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夏昼未央》福安FuAn

24、第 24 章 清晨，机场

　　清晨，机场人潮汹涌，夏以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只有两条信息——

　　“明天回家。和她有关。”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随后锁屏抬脚踏入机舱。

　　飞机落地，窗外乌云沉沉，像是暴雨将至。

　　军区的专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军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夏以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随即启动驶入主干道。他侧头看向窗外，街景飞快地往后退，所有的颜色都被雨雾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调子。

　　很快，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夏父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办公桌后的人影端坐着，桌上一叠文件整齐摆放，墙上悬着一幅军区地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

　　夏以昼推开门，脚步稳稳地踏入。

　　“来了。”夏父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他，“坐。”

　　夏以昼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冷淡：“有什么事？”

　　夏父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想起来了多少？”

　　夏以昼语气没有波动：“都想起来了。”

　　“都？”夏父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吧？”

　　空气陷入一瞬的沉默。

　　夏以昼的喉结滚了滚，眸色沉沉，“是你，把她弄过去当卧底的？”

　　夏父的笑意微微收敛，手指交叠在下巴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只是个刚入职的警察。”夏以昼的拳头无声收紧，“你让她去送死？”

　　雷声在这一刻炸开，暴雨倾泻而下，世界都被砸得模糊不清。

　　“她要报仇，谁都拦不住。”夏父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你知道她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他被毒贩捅了十几刀，肠子都流了一地。”

　　夏以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骨处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即将崩断的弓弦。

　　“如果我们不要求她退出行动，你觉得她会退吗？”夏父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想保护她，就娶小罗。”

　　一道闪电照亮夏以昼杀满冷意的脸，他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夏父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她还会继续查，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她真的死了，就是你的错。”

　　雷声再次炸响，屋内的光影摇晃了一瞬。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夏家的未来。但你在乎她，不是吗？”

　　这一刻，连雨声都像是静了一瞬。

　　“看看吧，没有权力，你能保护她吗？”

　　窗外的暴雨砸在屋檐上，雨水汇聚成流，从檐角坠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夏以昼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书桌前，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

　　夏父收回视线，走回书桌旁，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五天后，是我们和罗家正式的订婚宴。”

　　“以昼，不要让爸爸为难。”

　　------

　　夏以昼不辞而别，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就像过去的五年里你接受了很多事情一样。

　　你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的侧边，用摩斯密码向夏以昼传递信息。

　　“这周五有行动。”

　　“午餐吃了两碗饭你吃了吗。”

　　两串波点停留在军用简洁的聊天界面上，时间跳动了一整天却没有等来回复。

　　五年的独自生活让你学会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期待。

　　不期待解释，不期待被回应，不期待有人为你负责。

　　就像有人在约定好的时间没有出现，你也不会多问，顶多在原地站一会然后转身离开。不会打电话，不会追问，不会难过。

　　降低期待是活下去的方式。

　　以前的你，无论多烦夏以昼，心里也不会有半分不安。

　　可现在，仅仅是发了几条摩斯信息，看着自己几分钟前的主动，你就开始担心夏以昼会不会觉得很烦。

　　“你喜欢小罗吗？”

　　你指尖轻轻敲出一串摩斯密码，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如果夏以昼喜欢，你就能更加清楚地摆清自己的位置。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玻璃，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房间里，你靠着墙终于等到了微微震动的回音——

　　“行动小心。”
　　“真厉害。”

　　前两条信息回复得很快，第三条的回复却迟迟没有出现。

　　你等了一会，觉得可能是让夏以昼为难了，刚想再敲点什么，一条短短的震动突然传来——

　　“不喜欢。”

　　你愣愣地看着屏幕，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放松了些许，但又不知道自己该松什么气。

　　你盯着这三个字，好久，才又敲了一行——

　　“那你会和她结婚吗？“

　　对夏以昼这样的家庭来说，喜不喜欢并不是最重要的。

　　你不是不知道。

　　你记得刚搬进夏以昼家的时候，有好几次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看到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沙发上，夏以昼的母亲裹着一件薄毯，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指尖捏着纸巾悄悄地擦去眼泪。

　　她是个曾经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的女人。

　　就是那时候你才明白，原来有些人的婚姻，从来都不是由喜欢来决定的。

　　等了很久很久，手机终于传来震动——

　　“睡觉吧。”

　　短短三个字落在屏幕上，下一秒，手机因为电量过低黑屏关机了。

　　屏幕黑透的瞬间，忽然映出一张脸，你毫无防备地对上自己的眼睛。昏暗的光线里，那张脸苍白、平静，嘴角微微抿着，像是习惯了什么又像是早就明白了什么。

　　你蓦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次任务主要是为了得到玫瑰更进一步的信任，毕竟这些底下的小喽啰，就算警察抓了也没用，玫瑰只会换一批人继续做事。而你要做的是彻底打入她的核心圈子。

　　而这五天，你和夏以昼一直没有联系。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给你发过几条消息，但是你都没有回。不是赌气，只是希望夏以昼不要再插手你的任务，离危险远一点。

　　你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皮肤变得更粗糙了，眼神也不像从前那样透亮。你瘦了很多，线条棱角分明，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五年，说长不长，但也足够让一个人的脸变得陌生。

　　玫瑰这次没有来，一般这种小交易都由她的心腹“刀哥”负责。

　　车内，刀哥点了根烟，扭头看你。

　　“等下要是打起来，自己能不能应付？”

　　你没什么表情：“能。”

　　“行吧。”刀哥笑了一下，把烟点燃嘴角叼着，“姐是真挺看好你。”

　　你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倒退。

　　当时给你编造的卧底身份是个孤儿，没人管没人问。你进来的第一天就说自己会打架，说小时候跟街头的小混混厮混，谁看不顺眼就打谁，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就去去拳馆当杂工，虽然不能正式学拳，但看得多了，偷摸着学了几手。

　　而你也确实需要这一层伪装——在必要时刻保护自己或者在更重要的时候成为对玫瑰有用的人。

　　你手里转着一把旧打火机，听着车厢里其他人聊天。

　　“今晚的货是‘白糖’和‘香烟’，都打包好了，老主顾也不是第一次接了。”

　　“这次走‘老巷’，还是‘小路’？”

　　“老巷那边上次被人盯过，‘天亮’的风险太大，走小路。”

　　你低着头，假装无聊地盯着火苗，实际却在心里默默再熟悉一遍这些黑话的含义。

　　——“白糖”是□□，“香烟”是□□。
　　——“老主顾”是买家。
　　——“天亮”意味着交易暴露，警察已经盯上了。
　　——“老巷”是上次交易的路线，“小路”是备用通道。

　　这些人从不直接提及毒品和交易地点，一旦出了问题，外人根本听不懂

　　“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你抬头，看着车子停在废弃仓库的外围。对方已经到了，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七八个人站在车旁，眼神戒备。

　　你下车的瞬间，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摩斯密码——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心跳微滞，是夏以昼。

　　但你只是把手机按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方的人尝了尝货色后，抬眼懒洋洋地看着你们：“货是好货，就是最近风声紧，我们这边只能给一半价。”

　　空气顷刻间凝固。

　　刀哥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他们似笑非笑：“兄弟，规矩不是这么玩的。”

　　“规矩？”对方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脸颊，“你们现在自身难保吧？这批货你们不卖，也没别的买家收了。”

　　“哦？”刀哥抬手弹了弹烟灰，“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求着你们买了？”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刀哥蓦地笑了，手腕一挥，刀光一闪！那把藏在袖口的弹簧刀瞬间划破空气，对方猝不及防，脸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下一秒，你刚侧身躲开砍向自己的一刀，余光瞥见一个人从背后抡着钢管砸过来，根本来不及细想，你直接蹲身避开，手里的刀狠狠刺向他的膝盖。

　　“啊——！”惨叫声伴随着鲜血溅落地面，那人膝盖中刀跪倒在地。

　　你刚站稳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黑影猛扑过来——来不及反应，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你的腹部。

　　“唔……”你闷哼一声，胃部翻江倒海，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对方没有给你喘息的机会，趁势又是一拳挥向你的侧脸！你条件反射地偏头躲避，拳风擦着耳侧砸向后面的墙壁，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还没站稳，后背便被人狠狠一脚踹上，力道大得让你往前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你正要撑地起身，脖颈却被一双手臂从后死死勒住，窒息感瞬间袭来，血液往头顶冲，你眼前一阵发黑。

　　你拼尽全力猛地往后狠狠一撞，后脑勺砸在对方脸上，身后的力道瞬间松懈下来，你趁机猛地挣脱，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鼻梁上！对方痛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刀哥在另一边已经彻底打红了眼，他一脚踹翻一个人，手里的刀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冷笑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只能给一半价？”

　　对方的人满脸是血，眼神里透着惊惧：“我……我们给全部！”

　　“早他妈这样不就完了？”刀哥松开手，把染血的刀刃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顺手把他们的包抢过来，拎起里面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一眼，冷嗤一声：“走！”

　　回程途中，路上忽然亮起一排红蓝警灯——前方有警察设卡。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一秒。

　　刀哥坐在副驾，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紧不慢：“没事，老熟人。”

　　果然，拦车的警察只是扫了车内一眼，示意你们离开。

　　但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SUV忽然从侧面冲出，狠狠撞上了你们的车头！

　　车子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旋转了几圈，车内一片天旋地转！你死死扣住扶手，耳边全是尖锐的刹车声和金属摩擦声！

　　“嘭——”

　　车子重重撞上路旁的隔离栏才停下，周围等着排查的车主纷纷下车围了过来，警察也急忙赶过来查看情况。

　　“你们怎么样？要紧吗？”有人敲了敲车窗，试图拉开车门。

　　你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努力稳住心跳，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撞得够呛，但只是车头受损，车里的人基本没什么大碍。

　　只是……这下麻烦了。

　　“有人受伤，赶紧送医院！”警察皱眉看着车里染血的几个人脸色一沉。

　　医院里，医生简单检查后确认你们只是外伤，处理完包扎后，你们正准备离开，结果警察又来了。

　　“你们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一个警察盯着刀哥，眼神不善，“跟我们回去一趟。”

　　车子被撞，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些警察也不得不有所行动。

　　你被带进去的时候，额角还在隐隐作痛，刚走进大厅，就听到旁边有人急吼吼地嚷嚷——

　　“这是司令的儿子！鬼知道他为什么发疯撞人！”

　　你意识瞬间清醒了一半猛地回头，正对上夏以昼的目光。

　　他脸上有擦伤，嘴角破了点皮，靠在墙上冲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