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23、闹事 圣德惠

　　圣德惠高中部的下课铃刚响，走廊里瞬间涌来喧闹的人流。江叙揉了揉眉心，刚结束两节高密度的理科课，倦意如同薄雾般缠上来。她下意识扫了沈芝芝的位置。
　　沈芝芝今天没来，按说临近放假，那丫头最是坐不住爱摆烂，江叙本没来太在意，直到和顾时念一起去食堂的路上，才从她嘴里听到点眉目。

　　“芝芝说家里有点事，没细说，”顾时念戳着餐盘里的青菜，语气随意，“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担心。”

　　江叙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沈芝芝的性子，就算真有事，也不至于连条消息都不发，不过她向来尊重别人的边界，便压下了那点疑虑，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食物。

　　下午，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叙趴在桌上，刚要坠入睡眠，班里的同学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江叙，外面有人找你，初中部的。”

　　“谁？”她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语气冷淡淡的。

　　“不认识，看着挺着急的。”

　　江叙皱了皱眉，起身走向教室门口。冬天的风透过走廊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她裹了裹校服外套，抬眼就看见江宁站在不远处的拐角，脸色发白，额前的碎发都有些凌乱。

　　“有什么事？”江叙的声音里还带着困意，没什么温度。

　　江宁快步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姐，他们找过来了！闹到校长办公室去了，现在好多老师学生都知道了，怎么办啊？”

　　江叙的睡意瞬间消散，眉峰拧起。啧，还真是不依不饶。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网吧里那几个小混混吃了亏，居然敢跑到圣德惠来闹事，这种丢人的行为，他们倒是做得出来。

　　“慌什么。”江叙沉下语气，率先朝着教师楼的方向走，“走吧。”

　　校长办公室在教师楼顶层，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江宁跟在后面，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脸上满是焦虑：“他们会不会反咬一口？万一校长不信我们怎么办？”

　　“到时候就知道了。”江叙语气平静，心里却早有盘算。那天在网吧里，她就料到那些人可能会耍无赖，特意在江宁的身上藏了一枚微型隐形监控，又揣了录音笔，就是为了防着这一手。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室内的气氛有些微妙。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沉凝，江叙的班主任和江宁的班主任分也在里面，神色严肃。而沙发上，赫然坐着那天被教训的五个小混混，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绷带，红头发女生的额头贴了纱布，杀马特男生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模样狼狈，却依旧没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低声窃窃私语。

　　“圣德惠果然够豪华，比我们那破地方强多了。”染着黑色皮肤的猥琐男生咂咂嘴，眼神四处打量。

　　绿头发女生摸了摸脸上的消肿药膏，语气带着酸意：“我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好的学校，那两个野丫头居然能在这里上学，肯定家里很有钱。”

　　红头发女生眼神一狠，压低声音：“既然有钱，那我们等会儿就多要点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少了五万块别想了事！”

　　杀马特男生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瞥见门口进来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江叙和江宁穿着冬季校服，江叙的校服拉链拉到顶，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扫过室内众人时，没带丝毫情绪。

　　“来了？坐那边沙发上吧。”校长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另一侧空着的沙发。

　　两人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江东海和赵凌走了进来。江东海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私人订制西装，气场沉稳，赵凌则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套装，手上拎着限量款的奢侈包，是班主任打电话给他们过来的，一进门就直奔江宁，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看到她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时，眼圈瞬间红了：“江宁，你这伤怎么回事？怎么不告诉妈妈？”

　　江宁缩了缩脖子，刚想说话，就被红头发女生抢先开了口：“校长，老师，就是她们俩！那天在网吧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你看我们身上的伤，都是被那个女生打的，下手也太狠了！”

　　绿头发女生立刻附和：“是啊！我们就是说了几句话，她就冲上来打人，还抢我们的钱，简直太嚣张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塑造成了无辜受害者，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江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神色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

　　校长皱着眉，目光在那五个打扮得不三不四的人和江叙姐妹身上来回扫视。圣德惠的学生大多出身良好，素质过硬，而这五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说是来敲诈勒索，影响学校名声，更像是真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沈聿怀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既不失沉稳，又带着几分随性。他刚结束行程回国，原本已经订好了晚上和江叙看电影的票，却接到了舅妈的电话，说他那个辍学在家的表弟王涛惹了麻烦，闹到了圣德惠学校。

　　他本不想来，一来觉得这种事丢人，二来王涛根本不是圣德惠的学生，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可父亲特意打电话来让他出面处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只是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江叙一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校长看到沈聿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起身相迎：“沈聿怀，快请坐！没想到是你过来了。”

　　“校长您好。”沈聿怀颔首，语气礼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江叙，见她神色淡然，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才收回视线，“我是王涛的表哥，家里人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处理。”

　　他口中的王涛，正是那个染着杀马特发型的男生。王涛一看表哥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刚想说话，就被沈聿怀一个眼神制止了。其他四个小混混看到沈聿怀的穿着打扮，再听校长对他的态度，原来王涛的表哥这么有钱？

　　沈聿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江叙。当听到校长问起事情的经过，红头发女生再次控诉江叙打人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暗道：他的女朋友，真的厉害啊。

　　“校长，没必要听他们废话。”江叙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室内的嘈杂。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那天我在网吧藏了隐形监控，录音笔也录下了全程，到底是谁先动手、谁在敲诈勒索，看了就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机连接到校长的电脑上。录音笔里听到了当时的场景：江宁被几人围堵、抢钱、扇耳光、还威胁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的话他们回来学校找她。
　　在监控里的画面：江叙得知江宁被欺负好，先是去网吧理论，被对方调戏后才动手反击，每一个动作都只是自卫，最后把钱还给了江宁。

　　画面和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五个小混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互相看着，眼神里满是慌乱。

　　“现在，还要说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吗？”江叙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校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那五人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你们不仅敲诈勒索、故意伤害他人，还敢跑到学校来闹事，破坏学校声誉，真是胆大包天！”

　　江东海也开口了，语气冰冷：“我们江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们对我女儿造成的伤害，我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也必须赔偿。”

　　赵凌搂着江宁，眼眶通红：“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王涛吓得浑身发抖，看向沈聿怀，想要求救，却被沈聿怀冷冷地瞥了一眼：“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他转头看向校长，语气诚恳，“校长，这件事是我表弟不对，给学校添麻烦了。后续的赔偿和处理，我会全权负责，一定给这两位同学一个满意的答复。”

　　红头发女生还想挣扎：“我们也受伤了……”

　　“那是你们活该。”沈聿怀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校长也懒得再和这些人纠缠，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这里是圣德惠学校，有一伙人涉嫌敲诈勒索、到处诽谤，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那五个小混混一听要报警，彻底慌了，连连求饶，却没人理会。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学校，将五人带走调查。

　　办公室里终于清静下来。校长看向江叙，语气缓和了不少：“尽然都已经解决了，你们两个快回去上课。”他又看向江东海夫妇，“让你们受惊了，学校以后会加强管理，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江东海点点头：“校长费心了。”

　　几人客套了几句，便离开。走到门口时，沈聿怀突然开口，叫住了江叙：“江同学，等一下。”

　　江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和他说话：“有事吗？”

　　沈聿怀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后续的赔偿事宜，我会让助理和你们对接。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暖意，语气却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江叙接过名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动。她快速收回手，淡淡点头：“好，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沈聿怀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走出教师楼，赵凌还在念叨着江宁：“以后可不许再去那种地方了，要不是你姐姐，你这次可就麻烦了。”

　　江宁点点头。

　　从校长办公室回到教室时，下午的课已经过半。江叙推开门，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毕竟刚才她被初中部的学生叫走，又去了校长办公室，还有那几名小混混在学校大吼大叫，消息早就悄悄传开了。

　　她没理会那些打量的视线，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桌肚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顾时念发来的消息：“江叙！你总算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突然被叫去办公室，我都快担心死了！”

　　江叙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我妹妹之前被几个小混混堵了，我帮她教训了一顿，结果那些人不服气，跑到学校来闹事，现在事情解决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顾时念的震惊三连就弹了出来：“！！！卧槽？小混混？还闹到学校了？你居然还动手教训了他们？江叙你也太牛了吧！”后面跟着一连串膜拜的表情。

　　江叙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回了个“还好”，便收起手机，拿出课本假装看书。可今天的课程本就密集，加上校长办公室的一番折腾，她的脑子早就像被塞满了棉花，嗡嗡作响，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剩下的两节课，江叙听得昏昏欲睡。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却只觉得那些公式和知识点在眼前打转，倦意如同潮水般反复涌来。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她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却依旧提不起精神，只想着赶紧放学。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老师在黑板上布置作业，江叙实在坐不住了，悄悄把手机从桌箱里拿出来，调至静音模式，指尖在屏幕上划着。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沈聿怀发来的消息。

　　“江叙，晚上有时间吗？”

　　江叙的指尖顿了顿，快速回复：“有。”

　　“之前答应好什么事？”

　　看到这句话，江叙愣了愣，脑子里飞速回想。答应好的事？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几秒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和沈聿怀坐摩天轮时，答应好去看电影。

　　“电影？”她敲下两个字，带着点不确定。

　　“对啊。”沈聿怀的消息回复得很快，“IDF电影院，七点开场，记得来。”

　　江叙刚想回复“好”，又想起了下午在校长办公室的事，指尖一转，敲出了心里的疑惑：“对了，今天给我名片干嘛？”

　　以他们情侣的关系，私下里联系频繁，根本不需要这种客套的名片，他今天在办公室递名片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条带着点戏谑的消息：“不行啊？给女朋友递张名片，留个正式联系方式，不行吗？”

　　江叙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幼稚”，却没再追问。沈聿怀大概是怕在众人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才用这种方式给她留了私下对接的渠道，既体面又贴心。

　　收起手机时，放学铃正好响起。江叙快速收拾好书包，起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宁站在走廊里等她，身边围着几个初中部的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江宁，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姐姐啊？”一个女生好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点羡慕，“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气质也好，完全不像一个爸妈生的。”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对啊对啊，你姐姐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吧？我之前就听说过高二有个特别漂亮的女生，而且成绩又特别的好，没想到是你姐姐！不过你们俩差别也太大了，你姐姐那么亮眼，你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江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用力，却没反驳，只是低着头，眼神里满是失落。

　　江叙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聊什么呢？”

　　那几个女生被她的气场震慑到，连忙闭上嘴，讪讪地说了句“没什么”，便匆匆跑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姐妹两人，气氛有些微妙。江宁抬起头，看着江叙，声音带着点委屈：“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普通啊？”

　　江叙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叹了口气。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生硬地说道：“好看不好看，不重要。自己活得舒服，比什么都强。”

　　江宁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比起刚才，情绪已经好了不少。她知道江叙说得对，可听到别人拿自己和姐姐对比，心里还是难免会难过。

　　“走吧，回家。”江叙率先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江宁连忙跟上，看着江叙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她总觉得江叙冷漠又难相处，处处针对她。可经过这两次的事情，她才发现，这个姐姐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一直护着她。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江叙抬头看了眼天色，想起晚上的电影，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忙碌了这么久，总算能有一个属于她和沈聿怀的安静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