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玉林山

2、第 2 章 秋意渐浓

　　秋意渐浓，梧桐叶簌簌落了一地金黄。

　　盛达律所的前台，许星辞攥着实习申请表的指尖微微泛白，杏眼紧张地盯着玻璃门后穿梭的身影。清一色的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空气里都飘着效率与专业的味道，和校园里的松弛截然不同。

　　她是跟着学院的实习推荐名单来的。大三的专业课刚过半，学院便和几家顶尖律所对接了实习名额，盛达律所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负责带教实习生的合伙人一栏，清晰地印着——林知夏。

　　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许星辞几乎是立刻就填了申请表，连犹豫都没有。

　　“同学，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姐温和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许星辞连忙回过神，将申请表递过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我是法学院来面试实习的，叫许星辞。”

　　前台核对了一下名单，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林律师现在在开短会，你稍等一会儿，会议结束后会有人来接你。”

　　“好的，谢谢。”许星辞松了口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往会议室的方向瞟。

　　磨砂玻璃隔断后，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其中一道格外挺拔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林知夏。

　　她想起讲座那天，对方指尖敲着讲台，语调清冽地说着“死磕需要资本”，想起扉页上那三个干净利落的签名，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跳。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林知夏走在最中间，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炭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讲座时的冷硬，多了一丝随性的利落。

　　许星辞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林知夏的目光恰好在这时扫过来，落在她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林律师。”许星辞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知夏挑了挑眉，显然是认出了她。她冲身边的人颔首示意，示意他们先去忙，自己则迈步朝会客区走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星辞？”她走到许星辞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申请表上，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却又快得让人抓不住，“讲座上提问的那个？”

　　“是、是我！”许星辞连忙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烫，“我是来面试实习的。”

　　林知夏接过她手里的申请表，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上面的绩点栏几乎全是满分，获奖经历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竞赛奖项，还有几行社会实践的记录，字迹工整，和那天笔记本上的如出一辙。

　　“年级第一？”林知夏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专业课学得很扎实。”

　　这句夸奖让许星辞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我、我很喜欢法律，也……也很想跟着林律师学习。”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带着点少女的小心思，怕被听出来，又怕被忽略。

　　林知夏将申请表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许星辞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们律所的实习强度不小，”林知夏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没有工资，还要打杂，复印卷宗、整理证据、写法律意见书，可能还要熬夜，你受得了？”

　　“受得了！”许星辞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坚定得不像话，“我不怕累，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林知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像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奶猫，明明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却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跟我来。”林知夏没再多说，转身朝办公区走去。

　　许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连忙跟了上去，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办公区很大，格子间错落有致，每个人都在埋头忙碌。林知夏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带一个独立的会客区，采光极好，落地窗外就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坐。”林知夏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实习的规矩，等会儿让助理发给你。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走，有事提前请假。”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星辞：“你的工位就在外面，和其他实习生一起。不过……”

　　许星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生怕听到“不过”后面的拒绝。

　　“不过，”林知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如果表现好，我可以给你分配一些核心的辅助工作。”

　　许星辞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谢谢林律师！我一定好好表现！”

　　那股雀跃的劲儿，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林知夏看着她这副模样，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没再说话，只是打开了一份卷宗，开始低头翻看。

　　许星辞识趣地没有再打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林知夏身上。

　　夕阳透过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漂亮。认真工作的样子，比讲座上更有魅力。

　　许星辞偷偷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了张照，照片的角落里，恰好能看到林知夏低头的身影。

　　她存好照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靠近光的感觉，是这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嗯，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吧，明天准时到。”

　　“好的！林律师再见！”许星辞连忙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胃怎么样？”

　　许星辞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啊？胃？挺好的啊……”

　　林知夏没解释，只是淡淡道：“律所加班多，备点胃药，别饿着。”

　　说完，她便转身推门离开，只留下许星辞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她怎么会知道……

　　许星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