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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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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下来,黎初的这趟酒吧之行,结果为零。严南叙给她包扎伤口,依旧送她回家,但不主动跟她讲话,甚至不怎么看她。
到住处楼下,黎初没上楼,伸手拉了拉严南叙的袖子。
严南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扯开她的爪子,收回自己的手臂。
黎初咬了咬唇,又去扯他的袖子,严南叙一次次地拂开,四五次之后,他任黎初动手动脚,不再推托。
他清俊的面庞撇向一旁,静了片刻,说:“上楼。”
语气不重,似这一刻夜幕间雾气,淡淡的。
黎初忽然没了不依不饶的勇气,手指缓缓松开,开始觉得问题有点棘手。
上楼后,她在沙发上想了许久,后来就在沙发上睡着。第二醒来时,头有些疼,嗓子也干涩。
这种情况黎初其实已经习以为常,三不五时就要来一遭,症状像是感冒,民间俗称上火。
黎初没放过这个机会,拿起手机,点进深海发电机头像,打了几个字,脑中浮现出严南叙昨晚冷冷淡淡的样子,黎初指尖顿停,又将几个字删除。
聊天界面切出来,换到宋望月的头像。语音电话接通,黎初静了两秒,找了个话头:“你在干嘛?”
“就做甜品啊。”
对于黎初主动联系自己,宋望月很是意外,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几天不见,感觉自己有点想我?”
黎初皱眉,不再跟她兜圈子。
“我感冒了。”
“你感冒了?”宋望月放下刮刀,“那你等着,我买瓶黄桃罐头去看你。”
“不用了。”黎初清咳了声,“严南叙呢?”
“应该还在厂房。”宋望月往食堂门口望了眼,随口问,“他知道你感冒吗?”
黎初没说话。
宋望月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黎初依然不语。
“难怪严南叙这两天脸色那么差呢,饭都没吃多少。”
黎初垂了垂眼。
“明白了。”宋望月总算回过味来,“你想让我告诉他你感冒了是吧?”
黎初回过神,张了张口,还未能说什么,听到宋望月又道:“刚好他过来了!”
然后黎初再没了开口的机会,眼睁睁地听着宋望月在那边很大声地喊:“严南叙,黎初让我告诉你她感冒了!”
黎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又一次误判了宋望月的脑细胞数量。不是少,是压根没有。
今天天气不好,外面天空阴沉沉的。
黎初躺在沙发上,盯着铅灰色的云层看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点空,但她没什么胃口,于是翻了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
可她再也没睡着,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因此门口传来动静时,她是有意识的。
她没睁眼,只当是邻居摁错了房门。可很快密码感应成功,门居然被打开了。
她顿了顿,睁眼望过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表情不无惊讶。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现在才下午,还不到他的下班时间。
“请假了。”
严南叙淡声回了句,人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拎着带来的一个塑料袋去了厨房。
黎初原地怔了片刻,从沙发上下来,跟过去,看到严南叙从袋子里拿了梨子出来。
除了梨子,里面还有米和一些食材。
“这是什么?”黎初指了指其中珍珠一样的白色小颗粒。
“贝母。”
就两个字,别的没有。
手机响了两声。黎初本来没打算理会,可她在厨房也是干站着,严南叙看起来不想跟她讲话的样子,黎初没再自讨没趣,回到沙发抓过手机。
宋望月:【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宋望月:【你会哭着回来感谢我的.jpg】
黎初皱了皱眉,表情像是嫌弃,将手机扔去一边。
厨房里,严南叙在洗梨子。高高瘦瘦的身形,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有条不紊,即使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依旧朗朗出尘。
黎初站在冰箱旁看着他,手上无意识地扣弄着冰箱门,不知道碰到那个键,冰箱忽然发出“嘀嘀”的叫声,黎初吓一跳,瞅了眼冰箱后,下意识望向严南叙。
严南叙走过来,抬手伸向她身后。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离得很近。黎初紧紧地盯着严南叙,微乱的呼吸拍打在他下颌处,严南叙视线一直在冰箱的控制面板上。等黎初捏紧手指,他已经操作完毕。
冰箱上数字停止跳动,严南叙一言不发回到料理台前,全程没低头看她一眼。
梨子放砧板上,处理切块。
黎初微微吸了口气,小幅度地挪步过去,站到严南叙身旁。严南叙没反应,手上依旧切着梨子。
黎初脚尖往前,又站近了些。这个距离已经妨碍到严南叙操作,他终于开口说话:“去外面等。”
黎初努了努嘴,但也乖乖去了外面。只是在沙发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捱了好半天,终于等到严南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水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梨水。”
听名字黎初是接受的,接过来喝了一口,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又甜又苦。”
严南叙看起来一副铁面无情的样子,只下巴微扬,示意她喝下去。
黎初挣扎了下,还是屈服于他的威压。只是她一向挑剔,好好的饭菜都挑三拣四,何况是这加了中药的东西,屏住呼吸勉强喝了一半,说什么不肯再碰。
严南叙还算有点人性,没逼着她把剩下的也喝完。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黎初家里基本维持着原状,客厅里依旧堆着许多快递。严南叙之后的时间便用在了这上面,黎初看着他一件件拆快递,才真正开始反省,思考自己买那么多碍事的东西干什么。
快递终于拆完,严南叙又将拆出来的包装纸盒整理了下,出门丢垃圾。
一趟甚至没丢完。等严南叙第二趟回来后,黎初看到他额角的汗珠,猜测外面天应该挺热的。
黎初难得地贤惠,在严南叙洗完脸后,及时送上毛巾。
严南叙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了个扫地机器人,坐到沙发那边摆弄。
黎初认出是她之前觉得不好用,又回购了同款的那个。
严南叙将机器拆开,拨弄着里面的线路,应该是在研究怎么将它修好。他做这种事挺仔细,拆下来的各种零件分门别类地摆好,放在茶几上。
在他又弄拧下来一颗螺丝时,黎初握住了他的手。
严南叙手上微顿,静默了下,侧过脸。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黎初咽了下喉咙,朝他靠近了些,说:“你煮的梨水太苦了。”
严南叙没说话,就那么垂眸回望着她,眸子漆黑如夜幕。
黎初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说不能她一个人苦,严南叙也得尝一尝,可不知怎么,看着这一刻的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忽然有点怂,不止话说不出口,身子也僵着,不敢再轻举妄动。
莫名地,她有种感觉,她亲了,严南叙会更生气。
进退两难之际,黎初握着严南叙的手松开,下一秒,手被反握住,严南叙将她往前拉了一把,低头亲了过来。
黎初心口猛然一跳,像是瞬间带起一股电流,窜向四肢百骸。
她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扫过茶几,零件丁零当啷滚落在地的声响挺大,黎初稍稍醒神要退开,严南叙手掌扣在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捉住她手腕,不许她乱动。
黎初体力一向不行,分开后喘着气,抬头见严南叙正看着她。
相较之下,他从容得多,眸色似乎比之前更为暗沉。
“为什么不想读大学了?”待她平复了呼吸,他开口问。
到这时候,黎初知道自己没有更多机会了,老老实实坦白。
“挂了很多科。”
她低着脑袋,“我就是回去也没用。挂科只有三次补考机会,三次不过还是会被劝退。”
“你开学大二,这次不过,还有下一次。”
黎初忽而抬眼,“我肯定过不了。”
严南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自己不行这么有信心。
“带书回来了是吗?”
黎初稍愣,点点头。
“等身体好一点,复习功课?”
黎初不语。严南叙又说:“我帮你。”
黎初的专业是胡乱选的,叫测控技术。学了一年,黎初也不知道是测什么控什么。听起来跟严南叙的专业毫不相关,黎初不知道严南叙能怎么帮她,可莫名地,她又很相信,相信严南叙可以。
她只是对自己不相信。
不过眼下她没有退缩的空间,她看了看严肃的严南叙,终是点了头。
“你的梨水很有用,我感觉好多了。”
这是实话,黎初嗓子的确舒服多了,但她说这话是想看严南叙笑一下,可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然后把剩下的半碗梨水加热了下,又给她端了过来。
黎初喝着不是滋味的汤水,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亲都亲了,她也答应复习功课了,他还不高兴。
“难哄。”黎初忍不住咕哝。
“你可以不哄,”严南叙垂着眼,表情晦暗不明,“反正在一起也没几天。”
黎初就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男人,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在一起没几天也是在一起了,你休想扔下我。”
黎初说完,心一横,人也扑到严南叙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大有赖上他的架势。
身体在耍赖,她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冷。严南叙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副模样毫无招架之力。
刚喝完梨水,她嘴唇润润的,泛着点水光。
就是这张嘴,气起人来也毫不留情。
严南叙别开脸,不想再受骗,可不看,她的气息依旧无处不在。严南叙喉结滚动几下,终是又将脸转了回来。
一场亲吻在所难免。
“吵架归吵架。”彼此分开两寸的距离,严南叙额头抵着她,声音低得像气音一样,“不许再说那种话。”
黎初的眼底弥漫着一层雾气,“哪种?”
很快,黎初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嘴唇分明感觉到齿感,黎初做好了被咬的准备,可等真正相遇,这个惩罚打了折扣。
厨房里严南叙应该是煮了粥,米香渐渐盈满整个房间,融入紊乱的呼吸。
这个味道和严南叙的吻是一样的。
黎初只觉得不够,想离严南叙更近。
可他们明明已经唇齿相依。
没有多余的心力思考,意识像是飘在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温热的唇离开时,黎初不由自主地又追过去,严南叙手指碰了碰她红红的面颊。
“还想要?”
“……没有。”
严南叙盯着她看了片刻,眼里有了些笑意。
黎初有些恼,凑到他嘴角,咬了他一下。
“缓一下。”严南叙声音里也有了笑意,“怕你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