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烟火寻常，岁岁安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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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绕着小区的梧桐枝桠，夜时安就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卧室。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同款的小白鞋，他拿起自己的那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屋里的人，尤其是那个沾床就睡的小太阳。
外套口袋里还揣着昨晚睡前数好的柠檬糖，指尖摩挲着糖纸的纹路，他推门出去，晨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在想到即将买到的糖葫芦时，柔和了几分。
小区外的老巷子里，有个摆糖葫芦摊的大爷，是夜璟淮念叨了好久的，山楂颗大饱满，裹的糖衣脆甜不粘牙，是夜璟淮的最爱。
大爷见他来，熟稔地笑：“小伙子，又是给你弟弟买的吧？还是老样子？”
夜时安淡淡点头，递过钱，接过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又转身去旁边的早餐店，买了夜璟淮爱吃的豆沙包、甜豆浆，还有爸妈偏口的咸花卷和油条，甚至不忘多拿了一个茶叶蛋。
回到家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妈妈系着围裙在熬粥，听到动静回头看他，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糖葫芦上，又扫过那袋早餐，指尖搅着粥勺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往粥里加了一勺冰糖。
夜时安把早餐摆上桌，将糖葫芦小心地搁在瓷盘里，怕糖衣化了粘盘，还特意垫了张油纸，“妈，早。”
“出去买这个了？”妈妈的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那串糖葫芦上，眼底没有了昨日的凝重，反倒多了点无奈的柔软。
她还记得小时候，夜璟淮发烧不肯吃药，夜时安也是这样，跑遍了整条街买糖葫芦，哄着弟弟把药吃了，自己却站在旁边，看着弟弟吃，连一口糖渣都没尝。
“昨天晚上答应给他买的。”夜时安答得自然，伸手帮着摆碗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碗，动作利落，和对外人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柠檬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清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些许晨起的倦意，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就像璟淮爱糖葫芦一样，刻进了骨子里。
粥香飘满厨房时，卧室里传来了夜璟淮软糯的哼唧声，紧接着是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夜璟淮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一进厨房就往夜时安身上贴，胳膊环着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后背，“哥，你回来啦，我闻到糖葫芦的味道了。”
夜时安伸手揉顺他的头发，把糖葫芦递到他手里，又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他另一只手，“慢点吃，刚买的，糖衣脆，先吃蛋个垫垫，粥快好了。”
夜璟淮咬了一大口糖葫芦，甜香在嘴里炸开，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妈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盛了一碗甜粥递到他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熬了粥，放了冰糖，你最爱喝的。”
“谢谢妈！”夜璟淮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亲了亲妈妈的脸颊，又转头蹭了蹭夜时安的胳膊，黏糊糊的样子，让餐桌旁的氛围瞬间暖了起来。
爸爸这时也醒了，打着哈欠出来，看到满桌的早餐，乐呵呵地拍着夜时安的肩膀，“还是我家时安细心，知道咱家人爱吃啥”，拿起油条就吃，半点没察觉妻小之间那点悄然变化的心思，只当兄弟俩还是小时候那般亲密。
早饭过后，爸爸拍着大腿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晃了晃，眉眼间都是笑意：“忘了跟你们说，这次炒股赚的钱比预想的还多，咱家里也该添点东西了，下午带你们去商场逛逛，想买啥就买啥，顺便去吃那家你俩念叨了大半年的那家饭店，听说他家新出了山楂小排，合小淮的口味。”
夜璟淮一听眼睛都亮了，蹦起来抱住爸爸的胳膊，晃了晃，“爸，你也太好啦！对了爸，如果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家子去三亚玩呗，放松一下。”
“好，听小淮！”爸爸大手一挥，豪爽得很，“今天咱爷仨儿陪你妈好好逛逛，她也辛苦这么久了。”
夜时安看着弟弟雀跃的样子，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别蹦了，小心摔着，先去换衣服，穿厚点，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太阳，但还是有点冷。”他说着，已经转身去了卧室，给夜璟淮拿了件奶白色的卫衣，又给自己拿了件黑色的同款，这是他昨晚特意找出来的，想着两人穿同款，既好看，又能悄悄护着弟弟。
出门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雾散了，天朗气清。
爸爸开着车，夜璟淮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和夜时安说话，手里把玩着哥哥刚给他的柠檬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到了商场，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夜璟淮下意识地拉着夜时安的手，指尖攥着哥哥的掌心，生怕走散。
爸爸拉着妈妈去看家居用品，说要给家里换个新的沙发，让兄弟俩自己去逛。
夜璟淮立马攥着夜时安的手往扶梯走，黑白同款卫衣在攒动的人潮里格外显眼，他蹦跳着拽着哥哥的手腕，鼻尖蹭着对方的胳膊，“哥，我们先去二楼饰品店！我上次看到一个糖葫芦手链就在那儿，红玛瑙做的山楂，还有小铃铛呢！”
夜时安被他拉得脚步稍快，却始终刻意放慢力道护着他，怕他被来往的人撞着，另一只手虚揽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卫衣下摆，“慢点儿，别跑。”路过拐角的推车时，他干脆把夜璟淮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自己侧身挡在外面，推车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低头问璟淮，“碰着没？”
夜璟淮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反手勾住他的手指，指缝相扣，“没有，哥护着我呢。”
饰品店的玻璃柜擦得锃亮，夜璟淮扒着柜台一眼就瞅见了那串糖葫芦手链，红玛瑙颗颗圆润，银质竹签细细的，底端坠着小巧的银铃铛，晃一下就叮铃作响。
他手指点着玻璃，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哥你看，就是这个。还有旁边那个柠檬的，磨砂银的，我们俩刚好配一对。”
夜时安抬眼望去，柠檬手链底端坠着一颗小红玛瑙，和糖葫芦挂件的铃铛相映，像特意为他们做的。
他朝店员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淡淡的，“那对挂件包起来。”
店员笑着取挂件，随口搭话，“两位弟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刚上的新款，好多小情侣都喜欢来买这两个呢。”
夜璟淮的耳尖倏地红透，连忙往夜时安身后缩了缩，手指捏着哥哥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夜时安淡淡扫了店员一眼，没接话，只接过装手链的小盒子，转手把糖葫芦手链戴在夜璟淮的手腕上，“戴好，别弄丢了。”
他偷瞄了夜时安一眼，撞进对方温柔的眼底，又慌忙低下头，拨弄着手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叮铃的响，掩住心底的甜。
从饰品店出来，夜璟淮又拉着夜时安往零食区去，购物篮一拎就往里面塞零食，堆得满满当当。
夜时安跟在他身后，顺手往篮里添了几盒柠檬糖，又拿了两瓶草莓味的牛奶。
夜璟淮瞅见冷柜里的山楂冰淇淋，眼巴巴地扯着夜时安的胳膊撒娇，“哥，就吃一个，就一个好不好？”
夜时安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揉着他软乎乎的腮帮，语气不容置喙，“不行，天冷吃了小心胃疼。”
见夜夜璟淮垮了小脸，他又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头甜品店给你买小蛋糕，比冰淇淋甜。”
夜璟淮立马笑了，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快得像一阵风，“哥最好了！”说完就蹦着往前跑，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夜时安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回带，将人护在身侧，向撞过来的路人道了歉，说完他低头看向旁边的人，眉头微蹙，“说了慢点走，怎么不听话？”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指尖却轻轻揉着他的手背。
夜璟淮抬起头看向他，小声嘟囔，“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不听哥的话了。”
夜时安没看他，拉着他径直往前走“还有下次？”
夜璟淮这才反应过来“没...没有，我以后都听哥的话。”
两人逛完去找爸妈时，看到妈妈手里拿着两个小小的银吊坠，刻着他们的名字，“时安”和“璟淮”，字体娟秀，还绕着小小的桂花纹，是外婆家的桂花样式。“给你们买的，戴着玩，贴身戴，保平安。”妈妈把吊坠递给他们，语气淡淡的。
夜璟淮接过吊坠，开心地递给夜时安，“哥，帮我戴上！”夜时安低头，指尖穿过弟弟的脖颈，银吊坠贴在璟淮的锁骨处，冰凉的感觉很快被体温捂热。
他给自己戴上时，璟淮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让吊坠藏在衣服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耳尖微微发红，像沾了晚霞的粉。
妈妈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一动，转头和爸爸说话，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心里的那团乱麻，好像又松了几分。
中午的饭店人满为患，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位置。
爸爸点了满满一桌菜，全是一家人爱吃的，还有那道新出的山楂小排。
夜时安正在给夜璟淮剥虾，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的碗里，动作熟练又自然。爸爸看着这一幕，打趣道，“时安对璟淮是真的好，以后时安要是娶媳妇了，看你还会不会这么疼他。”
夜璟淮的脸瞬间红了，低头扒拉着米饭，耳朵尖都红透了。夜时安的指尖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他抬眼看向爸爸，淡淡道，“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爸爸没察觉什么，笑着说“你这孩子，还护上了”，又给夜时安夹了块肉，妈妈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向桌下交握的手，藏在餐桌布下，指节相扣，紧紧的，像焊在了一起。
她没说话，只是给两人各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我看你们两个都瘦了。”
下午回家时，夜璟淮靠在夜时安的肩上睡觉，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只乖巧的小猫。夜时安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后的那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夜璟淮身上，怕他着凉。妈妈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纠结慢慢散了。
到家后，夜时安把夜璟淮抱下车，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璟淮睡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角，含糊地喊“哥，别走，陪我一会……”
夜时安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妈妈端着温水进来，看到这一幕，放轻了脚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对夜时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墙上，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两个孩子，她怕外人的指指点点，怕他们的路难走，怕他们被世俗的眼光伤了心，可她更怕，拆散了他们，他们会难过，会一辈子不开心。比起世俗的眼光，孩子的幸福，好像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烟火寻常，岁岁安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