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伪装白莲花扶他上位》松间昭昭

12、美玉 璠，美玉也

　　姜霜实一阵揪心，取出帕子为他拭泪：“那不是你的错，你很努力了。他们性恶，与你无关。”

　　姜霜实很想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了。但是他的竞争对手明摆着是要欺负眼前人，他的能力……还不够。
　　他做不到的事情，不会轻易承诺，他也怕看到司无阙失望的眼神。
　　但他不会因此就不去做。
　　他会，竭尽所能。

　　“你本就是美玉，人如其名。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也很漂亮，这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更不是什么错处。”

　　司璠，字无阙。
　　璠，美玉也，一如眼前人。

　　“花的美应当被人欣赏，但他们只想着折花，却从未想过护花。花的美没有错，错的是想摘下它的人。”
　　司无阙眼泪却更加汹涌，仿佛终于寻到了一个宣泄口，在姜霜实温声安慰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将脸埋入他肩头，呜咽道：“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我没错……错的是他们。”

　　我们击退北漠自然没错，为何一定要逼我们……
　　为此我不得不蛰伏多年，日夜算计，忧心前线，还要忧心家族处境……
　　凭什么？

　　姜霜实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是，是他们错了。”
　　司无阙在他怀里哭了许久，宣泄的是多年来的真实委屈，哭声渐歇时，他意识到这是个推进关系的绝佳时机，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那……那你呢？”
　　他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尾的红晕晕开一片，湿漉漉的眼神带着不安望向姜霜实：“你和他们不一样……对吗？”

　　司无阙自然知道姜霜实的回答，却依旧要亲口确认一遍答案。
　　他必须要听到姜霜实的确定答案，这会是他日后依赖姜霜实的原因。
　　他会是他的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

　　姜霜实看着司无阙梨花带雨的脸和因为哭泣而颤抖着的身体，像极了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些经历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才能让他变成这样？明明是该风流倜傥的公子，却在流言蜚语中被击得如此，被伤怕了才与世家小姐们结伴，却又因此而被人羞辱。

　　“自然不同。我……愿为梅梢雪，同守一宵寒。”

　　司无阙心头一震，这是在说……要和他共进退吗？
　　他再次埋入姜霜实怀中，表演着为他的话感动而哭泣。
　　“呜……三殿下……”

　　姜霜实任他在自己怀里宣泄着一直以来的委屈，芙蕖过来时，姜霜实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丫头也懂事，就静候在一旁。
　　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安慰人的手也切实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清瘦单薄，同时激得他心头火起。
　　这该死的姜觉夜！

　　司无阙哭声止息，抽噎着离开了姜霜实的怀抱，抬头看了看姜霜实才惊觉自己所为，仓促退开，眼睫湿漉，狼狈又可怜。
　　“对不起，三殿下，是无阙逾矩了，请殿下恕罪。”他仍未缓过来，轻轻擦拭着眼泪。

　　“无碍。”姜霜实声音温和却坚定，“在我面前，你永远不必为真实的情绪道歉。我并不会觉得你失礼逾矩。难得你愿意将这些说出来，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司无阙眼中又泛起了感动的泪花，轻声道：“三殿下，你真好。”
　　姜霜实闻言有些脸红，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是让他心跳加速。

　　司无阙方才瞧见立在一旁的芙蕖，有点不好意思，拿了糕点就让她退下了。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三殿下尝尝吧。”他仍红着眼眶，眼中却满是期待。
　　“嗯。”姜霜实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也很期待。

　　面前的荷花酥卖相颇佳，尤其味道，甜而不腻，还带着香气。
　　司无阙又开始盘着珊瑚串，紧张地问：“好不好吃？”
　　“好吃。”

　　“你别为了安慰我就诓我，真的好吃吗？”
　　“没有诓你。”姜霜实有些好笑，“你难道没尝过吗？”

　　“尝过啊，但是也不知道你和我口味是否相同，我觉得好吃的东西，你却未必会觉得。”
　　“满口生香，甜而不腻，没骗你。”
　　司无阙展露笑颜：“那就好！”
　　姜霜实又吃了几口，司无阙高兴地倚着栏杆喂鱼，那笑容天真而纯洁，让姜霜实实在移不开眼。

　　“三殿下，你明日还来吗？”司无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却根本没掩饰好眼中的期待。
　　哪怕仅仅是为了这份期待，姜霜实都不忍心拒绝：“来。”
　　司无阙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又被他压下，这些拙劣的掩饰落在姜霜实眼中，却只觉得可爱。

　　“你明日上午来的话，我肯定就起来了。”司无阙低着头，脸微微泛红：“今日我忘了让他们叫我了，所以你来的时候……我才仍在睡觉，但以后你来，就不会像今日这样了。”
　　“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不必为了我特意早起。”

　　“没关系，老毛病了，喝了药就容易犯困，这可不是我躲懒贪睡。”司无阙解释，似乎是想挽回形象。
　　姜霜实温柔地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表示理解：“我知道的，二公子辛苦。”

　　司无阙眼中燃起了希望：“以后……就不苦了吧。”
　　姜霜实看着他眼中的光，微微一怔，又温柔笑道：“嗯，以后就不苦了。”

　　终于送走了姜霜实，司无阙回到房中躺下：“真是辛苦我了。”

　　苍致远看着他叹了口气：“一定要这样吗？”
　　司无阙无所谓地道：“我都这样多少年了。”

　　“我不是说这个。”苍致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是说……投怀送抱。”

　　司无阙要是现在喝了水，指定就喷出来了。
　　“师兄啊，现在只是抱抱你就这反应，要是回头我到他床上去了，你可怎么办？”

　　苍致远脸色几经变换，司无阙看着忍不住笑了：“逗你的，我才不会出卖身体呢，那样就廉价了。”
　　苍致远闻言松了一口气，只听司无阙又说：“我堂堂定国公嫡子，又不是青楼妓子，哪儿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姜觉夜那样羞辱，我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意？”他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敛着眼中精光，“我要姜霜实爱护我，尊重我，主动将我想要的一切奉上。”

　　“一定……要这样吗？”苍致远很是心疼。
　　“一定要这样。”司无阙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却未投向实处，似乎在凝望着遥不可及的地方，“功高震主，爹赢得太多了，但又不得不赢下去。表面的风光下潜藏着太多危险，已经成了陛下的心病。否则当年怎么会让世子入宫伴读，现在娘和我又怎么仍被扣在京中？从姜觉夜对我态度的变本加厉中也能看出端倪，他最近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若他得势……我，乃至整个司氏皆无活路。”司无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既如此，我就决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要一个对我们司家态度友好的君主，姜霜实仁厚，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有太多的筹码，一是我们的家族势力，第二……就是我自己。所以师兄，我必须这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苍致远喉结滚动，千言万语终化为一抹沉重的黯然。
　　他岂会不知？只是……

　　“更何况……我还想要完成我的夙愿。”司无阙眼中燃起一簇与他病体极不相称的火光。
　　苍致远一怔，更加忧心：“可你的身体……”

　　司无阙展颜一笑：“师父不是去寻药了吗？我相信他。”
　　他起身，看着窗外的天空，握紧了拳头：“终有一日……我能真正回到朔川，站在父兄身边，守护我的故土。”

　　苍致远看着师弟苍白脸上那抹近乎执拗的亮色，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句：“……我明白了。”

　　司无阙轻轻笑了笑，转头说：“师兄，我累了，刚刚哭了好久。”
　　“休息一会儿吧，不要太辛苦。”

　　“嗯。明天早上姜霜实还要来的，早点叫我。”司无阙想了想又说：“以后他来，都要叫我。”
　　苍致远皱了皱眉，却还是答应道：“好。”

　　“等牧宁休息好了也告诉他。”
　　苍致远和牧宁有些时间轮班值守，会错开休息，所以此时牧宁尚在睡觉。
　　苍致远给他掖着被子：“我知道，睡吧。”

　　演戏确实是件很费精神的事，尤其司无阙身体本就不好，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但司无阙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芙蕖在门外轻声唤醒：“公子，舒小姐的侍女给您带了信，说是十万火急，必须当面禀报您。现在还在角门等着呢。”
　　“舒小姐？”司无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菱安？”
　　“是。若不是实在着急，奴婢也不会现在来叫醒您。”

　　“好。”司无阙接过苍致远从门口拿来的信件，被服侍着穿上外袍。
　　他刚刚睡得并不好，又梦魇了，眼下实在没什么精神，只有被塞在手里的手炉传来的温度让他有了些许实感。

　　而这残余的倦意，在他看到信的内容时，被一扫而空。
　　司无阙反应极快，立刻吩咐道：“芙蕖，你亲自去，请那位侍女到听雪轩，小心些，别让旁人瞧见。”
　　“是。”

　　司无阙伸手，苍致远立刻接住，搀扶着他往听雪轩走。
　　司无阙将手中的信件递过去：“师兄，烧了它。”

　　“没事吧？”苍致远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担忧。
　　司无阙摆了摆手：“没事，没睡好而已，见个人的精力还是有的。”

　　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竟让菱安伪装成侍女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