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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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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还沉浸在姜禾刚才的话里,她说她当众拒绝了萧昫的求亲?连萧昫都不看中,那她还想嫁谁啊。想到这,萧景心中一惊,父皇年事已高,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就是他自己吗!但她甚至都没见过自己啊,就想嫁过来了?
想想也是,不认识太子但想做太子妃的人何止她一个。这么想着,他很满意地打量了姜禾一眼,心道:是个有眼光的。且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他倒是挺中意的,只可惜出身太低,实在配不上自己……
“殿下?太子殿下?”
萧景猛然回神,对上顾明询问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掩唇轻咳一声:“怎的了?”
顾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把方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才又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萧景习惯性道:“先生觉得呢?”
当着姜禾的面,顾明不好直接表态,斟酌了一下,道:“此时事关重大,急切不得。依臣之见,理应徐徐图之……”
这话听着像是托词,孰料没过几日,东宫那边就有了动作。很快,白鸭案就成了京城上上下下热议的话题。皇帝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越发不济,听说此事后被气得险些当场撅过去,奈何萧昫又不在场,只好对着萧晟一通大骂。
刑部奉旨彻查此案,对萧昫例行问话时,他拒不承认,刑部的人忌惮他的身份也不敢动刑逼问,只能四处搜寻证据。奈何这幕后主使做事滴水不漏,查了大半个月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可事不等人啊,不仅上面催得急,下面又盯得紧,刑部尚书焦头烂额,只好先惩治了一批监守自盗的狱卒和贪赃枉法的官员,至于那些‘白鸭’们则按各人原罪判处,刑满的立即释放,尚未服刑完的继续收监。
与此同时,姜禾的身份和处境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萧景拉拢她,本就是看中了她“农圣”的名头在民间的号召力,想借她之手笼络民心。
之前朝中便有人多次提议让姜禾入仕,只是都被萧昫以身体不好为由挡了下来。如今姜禾转投自己,这件事便水到渠成,萧景自然要好生利用。
一日早朝,萧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起此事。连月来一直沉着脸的皇帝,听到这话,总算露出了些许喜色。
萧景趁热打铁,顺势提起姜禾今年推广红薯之事,近京几处试种之地前些日子刚收了粮,亩产比往年高出三成不止,当地百姓今年冬天总算能吃上一口饱饭了。皇帝闻言,圣心大悦,当即封了姜禾为正四品司农少卿。
圣旨传到桃源的时候,姜禾刚悄咪咪送走玉林。宣读完圣旨之后,阖府上下都很高兴,唯独姜禾身边的一个婢女显得闷闷不乐。
此婢女身高八尺有余,沉着脸不说话时比姜禾这个主人还要吓人,府里的小厮丫鬟见了她都是能躲就躲。奈何主家不仅器重她,甚至还与她同吃同住,平日里更是好脾气地哄着宠着。
且看这会子,这位沉着个脸,摆明是又不高兴了。主家却不生气,还很好脾气地问:“可是不高兴了?”
结果那位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真就走了?!
再看主家,好脾气地走在她旁边,侧着身子,嘴巴张张合合地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惯得没边了。
姜禾解释了一路,连一句回应也没听到,回房关上门,也不尝试继续说服这人了,往床上一躺,摆烂道:“萧昫,我膝盖好痛啊,你可以过来帮我揉揉吗?”说完,可怜兮兮地望向他。
不错,这位身高八尺的“婢女”就是萧昫。萧昫闻言,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冷硬样子,但还是走了过来,抬手握住她的膝盖,轻轻揉了起来。
姜禾这膝盖是之前入狱庭审时跪伤的,本来只是小伤,萧昫也一直派人偷偷给她医治,但还是留下了隐疾。平常不跪的时候还好,一跪就容易犯病。
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如今又添了这么个毛病。为官后必是少不了这些虚礼,怕是更难好了。萧昫越想,眉头便蹙得越紧,偏偏这一切伤病,归根究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姜禾见他神色越发不对,略一沉吟,道:“我现在毕竟是在太子手下办事,总不好太驳了他的面子,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绝不会再只身涉险。”想了想,姜禾又道:“等这边事了,我们还是回祖历吧,把红薯和土豆的种植技术都带过去,让那边的百姓也能过上温饱不愁的日子。”
萧昫却并没有接她的话,不咸不淡道:“你向来是个主意大的,这一招反目成仇演得精彩,可精彩到把自己都搭进牢里,这代价是不是太高了?”
姜禾支着下巴看他,道:“我那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你看,太子这条大鱼不就咬钩了?”
萧昫却不甚赞同,“话虽如此,可何至于亲自冒险,是觉得我不堪用?”
姜禾:“……”
绝对不是,这话姜禾都重复解释很多遍了,但他还是有事没事就要拿出来说一说。
萧昫垂下眼,道:“你当初说得没错,我确实没用。每次你身陷险境,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更没能护你周全。”
姜禾凑近了些,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半开玩笑道:“萧昫,你是故意的吧!”
萧昫别开头,“没有,我就是很自责。”
姜禾失笑,道:“自责你没有保护好我?萧昫,我是个成年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不要总是想着保护我,有时候也让我为你做些什么,难道不好吗?”
萧昫虽然依旧不愿她涉险,却也不再反驳。良久,他才又道:“就算要钓鱼,也不必亲自下场。”说到这,萧昫停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些,“更不必……分开这么久。”
姜禾听出他话里的委屈,不由笑了:“我待在你身边,咱们便一直在明处,敌人在暗。他们顾忌你的身份,只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但现在不一样了。太子以为我们已经反目成仇,在他眼里,我留在东宫也不过是他手里一枚随时可以拿捏的棋子。可恰恰因为如此,他反倒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急着对我下手,而我也能趁机摸清他的底细。现在不就是我们占了先机,他却还蒙在鼓里吗。马车坠崖也好,构陷入狱也罢,这些账我早晚要跟他算清楚的。”
萧昫没有说话。姜禾又凑近了些,语气轻快:“而且我们哪里算分开了?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说起来,自从你入府后,我懒在家里的时间都长了不少,就差没整日窝在房里不出门了。”
萧昫瞥了她一眼:“……怪我了?”
“不怪不怪,”姜禾笑弯了眼,“我就是想说,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除了这衣服……”萧昫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不自在道:“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吗?”
姜禾语气诚恳道:“这样多好看啊,我要是个男的,都忍不住要把你娶回家了。”
萧昫语气无奈:“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姜禾凑得更近了一些,“真的很好看啊,这位漂亮姐姐可以过来让我亲一口嘛!”
姜禾说完,作势就要亲他。
萧昫心头一跳,忙不迭往后退了些许,“别闹,青天白日的,莫要开这种玩笑。”
“哦……白天不可以,意思是晚上就行喽?”
萧昫失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过:“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好嘛好嘛,这不是为了逗你开心么。”姜禾重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道:“上来,有事同你说。”
萧昫:“……”
什么事非得躺下说。
姜禾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是觉得你站着我躺着,很不礼貌,才邀请你上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快点的吧。”
萧昫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合衣在她身侧躺下。
姜禾这才道:“还记得你之前在屋里查到的那账本吗,上面记录的走私物应该是战马和兵器。”
萧昫猛地转头看她,难以置信道:“战马?你确定?”
姜禾歪了歪头:“这很难猜吗?”
见萧昫不解,她继续道:“我们这地方不适合养马,就算有,也养不出什么好马。倒是北边那些游牧部族,马多得很,却一直缺粮……当然,别说他们,就是中原这边,每年都还有那么多饿死的人呢。”
萧昫虽知她素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是丝绸、私盐这类?这些获利多,也更容易夹带。战马这种活物,目标太大,即便关外疏于防范,关内各哨所也不是摆设。而且战马在北疆那边也属管制之物,便是走私,也不该轻易流向敌国才是。”
萧昫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姜禾压根没想那许多,当时顾明突然问起账本的事情,她就随便说了这个故意炸他一下,结果这人做贼心虚,不久便着手转移赃物,被姜禾派去盯梢的人抓了个正着。
“你说的这些是正常逻辑,但我当时并没有想这许多。”姜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只是诈他一诈,谁知他这般沉不住气。”
姜禾简略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萧昫听完,沉默良久,原本紧绷的唇角忽地一松,低低笑出了声。
若非姜禾亲口承认,他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可转念想想,她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过,总按常理出牌,别人便轻易能猜到你的套路。从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直中要害,这才是他认识的姜禾啊。念及此处,萧昫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非要说的话,那约摸是骄傲,是与有荣焉。
萧昫看着眼前的人,一颗心欢喜得差点要爆掉……她怎就这般聪明?这般招人疼?这样的人,这样的好,如今就在他身边,与他相知相守。这么想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是无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正出神间,忽听姜禾又道:“张简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萧昫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缓缓道:“张简的死……怕是和太子无关。”
“不是太子?那就是还有另一拨势力了!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多人不想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些年,盼着我们兄弟出事的人,本就不在少数。如今我重新开始查当年的事,那些人自然坐不住了。”萧昫淡淡道。
“那张简呢?他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