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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徒生 计划赶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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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临近联合议会,这些天莱安娜一直忙着联络各方,为反对方案奔走,同时让自己的神侍塞拉协助准备应对质询的材料。
她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来得及抽空去学院看奥菲利亚一眼。
奥菲利亚是她在魔兽潮中救下的孤儿,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因为有独特的感知魔法,被魔法学院破格录用。
魔法学院课业繁重,莱安娜当年深受其害,否则也不会和格里卡尔有如此深厚的革命友谊。
现在她倒是忘本了,感谢起了那不把学生当人的课业,奥菲利亚那孩子如果不是疲于应付魔法对战或者咒语编写,一定会缠着她问一大堆问题,她现在可是真的分身乏术。
在她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年一度的联合会议终于如期召开。
关于杀害贵族的质询她已经做了充足准备,借题发挥的子爵家族不足为虑。
至于反对阿纳托利就任防御司,莱安娜尽可能地去争取了不少支持,只要皇帝麾下的中小贵族继续保持中立,她仍有希望能够阻止此事。
她稳住心神,坦然走入议政大厅。
她像是闯入森林争夺领地的猛兽,瞬间引起其他动物的警觉。许多目光迅速锁定在了她的身上,观察的视线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或忌惮或谄媚,或畏惧或厌恶。
看似纷繁复杂的目的背后无非也只有利益二字,无数手段花样本质上不过也是党同伐异、左右逢源。
这些东西她在摸爬滚打后早已烂熟于心,应付了不少虚假的试探后平静入席。
正当她思索应对质询的角度是否有遗漏时,金发男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席位前,笑着俯视她。
“好久不见,莱安娜。”
对方留了一头长发,在大厅灯光的映照下灿若流金,如海蓝宝石般的眼睛生得摄人心魄,华丽的美貌毋庸置疑,活脱脱一只矜贵的黄金孔雀。
“你在东区还好吗?”
不像问候,像一句挑衅。
“很好,不劳挂心,维克多主教。”
“你怎么这么敷衍,以我们的交情你应该更热情些。”
交情?什么交情?
是在学院的针锋相对,还是成为主教后的明争暗斗。对于这个乐于给她找麻烦的家伙,面无表情已经算是好脸色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想着祸水西引的算盘,她端出体面的笑容:
“我只是客观陈述,东区已然安定,但我听说西区麻烦不小,没想到您会在这时返回圣都。”
“西区的乱子还不至于让我殚精竭虑,不过我确实没有你勤勉,身为罪人的学生兢兢业业倒也是一种本分,在东区前线待了这么久,赎罪的滋味怎么样啊?”
“不劳您费心。”
“但我可是很乐意为您费心,给您个忠告,杀人也要选好对象,你在东区处置贵族的事可能引发众怒。”
“今天的质询之后,教皇陛下会公正处理,你我无需忧虑。”
灿烂的笑容终于在维克多脸上消失,眉眼间颇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不悦,他兴致缺缺地入席。
本以为他的挑衅已经偃旗息鼓,但莱安娜显然还是低估了对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早点放弃错误的魔法普及化理念,莱安娜你何苦与虫豸为伍,身为魔法师,我们才是同类。只要你为过去的背叛诚心忏悔,在之后的质询里我可以帮你澄清一些错误。”
“维克多主教,质询还没开始。”莱安娜打断了他,认真道:
“我没有错。”
声音平静而坚定,维克多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她一语双关,就魔法普及化这件事,他们没有商量的余地。
在会议上,莱安娜呈出子爵旁系一家的犯罪铁证,除了剥削残害百姓、借着魔兽潮将关键物资奇货可居等罄竹难书的罪名外,他们还涉嫌违规贩卖禁药。
在东区之前公开的罪状中,莱安娜刻意隐瞒了这个罪状,正是为了以防万一,应对来自圣都的麻烦。
子爵控诉莱安娜滥用权限,声称那些贵族罪不至死。教皇也产生了借此机会敲打莱安娜的意思。
但现在处死贵族的理由还多了个贩卖、生产禁药,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药物禁令是教皇在圣都亲自颁布的,在圣都范围内绝对禁止,莱安娜处死子爵旁系一家是在严格执行禁令,教皇没有了指责莱安娜的立场。
而本家的子爵得知旁系砍脑袋的勾当被翻了出来,当务之急从替亲人报仇变成了如何划清界限,证明自己对那些生意一无所知。
至此,对莱安娜的评价便从滥杀无辜转变为忠于职守。
毕竟谁敢质疑教皇陛下禁令的英明?
应对好质询,莱安娜从投影的平台走回席位。维克多看样子对结果很不满。
“狐假虎威。”
莱安娜报之一笑。
这个麻烦处理好之后就是其他繁琐的事务,直到会议末尾,教皇才提出了阿纳托利就职的方案。
表决的时候,支持和反对几乎持平,但许多中小贵族尚未表态。
莱安娜知道,他们在等皇帝的意思。
在亨利皇帝还是王储的时候,她曾担任过他的魔法老师。她清楚这人心思深沉,自从继位后就卸下了吉祥物的伪装,拉拢起中小贵族以抗衡大贵族和教皇。
阿纳托利就任防御司一事是教皇策划的,亨利皇帝不太可能欣然支持教皇。只要以他为首的中小贵族能够保持中立,阻止阿纳托利就职尚有余地。
她的目光落到贵族议席最前端。
黑发青年面容俊秀,侧面看去轮廓分明,金色的眼睛像是不会熄灭的灯火,但在计算得失的时候显得格外冰冷。
他迟迟没有表决,但眼神沉着从容,并非像没打定主意的样子。
莱安娜正在不解的时候,亨利却突然转过头看向她这边,两人目光短暂地相接。
她皱起眉来,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没等她揣摩明白,目光就被收了回去,亨利已经带上了从容笃定的笑平静地说:
“我赞成教皇陛下的方案。”
明明是温和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将莱安娜的计划砸得粉碎。
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前往东区时发生了变化,但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时间去深究。
……
会议很快结束。
莱安娜带着灰暗的心情走出室内,在台阶上沐浴着阳光,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没能阻止方案通过,阿纳托利南下势在必行,她接下来只能执行计划二了,如果计划二还不行那就只能捏着鼻子找维克多用计划三。
正盘算着下一步,觉得头痛欲裂时,计划三先生出现在了身后。
“站住。”
“什么事?计划三?哦抱歉,维克多。”
维克多十分嫌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实在要给我取外号也不该这么没品,怎么也得是帝国之光、西境的美丽传说这种档次。”
“好的,那么西境的美丽传说,您到底有何贵干?”
“一个忠告,你能逃过这一次,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什么意思?”
只见他环抱双手,脸色阴沉下来。
“教皇陛下既然批准了质询,什么意图你也清楚,收起你那热切的权欲,夹紧尾巴做人,现在就放弃教皇候选人的资格,虔诚地为过去的背叛忏悔。等我成了教皇,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会对你高抬贵手的。”
“我在东区这些年足够规行矩步,无论是魔兽潮治理,还是财政,亦或是地脉能源,都问心无愧。”
莱安娜不卑不亢地盯着维克多:
“而且,我没有背叛过你……”
话音未落,魔力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你竟说你没有背叛?”
蓝色的眸子骤缩,魔力在一瞬间展开,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攻击蓄势待发。
莱安娜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支持了他反对的魔导器公有化项目,就被他称作背叛,每次一提就炸。
这金孔雀听不懂人话,又喜欢私斗,像今天这样的小冲突简直是家常便饭,若是往日莱安娜也乐意奉陪,但今天不行。
这里不是神殿也不是竞技场,他们还在皇宫里,联合会议刚刚结束,莱安娜还不想闹得太难看:
“在王庭较劲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维克多主教。”
“呵,说得也是,我和一个背叛的惯犯较什么劲?你连自己的老师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下手,我本就不该对你有所期待。”
“我没有背叛。”
“是,如果你不忠于任何人自然算不上背叛,你心里只忠于权欲,为了主教之位连自己的老师都可以下手,但现在可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东区必然受制,你苦心追逐的权力马上就要分割于人,我看刚才教会这边方案通过时,你脸色很不好看呢?你真这么害怕那个倒霉蛋来分走你的权力?”
“适可而止,维克多。”
莱安娜一改敷衍的姿态,终于展开了魔力,算是无声的威慑。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口出恶言,我会立刻制止,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维克多显然没有要缓和的意思,听了她的警告后,魔力反而愈发狂躁起来。
莱安娜只得摆出防御的姿态,心中默默放弃了难如登天的计划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露比身上。
两人对峙着,魔力蓄势待发。
莱安娜棕色的发丝随着魔力产生的气流飞舞,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睛此时正闪着寒光。
维克多讨厌眼前这个伪善又傲慢的人。明明是魔法师却要和那些没有魔法的异类站在一块儿,明明同为天才,对方却几乎从不把他放在眼里,除了这种时候。
只有在交锋时,她才会如此全神贯注,目光中再也没有那些异类,维克多甚至有些享受这个时刻。
但就在此刻!
一股强大的魔力仿佛无中生有,凭空插在了二人之间。
维克多立即察觉有异,展开防御,但那魔力无视了他,直接扑向了莱安娜。
“莱安娜!”
那魔力像是水一般,径直穿透了莱安娜的防御屏障。
莱安娜抬起手来,腕间佩戴的手串感应到到威胁,自动展开防御,为主人挡下一击,却不敌那诡异的魔力。
“砰!”
最后一道防御应声碎裂。魔力瞬间将她穿透。
手串被高强度魔力撕裂破碎,从她腕间滑出,和血一起砸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莱安娜朝着前方倒了下去,好在维克多及时托住了她。
而这巨大的响动终于引来了铁卫们,当他们循声而来的时候,只瞧见了维克多主教正抱着昏迷的莱安娜主教,莱安娜主教的衣襟上全是血,不禁瞠目结舌。
“维克多主教大人,这是?”
“有人用不明魔法刺杀莱安娜主教,王庭立刻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