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17、游乐场

　　咸湿的海风被十二月的冷空气吹散，港城的气温断崖式下跌，圣德惠学校的走廊都透着冷气。12月9号这天，校园公告栏前围满了人，MIC国际数学竞赛的报名通知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鲜红的字体标注着比赛地点——美国纽约，引得围观的学生阵阵惊呼。
　　江叙站在人群外，扫了一眼通知上的报名条件，转身就去教务处填了表。和她一起报名的，还有班里几个常年霸占年级前列的学霸。沈芝芝凑过来看了两眼，撇撇嘴：“数学竞赛有什么意思，我宁愿攒钱去看偶像的演唱会。”顾时念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轻轻点头：“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能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就好。”
　　江叙看着他们说道：“一个能玩疯，一个宅死。”
　　三人一拍即合，各自敲定了近期的计划。上午的课程结束铃声响起，江叙和沈芝芝、顾时念一起往食堂走，刚找好位置坐下，手机就震了震。
　　屏幕亮起，是沈聿怀的消息。
　　沈聿怀：“下课没？江叙。”
　　江叙：“嗯，已经下课了。”
　　沈聿怀：“一起去吃饭吗？”
　　江叙：“正在吃饭，你预约晚了。”
　　沈聿怀：“好吧，那我预约晚上，带你去玩。”
　　江叙：“没时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消息。
　　沈聿怀：“女朋友不领情啊，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江叙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快速敲下两个字，收起了手机。
　　江叙：“行，我答应你。”
　　沈聿怀：“好。”
　　沈芝芝和顾时念正忙着吐槽食堂新出的菜色，瞥见江叙低头看手机的模样，只当她在填竞赛的报名表，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帮忙，江叙摇摇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放学后，江叙和沈芝芝、顾时念在教学楼门口告别，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寓。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浅米色的毛绒大外套，外套的毛领蓬松又柔软，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内搭选了修身的黑色打底，搭配上黑丝与黑色过膝高跟长靴，将腿部线条勾勒得纤细修长。她又坐在梳妆台前，化了冷艳又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既张扬又时髦，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秀场。收拾妥当后，她点开沈聿怀发来的地址，愣了愣——居然是市中心的游乐场。
　　这个地方，和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江叙赶到游乐场门口时，沈聿怀还没到。她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转身。”
　　江叙转过身，视线撞进一片温柔的夜色里。沈聿怀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灰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为他冷冽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忙完了？”江叙挑眉问道。她知道他前一个月去了法国谈生意，算算时间，应该是刚下飞机不久。
　　“嗯。”沈聿怀走近，将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送你的，在法国挑的。”他从芝芝的口中问出了她的喜好，每天打扮都像去走秀似的，她还偏爱精致又低调的饰品，挑项链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
　　江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星月项链，碎钻点缀在银色的链条上，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巧的是，她的首饰盒里，刚好有一条同款不同色的。
　　她捏着项链，抬眼看向沈聿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大公子，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就不怕哪天我们分手了，这款项链还要的回来？”
　　沈聿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我乐意。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江叙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把项链放进包里，嘴上却不饶人：“随你。”顿了顿，她又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游乐场，撇撇嘴，“你怎么挑这么幼稚的地方，显得这里与我们格格不入。”
　　沈聿怀失笑，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听芝芝说，你们女生都喜欢游乐场，所以就定了这里。”
　　江叙被他牵着往前走，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幼稚”，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往里走。
　　游乐场的夜晚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沈聿怀带着她去玩碰碰车，江叙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被沈聿怀的车撞了好几次后，索性也放开了手脚，踩着油门和他混战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声和笑声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从碰碰车场地出来时，两人都有些累了。沈聿怀看了眼江叙微红的脸颊，转身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热奶茶，一杯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一杯是自己的无糖乌龙。
　　江叙接过温热的奶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不远处旋转木马上闪烁的灯光，忽然觉得，这样幼稚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沈聿怀挨着她站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轻声问道：“接下来想去玩什么？摩天轮？”
　　江叙咬着吸管，抬眼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啊。”
　　两人并肩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晚风带着游乐场特有的甜腻气息，吹起江叙的粉色发丝。沈聿怀伸手，替她将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偏过头，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漫天的星光，和她的身影。
　　排队的人不算多，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沈聿怀绅士地替江叙拉开舱门，等她坐定后才挨着她坐下。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摩天轮缓缓上升，脚下的光影逐渐缩小，游乐场的全貌在眼前铺展开来，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成一片梦幻的星海，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江叙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甜意漫过舌尖，她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沈聿怀没有说话，只是侧眸看着她，目光缱绻，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心底。他见过她冷艳的模样，见过她认真的模样，却独独偏爱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眉眼温柔的她。
　　“月底我们去看电影？”沈聿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江叙握着奶茶杯的手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没时间。”
　　沈聿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忙什么？忙到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叙又喝了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准备竞赛的资料。”
　　MIC国际数学竞赛的难度不小，报名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和练习题里。
　　沈聿怀闻言，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行，那我等你有空了再约你。”
　　江叙抬眸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头微微一动。
　　他刚从法国回来，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抽出时间来约会。她抿了抿唇，放下奶茶杯，主动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沈聿怀一怔，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
　　“等竞赛结束，”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陪你去。”
　　沈聿怀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好。”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江叙靠在沈聿怀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她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沈聿怀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江叙，”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缱绻，“等会我送你回家。”
　　“嗯。”
　　从游乐场出来后，沈聿怀拉着江叙的手走到停车位，走到法拉利一旁，打开车门，江叙坐了进去，沈律怀开车来到了公寓门口。
　　江叙看着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聿怀怔住了，脸上的温度瞬间攀升。
　　江叙像是做了什么调皮的事情，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晚安，沈聿怀。”
　　沈聿怀回过神来，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晚安。”
　　江叙冲他笑了笑，推开车门，转身跑进了公寓楼。
　　沈聿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江叙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走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竞赛资料，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始认真地刷题。
　　窗外的月光温柔，屋内的灯光明亮，少女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的，不仅是未来的轮廓，还有一段，温柔而隐秘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叙的生活依旧是两点一线，学校和公寓，图书馆和练习题。沈聿怀没有再来打扰她，只是每天会发一条消息，提醒她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偶尔，两人会在放学的路上偶遇，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递给她一杯热奶茶，然后相视一笑，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