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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恩 “公子,牧 ...

  •   太后?

      太后月初携诸多贵族女眷前往白马寺为国祈福,此时应仍在寺中,没想到也听说了他生病的事吗?还派遣宫中贵使与太医来看望他。

      今天家里可真热闹。

      行。
      开演。

      “快扶我起来。”司无阙将手搭上苍致远的胳膊,支撑着坐起,牧宁上前给司无阙稍作整理,又披了一件外袍。

      当太后身边的宦官杨忠贵和太医在苏萦柳的陪同下入内时,司无阙正挣扎着下床,被搀扶着低头拱手,试图行礼。
      杨忠贵上前一步:“二公子快快安卧,莫要拘礼。太后在寺中听闻二公子身体欠安,甚是记挂,特命咱家前来探视,并遣了李太医一同来为二公子请脉。”

      “臣病中不能全礼,万死叩谢太后天恩。”他弯腰又想行礼,被杨忠贵拦住。
      “二公子,使不得呀!太后说了,您是功臣之后,务必好生看顾。李太医,请为二公子仔细诊治。”

      “是。”李太医上前把脉,微微皱眉,转向杨忠贵,语气恭敬:“杨公公,二公子此番乃是风邪挟寒,由表入里。因落水感寒,营卫不和,故发热畏寒、周身酸痛。此为急症,但并非无方。只是公子根基不厚,脉象虚弱,祛病时需格外耐心,慢慢温养,切急不得。太后天恩浩荡、福泽庇佑,乃是公子最大的福缘与倚仗,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杨忠贵微微颔首:“嗯,李太医医道精深,诊断得明白,如此说来,二公子这病是外邪引动内虚所致。太后慈恩浩荡,遣咱们来,正是此意。”

      他又转向忧心忡忡的苏萦柳:“夫人,您都听见了,二公子的身子啊,急不得。您放心,太后既已知晓,缺什么药材、用什么事,宫中自会有照应。”

      “臣妇与阖家,叩谢太后天恩。”苏萦柳停顿片刻,语气哽咽,“再谢公公周全。”
      “夫人不必多礼。”杨忠贵又对司无阙道:“二公子,郡主也记挂着您呢,您且宽心养着吧。”

      此时提到的郡主,便也只有一人了,怀柔郡主姜书雪,定国公府世子妃,司无阙的兄嫂。
      姜书雪是宁王之女,而宁王是太后所出,因而姜书雪也长得颇像太后,太后喜欢得紧,自幼便将她养在膝下。

      司长颂幼时入宫陪读,因同窗之谊,与姜书雪互相倾心,二人于一年前完婚,也是一段佳话。
      只是司夜悬和司长颂一月前又奔赴战场,太后带着诸多世家女眷出宫去白马寺为国祈福,其中就有太子妃和姜书雪。

      “多谢杨公公……请公公替臣回禀太后,太后怜惜,臣必不敢忘……另,告知郡主……不必太过忧心。”

      “咱家定会把话带到。”杨忠贵又道,“太后慈心,此次祈福是为了边关将士,更是为了天下百姓。二公子福泽深厚,定能早日康复。”
      司无阙道:“有劳公公费心了。”

      送走了杨忠贵和李太医,司无阙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想动弹。
      “累了吧。”苍致远为他整理被子,又差人换了个汤婆子,“好好睡一觉。”

      “嗯。”司无阙的声音渐小,“牧宁……”
      “已经去做了,不必担心,好好睡一觉便是。”

      “嗯……”不多久,司无阙的呼吸就均匀了下来,眉宇间那淡淡的疲惫在睡梦中都未曾消去。
      苍致远无声地叹了口气。

      次日。
      齐王府。

      白鹤轩进入书房汇报:“殿下,卫御史求见。”
      “让他进来。”姜霜实放下了手中书卷。

      “臣卫宏旭,参见齐王殿下。”
      “免礼。卫御史匆忙求见,所为何事?”

      “臣今日偶然得到一份账册,其中记录……是负责采购的内府之人。臣查验过,其中部分确有此事,而且……怕是与东宫有关,因此不敢耽搁,特来向殿下禀报。”

      姜霜实微微皱眉:“账册?呈上来。”
      “是。”
      这账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边角还有经常翻阅的磨损痕迹,白鹤轩检查无误后,将之递到了姜霜实手中。

      姜霜实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虚报材料数目、索要常例……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合上账册,闭目深思。

      他暗中调查太子已久,至今都没有大进展,如今刚加大力度调查没多久,便收获了这个,究竟是自然调查所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可如今朝中就他们两派与中立派系,就算是故意借他之手去斗太子,能得利的又是谁?
      若是自己手下人,倒也不必藏着掖着。
      若不是……也许是其他官员想要投靠,又或者……是太子自己?

      无论是谁,都必须去查证这账册是否属实。

      他睁开了眼:“去查,核对其中笔迹,还有票据来源,所记录的出入库的东西是否对得上。”
      尤其是……他一直怀疑的,户部的亏空,是否与此有关。

      有了明晃晃的线索,查起来便顺利多了,戚沛舟也被姜霜实叫到府上来一同查看。

      “殿下,臣已派人查过,这票据与西市汇通号有关,确与东宫有往来。”
      “继续追查。”听完卫宏旭的汇报,姜霜实点了点头,看向白鹤轩:“笔迹鉴定如何?”

      白鹤轩呈上一份公文:“殿下,这份东宫领用公文上的字迹,与账册中笔迹能对上,乃是东宫采办管事尹秋深所写。”

      “尹秋深么……”戚沛舟低头思考着,“我瞧着这件事……就够我们明日朝堂之上弹劾了。”
      他的手指着摊在桌面上的户部草册某一处,上头登记的是去年修缮东宫书房的用度。

      “去年修缮东宫书房,尹秋深报了一千两,而他的账册上,足足余下了四百八十两,部分被他中饱私囊,还有一部分……被他孝敬给了‘上头’。他品级不算高,我们只需要弹劾尹秋深贪墨东宫用度,引起陛下的关注即可,我们有物证,此事易于查证,抵赖不得。再提及其他种种恶行……陛下定会下令严查,到时候咱们把这尹秋深翻个底朝天,由他做突破口,不信找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他抬头与姜霜实对视一眼,“这把火,就能烧到太子身上。”

      “他不过太子门下一小卒,却能打击姜觉夜的‘贤能’形象。”姜霜实轻笑一声,“足够让父皇斥责他御下不严,德行有亏。一旦我们撬开尹秋深这道缝隙,有了奉旨查案之名,更多的调查就顺理成章了。”

      “正是。”戚沛舟点头认可,“但务必要快,否则太子若及时断尾求生,抹去证据就不好了。”
      姜霜实却摇了摇头:“他想要‘断尾’,必将动用他的政治资源去打点善后,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暴露出一些其他的底牌。”

      “有理,不过还是得尽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戚沛舟看向卫宏旭,笑得十分温良,“卫御史,明日有劳了。”
      卫宏旭弯腰行礼:“世子客气,风闻奏事,本就是臣职责所在。”

      司无阙坐直起身,却发现鼻子仍是堵得慌,张口还带着鼻音:“师兄……”
      “怎么了?”苍致远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皱起,“倒是不热了。但这已过去三日,怎么还是不见好?”

      “不知……”司无阙恹恹的,软软地靠到苍致远身上,“我是真错了。病去如抽丝……吃什么都没滋味,还要喝那苦药。”

      苍致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司无阙靠得更舒服些,又拉起被子给他裹了一圈。
      “还是身子太虚。”他如今已经不生气了,只剩下对司无阙的担忧与关心,“要用早膳吗?”

      “吃吧……你喂我。”司无阙在苍致远的衣服上蹭了蹭,讲话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却像撒娇。
      “好。”苍致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芙蕖将早膳端来。

      苍致远端过那入口即化的羹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司无阙嘴边,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来,二公子,张嘴。”

      司无阙听得想笑。
      师兄叫他二公子……这称呼实在新鲜了些。

      司无阙从善如流:“啊——”

      就在这时,牧宁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嘴上还激动地喊着“公子”。
      司无阙刚把羹汤含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被他突然一吓,呛咳了起来。

      苍致远立马放下碗勺给他顺背,又转头瞪向了门口那不知轻重的少年。
      牧宁见此情形,瞬间呆立原地。

      坏了,一时激动,闯祸了。

      “公子,你没事吧?”牧宁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司无阙的情况。
      “没……咳咳咳……”司无阙刚要说话,许是方才刺激了病情,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又咳嗽起来。

      牧宁慌得跪在地上:“公子,我错了,牧宁有罪!”
      司无阙抬手示意他起来,牧宁却不肯。

      “来,喝点水。”
      在苍致远的帮助下,司无阙终于是缓了过来。
      但他白皙的脸被这一遭呛得通红,眼中还含着泪花,看起来可怜得紧。

      “公子,牧宁有罪,你罚我吧。”牧宁看着司无阙这副模样心都揪了起来,恨不得代他受罪,心中气自己莽撞,憋得眼眶都红了。
      “好了好了……”司无阙摆摆手,“你起来吧。”

      牧宁倔强地跪着:“我不起,我有错。”
      “欸。”司无阙叹了口气,“那我便好好同你说道说道,错哪儿了?”

      “不该莽撞进来,吓到公子了……”牧宁低下头。
      司无阙闻言,又叹息一声,一头埋进了苍致远肩头,显得有些孩子气:“师兄,我头疼……你说他。”

      “嗯。”苍致远先是摸了摸司无阙的头,才转身对牧宁道:“这并不是主要的错处。”
      牧宁抬起头,愧疚地跟苍致远对视。

      苍致远神情严肃:“你得意忘形了。无阙的房间,不是能随意进出的。”

      牧宁幡然醒悟,心中一阵后怕。
      他怎么忘了,公子成日里伪装,最忌讳随意出入,若屋内正好谈到什么不可告人的……一旦有半分泄露,便是极危险的事情。
      往常他进入公子房中都会先敲门,今日竟……

      “公子,牧宁该死!牧宁有罪!”牧宁慌得磕头。
      这可是要命的事,半点不容马虎。

      司无阙抬头:“行了行了,起来吧。暂时还没这么严重,这次长个记性,以后可不能再犯。”
      “不行,我得长记性。”

      司无阙想了想,这也不算是坏事,便由他了:“行,那你就跪着说,什么事让你这样失了分寸。”

      牧宁刚开始的那点兴奋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乖乖回答:“是这样的,公子,我方才收到消息,说今日朝堂上,御史卫宏旭弹劾东宫近臣尹秋深贪墨,陛下命齐王查明尹秋深其他贪腐之事,太子也被斥责,罚了闭门三日……我见计划如公子所料,所以失了分寸……”

      “就这么个事儿?”司无阙摇了摇头,“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结果了吗?真发生了还高兴成这样。”

      这还是牧宁第一回办针对太子的事,以往司无阙受的闷气他都记得清楚,因此见到姜觉夜倒霉,得意忘形,司无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但既然这小子都这么有觉悟了,还是得让他长点记性。

      “师兄,你以后多教教这个傻小子。”司无阙又看向牧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荣辱不惊了。”
      “公子你天赋异禀,七八岁就开始筹谋,我现在二七也比不上七岁的你啊……”牧宁揪了揪衣角,“但我会好好学的……不给公子拖后腿。”

      “行了,我要用膳了,别在这杵着。”
      司无阙挥挥手给他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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