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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天空被闪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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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闪电撕裂,紧接着沉闷的雷声轰然炸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像是要把这肮脏的世界冲刷干净。
黄毛单手按着你的后颈,把你的脸狠狠压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雨水混着泥土流进你的口鼻里,呛得你喘不过气。
“别以为大姐喜欢你,你就能嚣张。我他妈可一直盯着你!”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面,砸在你的后背,砸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浑身疼得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四肢被雨水泡得冰冷发僵。
你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胃里空荡荡的,恶臭的垃圾味让你一阵一阵想要呕吐。
唯一庆幸的是,黄毛虽然阴险狠毒,但他大概只是想警告你,还不想弄死你。
否则,你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天,你一直在想,只要你能亲手杀了玫瑰,一切都会结束。
也许,夏以昼会原谅你。
也许……你们还能做回朋友……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垃圾,那些腐烂的食物残渣、浸透的塑料袋、发霉的纸板箱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恶心的味道,黏腻地沾在你的衣服上、手上、脸上。
你无所谓。
只要夏以昼看不到就好。
“你如果被我发现是条子的人——”
下一秒,黄毛站起来,右脚狠狠踩在你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你的头往泥水里更深地陷进去一截。
“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粗糙的鞋底刮蹭着你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
黄毛抬脚踢了踢你的肩膀,见你没反应,又蹲下来,抽出一把小刀贴在你的脸上。
他还想再威胁几句,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雨声靠近。
“谁——”
他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他整个人往后摔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黄毛吃痛地骂了一句,连滚带爬地要起身反击,但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声——
咔哒——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黄毛的动作僵住,后脑勺瞬间被冰冷的金属抵住。
雨水顺着枪身滑落,混着泥土的味道。
夏以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枪口死死地压在黄毛的后脑勺上。
黄毛浑身僵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你是警察?”
夏以昼没有回答,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他指尖紧绷着,扣动扳机只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黄毛舔了舔嘴唇,“警察叔叔,可不能乱来啊……”他话音刚落,后巷口匆匆跑来两个人,是那两个便衣警察。
住手!”其中一个警察快步上前,“你疯了吗?!收枪!”
另一个便衣警察则直接一巴掌扇在黄毛的后脑勺上,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妈又在欺负谁?!老子前天才警告过你!”
黄毛被打得踉跄了一下,见有人帮自己,瞬间就不怕了,又一副嚣张的模样。
“欺负谁?这小婊子自己贱,惹得我不爽,教训教训而已。”
他说着,低下头朝你吐口水,黏腻的唾沫混着雨水,恶心地滴在你的脸上。
你虚弱地睁开眼,眼里毫无波澜,你已经习惯了。
但有人不习惯。
“找死!”
夏以昼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黄毛还没反应过来,枪柄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操——!”他惨叫了一声,捂住脸,鼻血瞬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被雨水冲散。
枪被随手扔到一边,下一秒,夏以昼抬腿踹在黄毛的腹部,把人直接踢得弓起了身子,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黄毛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地往下掉,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夏以昼一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黄毛的头狠狠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一拳接着又一拳,两个警察赶紧上前拽住夏以昼的胳膊,可他的力气太大,他们根本拉不住。
黄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喊:“警察打人!警察打人——”
“闭嘴!”
夏以昼直接一拳砸在嘴巴上,黄毛惨叫一声,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吐了几口牙齿碎片的血,。
“行了。”拦着夏以昼的警察终于成功把人往后拉了一步,怒喝道:“再打下去,真出事了!”
夏以昼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脸色阴沉得吓人。
黄毛缩在地上,半张脸肿得像猪头,嘴角鼻孔都流着血,狼狈得不行。
他恨恨地瞪着夏以昼,知道今天没办法讨回场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踉跄着躲进后门里。
你一点点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眼前的画面断断续续,只有零碎的片段——黄毛缩在墙角,嘴里骂骂咧咧,夏以昼站在他面前,拳头还紧握着,骨节上沾满了血。
恍惚间,夏以昼蹲了下来,声音很轻很轻地叫着你的名字,轻得像是喃喃自语。
你现在这个样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夏以昼。
可他偏偏在这里出现。
你挣扎着撑起手臂,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虚弱却固执:“脏,别碰我。”
“慢点。”夏以昼无视你的推拒,手掌稳稳地扶住你的手臂。
你没力气再拒绝,也没力气去想那么多。
以为再也见不到夏以昼,现在看到了,心里竟然有点开心。
你忍不住多看了几秒,目光从他的眉,眼,一直往下落到脖颈处——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的眼神暗淡下来,心脏像一团湿透的纸,被雨水泡得皱皱巴巴。
站稳后,你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装作没事的样子,像一个刚刚被救起的普通市民说了句:“谢谢。”说完,你转身就要走,手臂忽然被用力一扯,力道大得让你一个踉跄。
你回头,夏以昼站在雨里,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你试图抽回手,可他握得更紧。
旁边的便衣警察走过来,很用力地才把夏以昼的手扒开,一个指节又一个指节。
你感受到手臂的束缚一点点松开,自由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转身跑开。
雨水顺着发丝滑进衣领,寒意贴着皮肤,你根本不敢回头看夏以昼的表情。
“老大,查到了。”
老三从车里跑出来,冒着大雨,凑到夏以昼耳边说:“是警察那边的卧底行动。小妹要接近毒贩老大,具体就不知道了。”
夏以昼没有回应,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你背影消失的方向。
便衣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一起架着夏以昼把他拉回到车旁。他没反抗,直到被塞进车里,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号码是陌生的,没有备注。
他原本不想接,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划开了屏幕,压着情绪“嗯”了几声后,没等对方多说,直接挂断。
老三从副驾驶探过头:“谁啊?”
夏以昼这才抬眼,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帮我请个假。”
老三愣了愣问:“怎么了?”
夏以昼说:“秦伯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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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出去没多久,拐了个弯又从正门重新又进了酒吧。
大厅里光线昏暗,舞台上一个女人正低哑地唱着情歌,烟雾弥漫混着酒精的味道。
你穿过嘈杂的人群,刚一进去,就看见黄毛坐在椅子上嚷嚷个不停。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旁边的人正给他上药,他疼得“嘶”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尖利地喊:“阿姐,我就说这女人有问题!那警察怎么突然来了?!还挺关心她的!”
一个中年女人从吧台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红色风衣,妆容精致但眼神冷漠。
她没有搭理黄毛,而是看向你,淡淡说道:“过来。”
你默默走过去,安静地站在玫瑰面前。
玫瑰打量着你,随后拉过你坐下。她从包里摸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指尖挑起一点,涂在你脸上的伤口上。她的指甲很长,擦药的时候有些用力带着点疼。
玫瑰语气不紧不慢:“我们这儿什么时候没警察盯着?”她顿了顿又看了黄毛一眼,不耐烦地说:“警察看你打人不拦着?不拦着才有问题。”
黄毛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玫瑰收回手,把药膏随手扔在桌上,“行了,最近生意好,笑笑还要上台唱歌。”她话锋一转,眼神扫了黄毛一眼,带着警告,“这几天不准再胡闹了!”
你低下头,没有出声。
笑笑——这是你这次卧底行动用的假名。
讽刺的是,在这种地方,谁能一直笑着?
那天夜里,你缩在阁楼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觉得浑身发冷。
你发烧了,身上很疼。身体的不适还算其次,真正难受的是心里的空落落。
每次生病的时候,你都会忍不住去想从前。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片段,可这些零碎的画面却像旧电影一样,在你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播放着。
——下课的时候,你跑到夏以昼的班上。
你坐在他的前面看漫画,椅子往后一翘一翘的,正沉浸在剧情里,突然“咔哒”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去!
心脏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稳稳地接住了。
夏以昼伸出一条腿,轻轻一抬,力道刚刚好地把你的椅子平安送回地面。
你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他。他连头都没抬,手里转着笔,语气懒懒的:“下次再敢这么晃,我就不救你了。”
你嘟囔了一句:“你敢。”
夏以昼抬起眼看你,眸子里藏着一丝无奈,“嗯,不敢。”
——放学的时候,你坐在夏以昼的单车后座。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还有一只海鸟飞过。
晚风拂过你的脸颊,你故意歪了歪身子,旧旧的车子微微歪了一下,夏以昼马上低声警告:“别乱动。”
你忍住笑,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夏以昼。”
“嗯?”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辆最好的自行车。”
他笑了笑说:“行,等你有钱了。”
——学校天台,两人并肩站着吹风。
风吹过你的刘海,你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
夏以昼在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书,偶尔低头喝一口你给他带的冰镇可乐。
你忽然凑过去,撑着下巴看他:“夏以昼,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目光仍然落在书页上,淡淡地回了一句:“飞行员。”
你“哦”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手背,认真道:“那你以后如果开上飞机了,要带我一起。”
夏以昼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你:“我开什么飞机你都敢上?”
你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当然!”
他低头翻过一页书页,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好。”
——还有,永远永远等着你的夏以昼。
玩耍晚了回家,等在公车站的他。
夜跑回来,等在小区门口的他。
在你低落、失意、难过的时候,默默陪在你身边的他。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在你昏昏沉沉的梦里不断翻涌,缠绕着你的意识,直到你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