，厨房永远飘着饭菜香，夜时安和夜璟淮依旧维持着旁人眼中亲密无间的双胞胎兄弟模样，只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槐花瓣似的，落得更密了些。
清晨的阳光比上个月更暖了些，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房间，落在夜璟淮的发顶。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边的夜时安，手不自觉地勾住哥哥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哥，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夜时安早就醒了，指尖轻轻拂过弟弟眼下的淡青，知道他昨晚为了赶作业熬到半夜，却还是捏了捏他的脸颊：“再睡就迟到了，你想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唔……不想。”夜璟淮皱着眉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猫，手腕上的糖葫芦手链叮铃晃了一下，四颗山楂珠蹭到夜时安的手背。
夜时安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梳子，替他梳顺头发，动作轻柔，像哄小孩似的：“快穿衣服，我去买早餐，顺路带串小糖葫芦。”
“耶！哥最好了！”夜璟淮瞬间眼睛亮了，扒拉着校服往身上套，连扣子都扣错了，还是夜时安回来时，替他重新扣好，指尖划过他颈间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夜璟淮缩了缩脖子，偷偷在哥哥手心捏了一下，那是他们独有的小暗号，藏着说不出口的欢喜。
早餐是豆浆油条，还有夜时安特意绕路买的小糖葫芦，裹着薄薄的糖霜，山楂颗小小的，刚好一口一个。
夜璟淮咬着糖葫芦，坐在餐桌旁晃着腿，豆浆沾到了嘴角，夜时安放下筷子，用纸巾替他擦干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坐在对面的母亲端着粥，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交叠的指尖，又很快移开，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温柔。她只盼着他们俩能好好的，藏好这份见不得光的温柔。
父亲没注意到妻儿的心思，正低头刷着手机，嘴里还念叨着：“这老张，上次跟我一起炒股的，今儿个倒是热闹。”
夜璟淮咬着糖葫芦，含糊地问：“爸，张叔叔怎么了？”
“没什么，”父亲随手划着屏幕，“好像赚了点钱，晒朋友圈呢。”
夜时安替夜璟淮擦了擦沾在下巴的糖霜，低声道：“快吃，别磨蹭，要走了。”
夜璟淮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油条，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手腕上的手链叮铃作响：“哥，快点！林浩说今天要给我看他新的篮球挂件！”
夜时安拿起两人的水杯，里面泡了柠檬片，是他昨晚提前准备的，转身跟父母说了声“走了”，便追着弟弟的身影出门。巷口的老槐树依旧开得热闹，槐花瓣被风卷着，落在夜璟淮的书包上，夜时安抬手替他拂掉，指尖触到他的书包带，顺势拉了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身边，避开路过的电动车。
“哥，你看，那棵树的花比昨天还多。”夜璟淮踮着脚往树冠望，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嗯，”夜时安应着，目光落在他晃悠的手链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串。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依旧是夜璟淮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指尖勾着哥哥的书包带，手链的铃铛声和脚步声凑成轻快的调子。
路过学校后门的糖葫芦摊，老板娘笑着打招呼：“两个小帅哥，今天要不要来串糖葫芦？新做的，加了点桂花蜜。”
夜璟淮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夜时安，眼睛弯成月牙，“哥，放学买好不好？桂花蜜的！”
夜时安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好，听懂数学课的压轴题，就买两串。”
“保证完成任务！”夜璟淮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蹦蹦跳跳地往校门口跑，夜时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柠檬糖，那是给夜璟淮准备的，怕他上课犯困。
到了教室，林浩果然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形状的挂件，看到夜璟淮就挥了挥手：“璟淮，你看这个，我妈给我买的，怎么样？”
“挺好看的”夜璟淮凑过去看，手指戳了戳挂件，“比我的糖葫芦挂件还好看。”
“那可不，”林浩得意地晃了晃。
夜时安走到座位上坐下，把水杯放在夜璟淮的桌角，拿出数学课本预习。
林浩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介意，继续跟夜璟淮聊篮球。
夜璟淮偶尔转过头看一眼哥哥，见他低头看书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抿成淡淡的弧度，忍不住偷偷笑了，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哥，吃糖。”
夜时安张开嘴吃下，柠檬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弟弟，后者正冲他眨眼睛，眼底满是狡黠。
与此同时，家里的客厅里，气氛却和校园里的温馨截然不同。
母亲收拾完餐桌，坐在沙发上择菜，准备晚上的晚饭，父亲则靠在沙发上，刷着朋友圈，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老张的动态。
他上次和老张一起炒股，两人都赚了不少钱，关系也算不错，只是没想到，今天刷到老张的朋友圈，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张的朋友圈发了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上面显示着二十万的入账，配文是：“运气不错，小赚一笔，比炒股来钱快多了。”下面还配了几个得意的表情，评论区里都是朋友的羡慕，问他是做什么赚了这么多钱。
父亲皱了皱眉，手指划过屏幕，点开老张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老张，可以啊，赚了二十万？什么生意这么来钱？”
没过多久，老张就回了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嗨，不是什么生意，就是跟几个朋友玩了几把，手气好，赢了点。”
父亲看到“玩了几把”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回消息：“你小子，是不是去赌博了？”
老张倒是没否认，回了个无所谓的表情：“算是吧，偶尔玩玩，又不是天天赌，今天手气好，一下子就赢了二十万，比炒股熬着强多了。”
父亲看得火冒三丈，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你疯了？赌博这东西能碰吗？赢了是运气，输了就是无底洞！你赶紧见好就收，别再玩了！”
他当初炒股，也是稳扎稳打，见好就收，才赚了些钱，从来没想过碰赌博这种东西，知道这东西沾不得，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老张却显得不以为意，回消息的语气也敷衍了不少：“知道知道，我有分寸，不会玩大的。对了，老夜，你要不要也来玩玩？今天手气这么好，带你一起赚点，比炒股来钱快多了，一把就能赚回你炒股半个月的钱，而且上次带你去炒股你手气也不错，赚了挺多的。”
父亲看到这话，更生气了，立刻回消息：“你别想了，我是不会碰赌博的，这东西就是个陷阱，你赶紧收手，别到时候输得底朝天，后悔都来不及！”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老张依旧敷衍，“我心里有数，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聊。”
说完，便再也没回消息，父亲看着聊天界面，气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母亲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菜，抬头看向他：“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父亲深吸一口气，指着手机屏幕：“还能有谁，老张那小子！上次跟我一起炒股赚了钱，现在居然去赌博了，还赢了二十万，刚才还劝我跟他一起去，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也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菜，拿起手机看了看老张的朋友圈，又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叹了口气：“赌博这东西可沾不得，老张也是，赚了点钱就飘了，以为自己手气好，殊不知这都是陷阱。”
“可不是嘛，”父亲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我跟他说了半天，让他见好就收，别再玩了，他还敷衍我，根本不听，照这样下去，早晚得栽跟头！”
“你也别太生气了，”母亲递给他一杯温水，“老张也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你已经劝过他了，尽到朋友的本分了，他听不进去，你也没办法。”
父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就是担心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碰这些东西。想当初我们一起炒股，稳扎稳打，虽然赚的不多，但心里踏实，他倒好，嫌来钱慢，去碰赌博，真是糊涂！”
“好在你有分寸，不碰这些东西，”母亲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孩子也听话，好好上学，我们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父亲看着妻子，又想到两个儿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碰都不能碰，回头我再跟老周说几句，他要是还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母亲笑了笑，拿起手里的菜，继续择菜：“行了，别想了，晚上给孩子们做糖醋排骨，璟淮最爱吃了，还有时安爱吃的清炒时蔬，孩子们上学也辛苦，给他们补补。”
父亲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是啊，好好的日子，何必为了别人的糊涂事生气，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傍晚的槐花香比清晨更浓了些，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黄色，洒在放学的路上，落在夜时安和夜璟淮的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里各拿着一串桂花蜜糖葫芦，糖霜裹着桂花的清香，山楂的酸甜味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
夜璟淮咬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腕上的手链叮铃作响，时不时回头递给夜时安一口：“哥，你尝尝，桂花蜜的超好吃。”
夜时安张嘴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混着山楂的酸甜，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嗯，好吃。”
两人走到巷口，离家门还有几步远，夜璟淮下意识地想去拉夜时安的手，又想起家里有人，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跑：“爸，妈，我们回来啦！”
夜时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还残留着糖葫芦的甜味，和他手心的温度。
推开门，客厅里飘着饭菜香，糖醋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夜璟淮立刻扔下书包，跑到厨房：“妈，好香啊！是不是做了糖醋排骨？”
“是啊，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做的，”母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洗手吃饭吧。”
夜时安放下书包，走到厨房，帮着母亲端菜，父亲则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儿子，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课？”
“有。”夜璟淮洗好手，跑到餐桌旁坐下，“哥今天给我讲了数学压轴题，我听懂了，哥还奖励我吃了桂花蜜糖葫芦。”
夜时安端着菜走过来，放在餐桌上，耳尖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给夜璟淮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父亲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黏着你哥，以后要自己多用心，别总让你哥替你操心。”
“知道啦爸，”夜璟淮咬着排骨，含糊地说，“我以后会好好学的，不让哥操心。”
晚饭的时候，父亲突然提起了老周：“你们还记得张叔叔吗？上次跟我一起炒股的。”
夜璟淮点点头：“记得，上次来家里还给我带了糖葫芦呢。”
“他啊，现在糊涂了，”父亲叹了口气，“居然去赌博了，还赢了二十万，刚才还劝我跟他一起去，我坚决拒绝了，还劝他别再玩了，他还不听。”
夜时安和夜璟淮对视了一眼，都愣了一下，夜璟淮皱着眉：“赌博不是不好吗？老周叔叔怎么会去赌博呢？”
“是啊，赌博是万万不能碰的，”父亲看着两个儿子，语气严肃，“你们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碰赌博、吸毒这些东西，这些都是陷阱，一旦沾了，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我们做人，要踏踏实实的，靠自己的努力赚钱，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别想着走歪门邪道，那些东西看似来钱快，实则是万丈深渊。”
夜时安点了点头，看着父亲：“爸，我们知道了，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夜璟淮也跟着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爸，我记住了，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父亲看着两个懂事的儿子，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嗯，你们懂事就好。吃饭吧，别凉了。”
晚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夜璟淮拉着夜时安回房间，让他给自己讲下午没听懂的英语题。
夜时安坐在书桌前，拿出草稿纸，一步步讲解，夜璟淮坐在他身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手指偶尔会碰到夜时安的手指，便会心跳加速。
讲完题，夜时安在草稿纸的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糖葫芦，上面还点缀着桂花，旁边写着：奖励桂花蜜糖葫芦一串。
夜璟淮看到，立刻笑了，扑到夜时安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哥，你真好！”
夜时安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抬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头发上的槐花香和糖葫芦的甜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别闹，爸妈在外面。”
夜璟淮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撒娇：“就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当是奖励我的。”
夜时安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背，由着他撒娇。
窗外的花香飘进房间，夕阳落在书桌的草稿纸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