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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家人的背叛 继母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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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风暴依旧在持续,只是在江家公关团队的强力压制下,那些针对江叙的恶意谩骂稍稍收敛了些许,却依旧像一根刺,扎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心头。
闭关在公寓的第六天,江叙的生活依旧是隔绝外界的模样。
窗帘依旧拉得半掩,将港城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外,室内只留一片柔和却冷清的明暗。她坐在地毯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剧,目光落在窗外某一处虚无的点上,出神地发呆。
这六天里,她没有再踏出过公寓一步。
保镖守在楼下,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与围堵,经纪人林薇每天都会定时汇报公关进展,江东海也打过两次电话,叮嘱她安心休养,学校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成绩出来之前不必返校。
一切看似在慢慢回归平静,只有江叙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被流言、被背叛、被强行揭开的伤口,始终没有愈合。
她偶尔会想起沈聿怀。
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想起“校园霸凌”四个字被强行钉在她身上,想起明明清清白白,却要百口莫辩。
她以为,所有的恶意都来自外界,来自娱乐圈的嫉妒,来自不明真相的网友,来自那些躲在暗处的对家。
却从来没有想过,刀刃最锋利的那一面,竟然来自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手机突兀地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动着顾时念三个字。
江叙缓缓回神,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清淡又平静,带着几分长期独处的沙哑:“喂,小念。”
“江叙!我给你说一个重大消息!超级大!”顾时念的声音从听筒那头急促地传来,压着激动又紧张的语调,显然是憋了许久的劲爆内容。
江叙微微挑眉,情绪没有太大起伏,轻声问道:“什么事?”
“学校查出来了!”顾时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又有几分难以置信,“就是之前到处造谣你霸凌、散播你和沈聿怀照片、带头在学校里抹黑你的那些人,校方联合安保部、还有你爸安排的人,一起彻查,全部抓出来了!”
江叙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心底微动,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然后呢。”
“里面乱得很!”顾时念快速说道,“有好几个是校外的社会人员,听说是专门被人花钱雇来的,在学校门口散播谣言,跟着记者起哄;还有一部分是咱们学校高年级的学生,最离谱的是——里面有好几个就是我们同班同学!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坏!”
顾时念继续说道:“甚至还有一个高一的小学妹,才十五六岁,也跟着一起到处传你的谣言,我去打听了一下,她还专门和同学跟踪你和沈律怀……”
说到这里,顾时念的声音忽然顿住,语气变得犹豫又为难,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叙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让她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缓缓开口:“那个人是谁?”
顾时念没说话。
江叙闭了闭眼,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难不成,还能是我身边的人?”
听筒那头,顾时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是的。”
两个字,像一颗惊雷,在江叙耳边轰然炸开。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手机几乎要被她捏碎。
身边的人……
她在江家,在学校,在这个圈子里,能称得上“身边人”的屈指可数。
顾时念绝对不可能,沈芝芝自身难保,江东海疼她都来不及……
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
一个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名字。
江叙的呼吸微微一滞,声音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冷静,一字一顿地问:“……谁?”
顾时念闭闭眼,狠心直接说出口:
“江宁。”
江宁。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耳膜上,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江叙的心脏最中央。
那一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反复碾压。
江宁。
她的同父异母妹妹。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她“姐姐”,长相普通、成绩一般、永远活在她光环下的小姑娘。
竟然是江宁。
竟然是她一直当成亲人、就算不亲近、也从未有过半点恶意的妹妹。
竟然是她,混在造谣者中间,混在雇来的黑手中间,亲手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亲手把她推向全网谩骂的深渊。
江叙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心寒……无数种情绪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我说,江宁也参与了,”顾时念心疼又无奈地重复,“我在学校教务处外面偷偷打听的,老师亲口说的,证据确凿,江宁承认了,她不仅跟着别人一起传你的谣言,还偷偷把你在学校的行踪透露给校外的人,甚至帮着伪造了你霸凌同学的假证据。”
后面的话,江叙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居然会被她狠狠从背后捅她一刀。
嫉妒吗?
恨吗?
就因为她比她优秀,比她耀眼,比她拥有更多的光环与偏爱?
良久,江叙才缓缓找回自己的神智,指尖依旧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好,我知道了。”
“江叙,你别激动……”顾时念连忙担心地开口。
“谢谢你,小念,”江叙打断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我先挂了,去处理点事。”
“哎哎哎——!”顾时念连忙急喊,“江叙你别冲动啊!你要是真打算收拾你妹,下手轻点!别弄出大事!还有还有——七匹狼和鸡毛掸子打的最疼,还不伤筋骨,建议你用这两个!”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叙紧绷到极致的情绪,莫名滞了一下。
她沉默两秒,语气冷淡淡吐出一句:“看来你小时候,没少被你爸妈这么打。”
说完,不等顾时念反驳,她直接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扔在一旁。
屏幕瞬间暗下。
室内恢复死寂。
江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印,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心底那股被至亲背叛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冻得她浑身发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滔天怒火,压抑、冰冷、狠戾,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与车钥匙,大步走向玄关。
开门、关门、电梯下行、地下车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她走到那辆哑光白保时捷前,按开车锁,拉开车门,重重坐下,重重关上车门。
车厢内密闭的空间,将她浑身的戾气牢牢锁住,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发动引擎,保时捷像一道离弦之箭,猛地冲出地下车库,朝着江家老宅的方向狂飙而去。
一路上,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冷怒,却始终强忍着没有爆发。
她在忍,忍到回江家,忍到见到江宁,忍到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最终狠狠刹停在江家别墅门前。
江叙推开车门,下车,关门,动作干脆利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连门口的佣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纷纷低下头,心惊胆战地看着她大步走进屋内。
客厅里,没有江东海的身影。
只有继母赵凌,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悠闲地看着电视;而江宁,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安然无恙的模样。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
赵凌看到江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哟,稀客啊,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一直在公寓躲着吗?”
江宁抬眼,目光撞上江叙的视线。
那双眼,平静得异常。
没有心虚,没有慌乱,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漠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江叙的目光,死死锁在江宁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两个字:
“江宁。”
江宁放下手机,缓缓站起身,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无辜:“什么事,姐?”
“跟我去书房。”
江叙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径直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背脊笔直,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宁没有反抗,沉默地跟了上去。
赵凌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姐妹间又闹了点小矛盾,继续转头看着她的电视。
二楼书房。
江叙抬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落锁,将所有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厚重的实木门,像一道隔绝生死的界限,将密闭空间里的戾气,彻底锁住。
书房宽敞明亮,陈列着满墙书籍,中央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气场沉稳。
江叙转过身,背靠书桌,双臂环胸,目光冰冷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江宁,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压迫:
“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对吧。”
江宁站在原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默认。
江叙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依旧强行压着,声音冷得吓人:“说话。”
江宁缓缓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张普通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扭曲与不甘,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刺耳:
“知道。”
一个“知道”,彻底点燃了江叙心底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没有任何预兆。
“啪——!”
一声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声,在空旷安静的书房里轰然炸开,刺耳又惊心。
江叙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江宁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江宁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江宁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
她缓缓转过头,捂着脸,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却不是愧疚,而是怨毒、是恨、是压抑多年的嫉妒。
江叙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怒到极致的表现。
她盯着江宁,眼神平静得可怕,却带着能将人凌迟的寒意,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自问,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我没跟你抢过;我没跟你争过;在外面有人欺负你,我哪怕再不喜你,也出面护过你。”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我,让你在我被全网骂、被人造谣、被人往死里踩的时候,亲自从背后捅我一刀?”
江宁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丝,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可她看向江叙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悔过,只有压抑多年的怨毒与扭曲。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又失控,嘶吼出声:“对不起我?你凭什么什么都有?!”
“凭什么你生来就长得那么好看,凭什么你一出道就是顶流超模,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凭什么爸爸只喜欢你,却对我和我妈妈看都不看一眼,凭什么你永远高高在上,而我就只能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
“我长得普通,成绩一般,什么都不如你,所有人都拿我跟你比,所有人都笑话我是江叙的废物妹妹!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就是要毁了你!我就是要让你从天上掉下来!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江叙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大小姐!你也会被骂,也会被黑,也会狼狈不堪!”
歇斯底里的嘶吼,在书房里回荡。
那些藏在心底的嫉妒、不甘、怨恨、扭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江叙看着她这副疯狂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就因为嫉妒。
就因为她不够优秀,就要毁掉比她努力、比她耀眼的人。
她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冷得像冰,语气带着极致的压迫,缓缓开口:“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你自己不够好,就要毁掉我?”
“还是说,太久没打你,你皮痒了?”
话音落下,江叙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旁的墙角。
那里,靠着一把鸡毛掸子。
竹制手柄,纤维柔软,是家里佣人平时打扫卫生用的。
——正是顾时念口中,“打得最疼、又不伤筋骨”的东西。
江叙的目光落在上面,眸色更冷。
她抬眼,重新看向江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只吐出一个字:
“说话。”
江宁被她眼底的狠戾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死咬着牙,不肯低头,不肯认错,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响!
紧接着,是继母赵凌尖锐又愤怒的嘶吼声:“江叙!你开门!你把我女儿关在里面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江宁!妈来了!你别怕!”
江叙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动作。
“哐当——!”
一声巨响,赵凌直接叫佣人拿来钥匙,强行打开了书房门。
门被狠狠推开。
赵凌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江宁红肿的半边脸、嘴角的血丝,以及江叙浑身冰冷的戾气。
她瞳孔骤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江叙!你敢打我女儿?!”
下一秒,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江宁死死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江叙怒目而视,满脸狰狞:“你这个恶毒的东西!你在外面被人骂不够,回家还要欺负我女儿是不是?!”
“我告诉你江叙,江宁是我底线!你敢动她一下,我跟你拼命!”
江叙看着她这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心底的寒意更甚,冷声道:“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她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问她。”
“我不问!”赵凌蛮不讲理地尖叫,“我只看到你打我女儿!只看到你欺负她!江叙,你仗着你爸疼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
赵凌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叙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又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书房里炸开。
这一巴掌,比江叙打江宁的那一下,更狠、更重、更不留情面。
江叙完全没有防备。
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
头部被打得狠狠偏过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尖嗡嗡作响,嘴角也被打破,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凌。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被至亲、被家人,彻底背叛、彻底伤害之后,绝望到极致的冷。
赵凌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嚣张跋扈,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看什么看!这就是你欺负我女儿的下场!”
“我告诉你江叙,江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再敢动江宁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江家待不下去!”
被护在身后的江宁,探出半张脸,看着江叙红肿的脸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与解气。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叙笑了笑,这个笑很阴森。
“真是笑死我了,一个攀上凤凰的山鸡而已,真当以为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在场的人都被江叙这个突入起来的疯给吓到了,但谁也不敢说。
“疯子,真是个疯子。”
江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颊火辣辣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冷与绝望。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退让、一直隐忍的结果。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都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血亲。
她缓缓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丝。
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绪。
而江叙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