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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银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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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脆响和手中突然的落空,让芷桑的动作有了一刹那的停滞。
趁此间隙,元诺枫用尽全力,猛地将身上的人推开!
芷桑踉跄着倒退几步,勉强站稳。屋内最后一丝天光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攥着的手心——那半枚断裂的蝶扣静静躺在那里,翅膀残缺,银光黯淡,宛如一只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撕碎、再也无法飞翔的蝴蝶。
而床榻上,元诺枫无力地蜷缩着,剧烈地喘息,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定,断裂的衣襟凌乱,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肆虐后、零落不堪的枫叶。
死寂在暮色深沉的屋内蔓延,只有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和那枚残破银蝶无声的控诉。
芷桑悄无声息地取来药膏,在昏暗的光线下,动作轻缓得近乎诡异。她执起元诺枫红肿破皮的手腕,指尖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上去,轻柔又小心翼翼。
“阿诺……”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过度压抑后的虚浮,“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太慌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元诺枫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那份冰凉在皮肤上化开,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在昨夜的挣扎中耗尽了,只剩下一具空洞而顺从的躯壳。
第二日,元诺枫果然没有踏出房门。她静静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蒙着白绸的脸朝向窗外,听着远处的鸟鸣与人声,像一尊失去色彩的蝴蝶。
夜幕再次降临,芷桑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她在元诺枫脚边蹲下,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撩起她的裤脚,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
“阿诺,你听,”芷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幻的满足感,“我特意为你打的,多精巧。”那是一对做工异常精美的银铃镯,铃身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她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银镯套上元诺枫的脚踝,轻轻扣紧。
“叮铃……”极轻脆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这样太吵了。”元诺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她下意识地弯下腰,伸手想去解开,指尖却触碰到银镯接口处——那不是寻常的搭扣,而是一个光滑的、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锁眼。
她的指尖猛地顿住,又难以置信地细细摩挲了一圈。冰凉坚硬的金属,严丝合缝的构造,确确实实是一把锁。
“你?”她抬起头,“望”向芷桑的方向,声音里带着茫然的颤意。
“它们很配你,是不是?”芷桑仿佛没听见她的惊疑,目光痴迷地流连在那截系上了银铃的脚踝上,苍白肤色与冷亮银光交映,有种脆弱又禁锢的美。“阿诺你不知道,现在这样……漂亮极了,精致极了,谁看了都会挪不开眼。”
“芷桑!”元诺枫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声音陡然拔高,“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芷桑缓缓站起身,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甚至堪称灿烂的笑容,却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令人心寒的偏执,“阿诺,以后你就不会走丢了,也不会被不干净的人碰了。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什么?”元诺枫喃喃,浑身如坠冰窟。
她猛地掀开薄被,踉跄着下床,脚踝上的银铃随之发出一串急促凌乱的脆响,每一步都敲打着令人窒息的节奏。
她不顾一切地摸索着冲向房门,“芷桑,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要离开这里!”
“阿诺!你去哪?你不能走!”芷桑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惊怒与狠戾。她几步追上,轻而易举地拽住了行动不便、眼前黑暗的元诺枫,半拖半抱地将她强行拉回床边。
“你不乖,阿诺。”芷桑将她按坐在床沿,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哄劝又似警告的语调,“不听话,是要受罚的。”
元诺枫剧烈地颤抖起来,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旧日熟悉的温柔,而是混合着狂热、占有欲和某种冰冷决绝的审视,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她死死罩住。
“外面……太脏了,阿诺。”芷桑一边用令人头皮发麻的轻柔声音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段柔软的、却异常结实的丝绳。
“他们会弄脏你。只有这里,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干净、最安全的。你会明白的。阿诺,我的阿诺。”
她动作熟练地将绳子一端牢牢系在沉重的雕花床柱上,另一端,则不由分说地套上了元诺枫纤细的手腕,打了一个精巧而难以挣脱的结。
“芷桑!放开!你放开我!”元诺枫拼命挣扎,手腕被丝绳摩擦得生疼,绳索却无丝毫松动。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