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夏昼未央》福安FuAn

8、第 8 章 你盯着手机

　　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你是哪位？”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感觉血液涌上头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你迅速点开图片，看着加载进度条快要走到最后一格时，果断关掉了手机的网。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叹号挂在图片旁边，对你是一种祈求的保护屏障。

　　你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怎么回事？
　　这个微信号，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过。

　　当年你醒来的时候，明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妈妈，可是仍然渴望见夏以昼一面。哪怕他骂你，打你，都可以承受。

　　可是，你发了几百条消息都没有回应。

　　你猜想手机可能在爆炸里被毁了，等夏以昼重新买了手机，他一定会回复你的。

　　可是后来你听说，夏以昼还活着但失忆了。

　　那条微信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是真的把你忘记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想念也会变成一种疾病，直到你有了很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你写信，把所有想念写出来。

　　于是你擅自给那个号码充了话费，一次又一次，希望它永远不会停机。
　　你持续发消息给那个号码，即使知道永远得不到回应，但这份毒素般的想念慢慢平息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个号又有人回复了？

　　是夏以昼吗？不太可能吧。那会是谁？他的家人偶然翻到这个旧号码？

　　你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踩着漏气的自行车赶回基地。
　　双腿又酸又累，汗水顺着背脊滑下，打湿了薄薄的白T。

　　等你终于赶到基地的时候，早操也快开始了。

　　夏以昼站在基地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和守门大爷交谈着什么。

　　大爷笑呵呵地说：“这边是宿舍嘛，又是给外宾用的。我就没多问，不知道她是来训练的。”

　　夏以昼的目光扫向远处，当看到你踩着自行车从小道上出现时，眼神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终于缓和了些许。

　　大爷瞧见你，朝你挥手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你全身都湿透了，汗透的白T贴在身上显现出纤细的身体线条。

　　不希望夏以昼是在等自己，你慢吞吞地锁车，一个锁假装对不准，磨磨蹭蹭很久。

　　你抬头往上看，与夏以昼四目相对时的视线里带了些躲闪的意味，睫毛轻轻颤抖着。

　　夏以昼很有耐心，等你终于不得不锁上车的时候，低头看着你说：“过来。”

　　你挪了挪脚尖，跟着他走到墙边。
　　他停下来，你顺势贴着墙站着，头微微垂下，不敢看他。

　　大爷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夏以昼，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怜的小兵”，便转身回了屋里。

　　春风轻轻吹来，你汗湿的身体温度迅速下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双臂抱紧了自己。

　　“去哪里了？”夏以昼脱下外套，轻轻搭在你肩上。

　　“我……”你低声应了一句，脚步微微后退，试图避开他的动作，但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你有些强硬地拽了回来。

　　“我就出去逛了逛。”你心虚地低着头回答。

　　夏以昼眯了眯眼，显然对你的回答并不满意，语气压低了几分：“为什么去这么久？”

　　“轮胎没气了，就多用了……一点点时间。”你伸手指向那辆瘪掉的自行车，语气诚恳。

　　其实按规定，自由活动时间里去哪里都无所谓。这附近的山是军区管理的，所以很安全。但夏以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心里紧张了一下。

　　是担心吗？

　　他盯着你湿漉漉的额头，心情复杂。

　　为什么看到你毫发无损地回来，心里是那么开心？

　　为什么会开心？

　　一滴汗水从你的发梢滑下，正好落在你的眼角。那颗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像是你在哭。

　　不自觉地，完全是不自觉地，夏以昼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扫去那滴“泪”。

　　“我靠，你们在这啊？”

　　老三突然跑了过来，他看到你脸色潮红，再看看夏以昼脸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慌乱，一脸夸张地捂住嘴，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夏以昼迅速收敛起眼里那一瞬的惊慌，表情重新恢复了冷静。他伸手把披在你肩上的外套拉紧了一些，遮住你因为汗湿而有点透明的白T。

　　“走吧，早操快开始了。”他转头瞥了老三一眼，发现他还一脸好奇地盯着你，立刻一把搂住老三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扭向前方，“看路。”

　　老三被勒得喘息不得，嘴里忙念叨着：“我靠，老大你轻点！”

　　你低头默默跟在后面，心里还想着刚刚的那条微信。

　　还没走到操场，一个甜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以昼哥哥！”

　　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小罗穿着护士服，乌黑的头发高高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你面色忽地僵了半秒，手指不自觉地摸上额头上的疤痕，又拨弄了一下被汗湿的刘海，用力拍了拍希望它能压得实实的。

　　“别看了，当电灯泡啊。”老三突然冒出来，然后直接伸手把你拉过去，“跑操了跑操了！”

　　你被拉着绕着操场跑步，经过他们二人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他正站在一旁和小罗聊天，两个人不时交换一个笑容，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你眨了眨眼，移开了目光，加快脚步跑开了。

　　下午，你继续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没人说让你离开，看来你是真的能留在这里了。你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甚至轻轻哼起了小曲。

　　正当你埋头整理文件时，几个士兵走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朝你挥了挥手：“嘿，新来的！需要帮忙吗？”

　　你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哦，谢谢！这些需要归档的文件，可以分一下类。”

　　“没问题！”一个士兵爽快地答应着，几个人很快围了上来，手脚麻利地帮忙翻动文件。

　　整理文件的过程中，他们还不时抛出一些问题：“你是哪个学校的？”“平时喜欢干什么？”“第一次到基地，感觉怎么样？”

　　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

　　忽然，背后的门被推开，大家都以为是老三来了，谁都没在意。

　　“这么热闹？”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整个人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见夏以昼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间，然后径直走了进来，扯出你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老三有事，今天我来教你。”夏以昼把双脚搁在桌子上，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碾过那几个愣着的士兵。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什么。

　　为首的那个胆子大的小声嘀咕：“呃……训练完了再来帮你！”说完迅速带着其他人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夏以昼的呼吸声和你翻动纸张的声音。

　　事实上，这几天老三已经把工作内容都教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学习的。
　　可是夏以昼却什么也不看，不看手机也不看报纸，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好像是“监督”你。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这种场景让你感觉无比熟悉。
　　记得多年前的初中中考前，他就这么盯着你写作业。

　　你轻轻吸了一口气，抬头试探性地问：“我基本都会了。如果你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

　　“不忙。”夏以昼干脆地拒绝你，语气说不上轻。

　　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炙烤大地，办公室里闷得像蒸笼一样，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出多少凉意，倒是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微微翻动。

　　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抠着，不受控制地打着瞌睡。

　　夏以昼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动作娴熟地擦拭着枪身。

　　他瞥了你一眼，“困了就睡会儿。”

　　你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敌不过困意，将文件推到一旁，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桌子有点硬，但风扇的微风吹过来，还是让你感到一丝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没过多久，你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恍惚中，耳边传来夏以昼低低的声音：“日出好看吗？”

　　“嗯……”你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

　　就在回答完的那一瞬间，你全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瞌睡也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你猛地挺直身子，脑子一片混乱，慌乱地问：“啊？你刚刚问什么？”

　　夏以昼坐在原地，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枪没有抬头，“抱歉，不知道你已经睡着了。”说完他把枪举起来对着光线细细检查枪身。

　　你眨了眨眼，觉得心跳有点快，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

　　你心里想着：“这不是很经典的审讯方法吗？他刚刚那个问题，问得那么自然又出其不意，不就是在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套话吗？”

　　夏以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还没有加微信吧。加一个？”
　　他说着，把擦好的枪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手机摇了摇示意你。

　　你直愣愣地看着夏以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捏住了它却没有拿出来。你低着头不敢看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微信。”

　　夏以昼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轻轻瞥了你一眼，重复了一遍：“没有微信？”

　　“嗯。”你点头，目光僵硬地盯着桌子，手心里全是汗。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电风扇在不停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夏以昼歪过头看着你，明明是淡淡地笑着，但是笑里带着几分愠怒。他随即站起身，脚步轻缓地朝你走来。

　　你感到他的影子笼罩在你身上。

　　你的脸色十分苍白，死气盎然。

　　他停在你的桌边，微微俯下身，目光静静地落在你脸上。

　　“我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