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31、反正就是18岁了 京城的

　　京城的冬风，是真的很寒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江叙推着行李箱走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时，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比起韩国的湿冷，京城的干冷更显凌厉，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顾时念跟在她身边，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一边抱怨：“我的天，京城也太冷了吧！早知道我就多穿点了，感觉耳朵都要冻掉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一条牛仔裤，显然没料到京城的气温会这么低。她在港城待久了，以为气温应该和港城相差不大，没成想京城已经冷到了这种地步。

　　江叙侧头看了她一眼，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副黑色的羊绒手套，递了过去：“戴上吧，别冻感冒了。”

　　“还是你靠谱！”顾时念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手套戴上，指尖感受到羊绒的柔软温暖，瞬间舒了口气。

　　江叙笑了笑，没说话。她向来心思细腻，出门在外，总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尤其是天气变化，更是早早就查好了预报，特意多带了保暖的衣物和手套围巾。

　　“你家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你了？”江叙问道。

　　顾时念点点头，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看到了看到了，就在那边！”

　　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打着双闪，司机看到顾时念，立刻下车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那我先走啦！”顾时念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对着江叙说道，“等我在家休整两天，就去找你玩！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好好逛逛京城，我好久没来了！”

　　“好。”江叙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顾时念挥了挥手，跟着司机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了停车场，消失在车流中。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念的车远去，才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外公派的司机早就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候，看到江叙，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可算到了。”司机接过江叙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老爷子在家念叨您好几天了，说您要是再不来，他就要亲自去机场接您了。”

　　江叙笑了笑：“让外公费心了。”

　　“老爷子也是想您了。”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为江叙拉开了车门，“快上车吧，外面冷。”

　　江叙弯腰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带着暖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京城的街景与港城和首尔都截然不同。道路宽阔，高楼大厦与古色古香的建筑交相辉映，路边的树木褪去了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格外诱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江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比起港城的繁华喧嚣，首尔的时尚热闹，她更喜欢京城的沉稳厚重，这里有她童年最温暖的回忆，有外公的陪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外公家。

　　外公家住在京城的一个老胡同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韵味。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虽然现在只剩下枝桠，但不难想象夏天枝繁叶茂、绿树成荫的样子。

　　司机刚把车停稳，大门就被打开了。外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站在门口朝着车子的方向张望。

　　看到江叙从车里下来，外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布满了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显得格外慈祥。

　　“回来了？”外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高兴坏了。

　　“嗯。”江叙走到外公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外公鬓角的白发，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自从妈妈去世后，外公就老得格外快，以前还能健步如飞，现在已经需要拄拐杖了。

　　“快进屋，外面太冷了。”外公伸出手，想要去拉江叙的手，又怕自己手上的寒气冻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好。”江叙跟在外公身后，走进了四合院。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辣椒和玉米，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走进屋里，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烧着暖气，温度刚刚好，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屋里的装修依旧是老式的风格，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还有妈妈小时候的画像，一切都还是江叙记忆中的样子。

　　“快坐下歇歇。”外公拉着江叙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路上累坏了吧？从韩国飞回来，得好几个小时呢。”

　　“还好，不算太累。”江叙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暖意，“外公，您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挺好挺好，我这身体硬朗着呢！”外公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骄傲，“每天早上都去胡同口的小公园打太极，晚上散散步，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规律呢。倒是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工作，也别熬夜。”

　　江叙点点头：“我知道了，外公。”

　　自从妈妈去世后，外公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怕她受委屈，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对了，你打算在京城这里过年还是回港城？”外公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每年过年，江叙要么在港城，要么跟着爸爸去国外，很少在京城陪外公过年。外公年纪大了，越来越害怕孤单，总是盼着家里能热闹一点。

　　“在这里。”江叙看着外公，轻声说道。

　　“好好好，那就好！”外公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连点头，“太好了！能陪陪我这个老爷子，我就知足了。”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果盘，给江叙递了一个苹果：“快吃个苹果，平安果，吃了平平安安的。”

　　江叙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不像你舅舅，一年到头都见不上面。”外公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你说他忙什么呢？忙得连回家看看我的时间都没有。”

　　江叙的舅舅是妈妈的弟弟，名叫付承安。舅舅是做科研工作的，一直在外地的研究所，工作性质特殊，保密性强，很少有时间回家。江叙对舅舅的印象也很模糊，上次见面还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宴会上，舅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严肃又认真，话不多，只是简单地和她聊了几句。

　　“舅舅工作忙，也是身不由己。”江叙安慰道，“他心里肯定也是想着您的。”

　　“我知道他忙，可也不能一年都不回一次家啊。”外公叹了口气，“上次给他打电话，他说过年也不一定能回来，还说什么研究到了关键阶段，不能分心。你说这孩子，工作再重要，也得顾着家啊。”

　　江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苹果。她知道，外公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其实是理解舅舅的。舅舅是个对工作极其负责的人，一旦投入到研究中，就会全身心地投入，忘记一切。

　　“不说他了，说了也生气。”外公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江叙，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光芒，“小叙啊，你今年已经18了，对吧？”

　　江叙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17岁。”

　　她的生日是10月24日，现在还没到，严格来说，她还只有17岁。

　　“瞎扯！”外公立刻反驳道，语气笃定，“你都已经18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出生那年是……”外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反正就是18岁了！怎么还不找个对象？”

　　江叙无奈地笑了笑：“外公，婚姻这种事情不急，更何况，我才17岁，还小呢。”

　　她对感情向来随缘，没有什么太多的期待，也不想因为年纪到了就随便找个人将就。

　　“什么17？你都18岁了！”外公坚持道，显然对虚岁格外执着，“在我们那个年代，18岁的姑娘都已经嫁人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看看你，长得这么聪明又漂亮，怎么就不着急呢？”

　　江叙简直无语了。她算是发现了，老辈子的人对虚岁都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不管你实际年龄多大，他们都要按照虚岁来算，仿佛虚岁才是真正的年龄。

　　“外公，时代不一样了。”江叙解释道，“更何况我现在还在上学，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

　　“上学怎么了？上学也不耽误找对象啊！”外公说道，“我告诉你，找对象就得趁早，不然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你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

　　江叙摇了摇头：“这个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们啊，就是太年轻，不懂事。”外公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个人陪伴在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江叙看着外公，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外公是怕她以后孤单，怕她老了之后没人照顾。

　　“我给你说，我隔壁家的张大爷，他孙子就不错！”外公忽然说道，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奋，“今年22岁，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上班，长得也精神，人也老实本分，我觉得跟你挺配的。”

　　江叙：“……”

　　“外公，我真的不急。”江叙无奈地说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学习重要，找对象也重要啊！”外公不依不饶，“你听我的，抽空见一面，就算不成，当个朋友也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外公，我真的不需要。”江叙坚定地说道。她对相亲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总觉得太刻意了，不自然。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外公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妈妈走得早，我就想看着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外公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不逼你了。但你也得放在心上，别总不当回事。”

　　“我知道了，外公。”江叙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你爸爸最近怎么样？”外公忽然问道，“上次给他打电话，他说公司最近事情多，很忙。”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忙着工作。”江叙说道，语气平淡。

　　“让他也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外公说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嗯。”江叙点点头。

　　“对了，芝芝那丫头还好吗？”外公又问道，转移了话题。

　　提到沈芝芝，江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挺好的。”

　　“那就好，芝芝那丫头，从小就有唱歌跳舞的天赋，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是好事。”外公说道。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外公问起了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问起了她身边的朋友，江叙都一一耐心地回答着。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饿了吧？我让张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外公看了看时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张妈，饭菜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爷子，马上就端上来！”厨房里传来张妈的声音。

　　张妈是外公家的老保姆，已经在付家工作了几十年，看着妈妈长大，又看着江叙长大，对江叙格外疼爱，知道江叙喜欢吃什么，每次江叙来，都会做一桌子江叙爱吃的菜。

　　很快，张妈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快尝尝，看看张妈做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外公说道，给江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江叙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江叙抬起头，对着张妈笑了笑，“谢谢张妈。”

　　“傻孩子，跟张妈客气什么。”张妈笑着说道，“你能喜欢吃，张妈就高兴。以后常来，张妈给你做更多你爱吃的菜。”

　　“好。”江叙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外公看着她吃得香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也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时不时给江叙夹菜。

　　吃完饭，江叙主动提出要帮忙洗碗，被外公拦住了：“不用不用，让张妈洗就行，你刚回来，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是啊，大小姐，你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张妈也说道。

　　江叙无奈，只好放下碗筷，跟着外公来到了客厅。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外公问道，拿起遥控器，想要打开电视。

　　“不了，外公，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江叙说道。

　　“好，那你快去休息吧。”外公点点头，“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张妈每周都打扫，很干净。”

　　江叙的房间在二楼，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房间里的装修依旧是小时候的样子，粉色的墙壁，白色的书桌，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里面还挂着几件她小时候穿的衣服。

　　江叙走进房间，放下行李，坐在床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候，妈妈还在，爸爸也经常回家，外公身体还很硬朗，一家人其乐融融，多么幸福。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妈妈不在了，爸爸总是忙着工作，外公也老了，曾经的幸福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江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里的那一丝不安，似乎并没有因为来到京城而消散，反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

　　江叙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屋里的暖气却很足，温暖而舒适。江叙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