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机关算尽》钝初

148、效忠的条件 共享秘密能

　　　那柄刀转了转，尖锐的痛和魔力被切断的无力瞬间将雷淹没，他眼前黑了起来。

　　作为高阶法师的雷对魔力的感知十分敏锐的，但裴迪擅长隐匿气息和魔力波动，并且用的是没有任何魔力的短刀，在上面涂抹了麻痹神经的要，借此躲过感知，再如鬼魅般出现，刺入刀刃后再附上魔力，企图一击毙命。

　　心脏一旦被魔力破坏，哪怕治愈魔法也难以恢复。

　　麻痹药物和强力攻击双管齐下，雷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身体很快瘫软下去，胸膛起伏间意识不断模糊。

　　心口处无比酸痛，不知道刀刃的攻击和同伴的背刺哪个更让他感到痛苦。

　　“你让我很失望，雷。你知道我在来的路上瞧见谁了吗？那个议员小姐正生龙活虎地朝这边赶呢，你放过了她，现在还想放过这个魔女？事不过三，你想违抗教皇陛下多少命令？”

　　他伏在雷的耳边轻声说着，随后利落抽出了短刀，将雷朝前方用力一推，地上的藤蔓立刻将雷揽住，珂赛特快速上前，将手覆在雷的伤口上，她紧张的神色瞬间被惊讶取代，紫色的眼珠快速打转。

　　奄奄一息的雷咬着牙说：

　　“裴迪，她们没有罪，珂赛特神官不是魔女，你刚才没有听……”

　　“我听见了，重要吗？”

　　他转着短刀，昂着下巴俯视着地上的人：“她是不是魔女，有没有犯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总是喜欢做多余的事情，老要我帮你善后。安心地去吧，好搭档，无论是这个魔女还是另外的麻烦我之后都会帮你解决。”

　　雷不再言语，眼睛闭了起来。

　　“没气了……”珂赛特说道。

　　短刀附着魔力，裹挟着火焰朝珂赛特撞来，藤蔓将其甩开，珂赛特站起身挥动双手，无数枝叶破土而出。

　　“别费劲了小姐，你刚才和我们对上就已经受了重伤，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哪怕不停用治愈的魔法也不好受吧？你给神使团下的麻药很快就会失效，届时你无处可逃，不如现在就束手就擒，我给你一个痛快。”

　　“你这善恶不分的败类，甘愿当那黑心教皇的走狗，残害自己的同伴，你杀了他！”

　　“区别善恶不能帮我走得更远，至于同伴，在他为那一文不名的道德荣誉反复破坏我们队伍的任务后，我们就不是同伴了。”

　　两股魔力相冲，亨利下意识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这次战斗显然珂赛特因为受伤和消耗落了下风，挨了裴迪两击，索性她避开了要害。

　　裴迪看准时机，火蛇蜿蜒，吐着信子朝珂赛特弹去，他即将得手之际，泥墙枝蔓将珂赛特包裹，墙面迅速落在，地面再次旋转挪动。

　　“可恶，又逃了，不过没关系她跑不远，而且药物已经找到了。”他冷笑着，右手一甩，尚未施展的魔力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这才低下头去看缩在一旁的亨利，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房间角落躲避魔法师们的魔法溅射，此时正攥紧弗尔沁。

　　亨利戒备地盯着裴迪，二人之前虽有合作，但事已至此，目睹了裴迪背刺雷的事，他不太可能放过自己。弗尔沁还可以发动两击，只要时机合适，未必不能……

　　就在亨利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裴迪却慢悠悠地举起了双手：“殿下别怕，我无意与您为敌。”

　　他笑着继续说：“我们的合作仍然有效，我帮您和教会牵线搭桥，只要殿下您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你要我帮你作证雷的死亡？”

　　“正是如此，您作证亲眼看到雷在和魔女交手中不幸牺牲。而我愿为您献上忠诚，助您赢得王选，帮您潜伏在神使团中。待您将皇帝的权威重新恢复，当您将那依托神明和魔法的教会踩在脚下，请赐予我不再受制于人的荣光，让我成为真正的贵族。”

　　欲望的气味甚至比血腥味还要浓烈，刺得亨利有些头疼。

　　此人的忠心？他不忠于任何人，他只忠于自己的欲望和权势。

　　但亨利能听懂他的潜台词，只有接受与他合作的提议，他于裴迪而言才有活下去的必要。

　　而且合作内容暂时没有损害到亨利的利益。至于这个城区发生的真相，珂赛特背负的污名他也只能暂时无视，毕竟那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不是罪魁祸首，若是要他牺牲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为他人谋取正义，那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他思索着，然后朝裴迪神官点了点头。

　　“我接受您的忠诚。”

　　裴迪眉开眼笑，但随后想起什么一般，用雀跃的语气再一次开口：“虽说我们已经是相互信赖的关系，但我个人觉得共享秘密才能让合作更加牢固。”

　　“什么意思。”亨利抬眸盯着他，眉毛微蹙，对方暂时没有透露意图，但他本能地觉得背后发冷。

　　“我有一份大礼想要献给殿下，可以帮助殿下迅速得到教皇陛下的青睐。”

　　······

　　地下通道蜿蜒起伏，似乎还在不停变化，杰西卡已经走错好几次路了。

　　她已经安排好了外围所有的疏散工作，两天之内居民们就可以全部撤到更内部的城区，内城区的屏障能源还有储备，哪怕外城区的屏障被攻破，居民们也不必担忧被魔兽袭击的问题。莱安娜已经联络了卡丽安娜主教，最近城区的增援只需要一天左右，她们已经做了最好的准备，现在只能祈祷一切顺利了。

　　外面已经准备好，但忙完才发现雷、亨利他们还没有回来，她着实担心，莱安娜又忙着修补屏障，她只能自己带着最精良的魔导器下来找人。

　　她忧心忡忡地跑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却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戒备地举起魔导器，迎面走来的却是一个灰头土脸的魔法师，她看着受了伤。

　　看到杰西卡的一瞬间，她如临大敌，后退一步后魔力便开始凝聚。

　　“请等一下，我没有恶意。”杰西卡立刻表明立场，但对方似乎不太领情。

　　“你也不过是来抓我的吧，抓我这个教会的罪人。”

　　她冷笑着，杰西卡定睛一看，才认出来她就是影像上的珂赛特神官。

　　“您不是失踪的神官吗？失踪前为城市贡献良多，我们为什么要抓您？”

　　珂赛特上下打量着她，眼前这人和神时团的任务或许没什么关系。

　　杰西卡：“另外您请赶紧出去，外面很快会有魔兽潮。”

　　“魔兽潮？为什么还有魔兽潮，上一次清理干净理应没什么问题了，我们这里又不是魔兽异化点，而且屏障能源补充后也可以……”

　　“地脉衰竭了，珂赛特神官，我们发现过度耗费魔力会导致地脉衰竭，地脉异常后可能导致野兽异化从而爆发魔兽潮，现在城外的地下全是魔兽，城区很可能变成地狱。”

　　“地脉衰竭？魔力耗尽，但魔力为什么会耗尽？”

　　“我猜测，只是一个猜测。”杰西卡深吸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屏障。屏障的持续展开需要耗费魔力，虽说如此短的时间，按理不应当耗尽能量，但城区和地脉紧连的只有屏障装置，所以……”

　　杰西卡话还没说完，珂赛特却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跌坐在了地上。

　　“您怎么了？”杰西卡想朝她走进。

　　“不！不！啊啊啊啊！”

　　她本能地后缩，整个人蜷了起来，抱着头开始哀嚎：

　　“不，不，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喃喃自语，疯狂地摇着脑袋，两只手抓着灰白的枯发，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像个杀气腾腾的人，现在却如孩子般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朝她靠近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杰西卡生怕再刺激到她。

　　“我是罪人，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她趴在地上嗫嚅着，夹杂着抽泣声，杰西卡蹲下身抱住了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请您离开这里，外面的居民正在撤离，魔兽潮快爆发了，这里不安全……”

　　怀中的人瞪着眼睛猛烈挣扎起来，一把推开了杰西卡。她的眼眶周围变得通红，整个人癫狂又凌乱。

　　她快速爬起来，然后快速地环视四周，惊恐地左顾右盼，跌跌撞撞地朝出口处跑：

　　“赎罪……你们等我，等我。”

　　“等等我啊。”

　　她念叨着，声音在通道内回荡，绿色的枝蔓从她跑过的小道中冒出头来。

　　语气变得平和而麻木，像梦中的呓语，又像是玄妙的谶言。

　　瞧着她宛如癫狂的模样，杰西卡暗道不妙。有太多信息空白，她不知道为什么珂赛特会陷入崩溃，也无法完全推测地下发生了什么。

　　城内只有之前放进来的零星魔兽，地下也是安全的，哪怕失踪的神官珂赛特有什么问题，亦或者她真被人绑架，神使团足够应付，所以她以为雷和亨利迟迟未返，可能是被这复杂的路线困扰，这才带着设备武器下来寻找。

　　但现在听珂赛特刚才的话，神使团似乎隐瞒了很多东西，那地下发生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了。但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追问珂赛特，毕竟答应莱安娜的事情还没做到。

　　“亨利还在下面。”

　　一个低阶且不擅长攻击魔法的孩子如果陷入莫名的争端那太危险了。

　　她捏紧了手中的弓箭，高阶魔导器在注入魔力后焕发出美丽的光芒，那柄银色的弓箭像是能刺破一切污秽和黑暗。

　　“女神在上，请庇佑那可怜的孩子，给予我力量。”

　　吻了下银弓，随后将它背在身后，杰西卡继续朝着更深处小跑去。

　　黑漆漆的洞口像是没有尽头，蜿蜒错位的结构让人眼花缭乱。

　　经历反复摸索她终于来到了一处极为空旷的空间。

　　她放缓步子，保持戒备，拉开银弓，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小心地贴墙走。地下的路线几乎被她找了个遍，却没有见到亨利和雷还有其他神使的影子，他们只可能在这底部空间了，但为什么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魔力波动？

　　周围安静得连她踩在软土上的陷落声都格外清晰，像是没有一个活物，她的精神在此刻高度紧绷。

　　走到空间中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响。杰西卡拉着弓回头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