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见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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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有个妹妹叫周念，年纪还小，常年卧病。他把这唯一的亲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好在这阵子，周念的身体总算安稳了不少。
“哥，你开学之后话变多好多了。”周念撑着胳膊趴在病床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天天挂在嘴边、总给你带奶黄包的那个大哥哥是谁啊？我想见见。能把一向冷冰冰的你变得总念叨别人，他肯定特别有意思。”
这已经是她数不清第多少次追问这位神秘同桌了。
周慕手里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没应声。
“好哥哥，就带我去见见嘛。”周念轻轻拽住他的手腕，眼神满是央求，“他对你这么重要，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以往不管周念提什么要求，周慕从来不会拒绝。唯独这次，他迟疑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那点别扭是怎么回事。
架不住妹妹软磨硬泡，周慕最后松了口，答应下周把人带来医院。周念这下高兴了一整个下午。
周一清早，周慕照旧守在许一诺家楼下等人，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慢悠悠听着英语听力。
许一诺拎着书包快步跑下楼：“周慕，久等了！”
周慕抬眼摘下耳机：“没事，走吧，先去买早饭。”
“今天我请客。”许一诺晃了晃手里的零钱，“想吃什么随便挑。”
“一杯豆浆就行，早上没什么胃口。”周慕语气平淡。
许一诺不依，伸着手指在他眼前绕了圈：“哪能只喝豆浆，一上午扛不住的。我给你买奶黄包，前几天一直都是你捎给我，这回换我来。”
周慕没再推辞：“麻烦你了。”
两人买好早餐边走边吃，一路上周慕好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一诺嚼着奶黄包，含糊地侧头看他：“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蔫蔫的，别扭得很。”
“没什么。”周慕目视前方。
许一诺也不逼他，只随口道：“行吧，真遇上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说就行，能帮的我肯定帮。”
周慕低头盯着脚下的路，轻轻“嗯”了一声。许一诺不放心，抬手碰了碰他后颈：“听见没？”
“听见了。”
大课间跑操，周慕全程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垂着看地面，好几次脚步踉跄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回到教室后，许一诺揪着这事不肯放，追在旁边一问再问。
“周慕，到底怎么了？”
“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别闷着不说话啊。”
一直到午饭时间，许一诺还在惦记这事，非要刨根问底弄清楚。
午休时，其他人都趴着小憩，周慕照旧翻着《百年孤独》。许一诺琢磨半天，撕了张草稿纸揉成团，精准弹到他桌面上。
周慕拆开纸团，上面一行字迹：周慕，到底出什么事了？有事别自己扛。
他抬眼对上许一诺满眼担忧的目光，对方就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等着回信。周慕握着笔反复改了好几遍，涂涂改改足足五分钟，才把纸条折好递回去。
许一诺展开一看，纸面涂得乱糟糟，唯独字迹清瘦工整：
没事（划掉）
其实（划掉）
我妹妹（划掉）
我妹妹想见你，周末有空吗？
许一诺看着满页涂改，一下就懂了周慕的局促。相处这么久，他清楚这人向来不爱表露情绪，但凡主动开口求助，必定是纠结了很久。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对着周慕比了个OK的手势。周慕把脸扭向书本，耳尖却悄悄红透了。许一诺心里偷偷乐：难怪苏晚柠总说这人是冷脸反差萌，还真没错。
午休结束铃响，周慕起身走出教室，许一诺立马跟了上来，笑嘻嘻地追问：“那我们约在哪碰面？”
“瑞康医院。”
许一诺一愣：“怎么约在医院？”
“我妹妹在那边住院。”
许一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妹妹一直在住院？”
周慕下意识皱起眉，误以为对方是忌讳病患、怕被传染，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她的病不传染，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说完就想快步走开。
手腕却被许一诺一把拉住。
“你想什么呢，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许一诺无奈叹气，“我就是想问孩子是什么病，治疗顺利吗？医药费够不够？要是紧张我可以先借你。”
周慕脚步顿住。从小到大，旁人看向他们兄妹的眼神大多带着疏离甚至恶意，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也很难轻易相信别人的好意。他不想收下对方带着同情的接济。
“我课余会做兼职赚钱，钱够用，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哪算施舍？”许一诺伸手揽住他肩膀，语气认真，“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周慕抿着唇没说话。许一诺见状连忙扯开沉重的话题：“好了不说这个，就这么定了，周末医院见。”
周慕轻轻点了下头。
“去洗手间吗？不去就回教室了。”
周慕侧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低声应了句“嗯”，就这么被人揽着走回教室。
周末一早，许一诺拎着备好的果篮提前到了瑞康医院，给周慕打去视频电话。没几秒，屏幕里就冒出一张软乎乎的小脸，是周念。
“大哥哥，你找我哥哥吗？”小姑娘捧着手机，眼睛弯成月牙。
“你好，你就是周慕的妹妹吧？”
“对哒！你就是我哥天天念叨的阳光大哥哥吧，长得真好看。”
许一诺被哄得笑出声：“原来他这么形容我，谢谢你夸奖，小妹妹也很可爱。”
两人闲聊了十来分钟，另一头周慕洗完手走过来，拿毛巾擦干净手，才从周念手里接过手机，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别一直抱着手机玩，你盼的人已经到楼下了，我这就下去接。”
五分钟后，周慕快步跑到医院楼下，一眼就看见拎着果篮四处张望的许一诺。
“这边。”
许一诺几步跑过来，手里的果篮晃了两下差点脱手。
“你妹妹也太乖了吧。”许一诺依旧揽着他的肩，眼里满是笑意，“刚才接视频说话软乎乎的，跟你完全两个样子。”
周慕伸手接过一半果篮分担重量，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抬了点：“她从小就会哄人。”
“那你怎么整天闷不吭声的？”
周慕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领着人往电梯走。
电梯里没旁人，许一诺斟酌半天，小声开口：“你妹妹到底是什么病？方便说说吗？”
周慕盯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恶性肿瘤，小时候做过一次手术，恢复得不算理想，这些年一直在住院调养。”
“还有治好的机会吗？”
“等她年纪再大些，身体指标达标，就能安排二次手术。”周慕语气平淡，像在说旁人的事，“所以我一直在攒手术费。”
许一诺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觉得轻飘飘没分量。最后只是换了只手提果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肯定能攒够的。”
周慕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头。
电梯门打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时不时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周慕带着他拐过两个拐角，在一间病房门前停下。
“念念，人来了。”
门内立刻传来清脆的应答：“快进来快进来！”
许一诺推门进去，就见周念半靠在床头，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身形格外瘦小。但小姑娘皮肤白净，一双眼睛灵动有神，看得出来周慕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她。
“大哥哥！”周念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比我哥长得好看多啦。”
周慕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面不改色拆台：“昨天还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哥哥。”
“那是我之前没见过大哥哥嘛。”周念理直气壮。
许一诺忍不住大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把果篮放好：“带了些水果，能不能吃得听你哥哥的，不许偷偷乱吃。”
周念歪着头，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大哥哥，你对我哥是不是特别好？”
许一诺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窗边的周慕，再回头笑着答道：“还好啦，你哥也总帮我，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奶黄包。”
“他从来不会主动给别人带早饭的。”周念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以前在学校他很少和人说话，来医院看我话也不多。可这阵子，他每次过来都会提起你。”
窗边的周慕闻声转过身：“念念别乱讲。”
“我才没有。”周念一脸无辜，“上次你还说许一诺打篮球特别帅，像——”
“我去洗点水果。”周慕端起果篮，落荒似的走出病房。
病房里安静几秒，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许一诺撑着下巴望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跟周念说：“你哥就是嘴硬，什么压力都自己扛，不愿意把烦心事说出来。”
周念轻轻叹气：“哥哥一个人撑太久了，再加上我的病……”
许一诺心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会再是他一个人了。”
这话音量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郑重的许诺。
周念抬眼看他，笑得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懂事：“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一直陪着我哥。”
许一诺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你们兄妹俩都会好好的。”
周念只是乖乖点头，没再多说。
走廊传来哗哗的水声，周慕应该在清洗水果。许一诺看着门口，忽然觉得今天来医院这一趟，比预想中温暖得多。
没过多久，周慕端着洗好的葡萄和草莓回来，刚进门就看见许一诺正绘声绘色跟周念讲班里的趣事：班上有个男生上课打瞌睡打呼噜，把另一个同样睡觉的同桌硬生生吓醒。周念笑得前仰后合，苍白的脸颊透出几分难得的血色。
周慕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才抬脚走进病房，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吃点水果。”
许一诺抬头冲他笑：“你妹妹可比你有趣多了。”
“那是我哥在外装高冷呢，在家可好玩了，上次还给我学——”
“周念。”周慕无奈打断。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不再打趣。
许一诺看着眼前兄妹俩，笑意压不下去。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周念，又捏起一颗递到周慕面前。
周慕盯着那颗草莓犹豫两秒，伸手想去接。
许一诺微微错开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别动，张嘴。”
周念含着草莓，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在学校也天天待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是同桌，还是年级并排的两名。”许一诺答道。
“那你们会一直做同桌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顿了一下。许一诺先回过神，笑着打趣：“那得看你哥愿不愿意了，万一他嫌我烦，去找老师调座位怎么办。”
周念立刻看向周慕：“哥，你不会的对不对？”
周慕慢慢咽下嘴里的草莓，一字一句：“不会。”
短短两个字，许一诺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心意，没点破，只是又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再吃一个。”
一旁的周念把一切看在眼里，偷偷弯起了嘴角。
陪着兄妹俩待了一下午，许一诺准备离开时，周念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松手：“大哥哥，以后要常来看我好不好？”
许一诺转头看向病床边的周慕，对方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淡。
“好。”许一诺应下，“下次给你带那家你哥爱吃的奶黄包。”
周念开心地拍手，又凑到许一诺耳边小声叮嘱：“我哥早上总只喝豆浆，是为了省下早饭钱给我买营养品。其实他特别爱吃那家的奶黄包，只是舍不得给自己买。以后早上你多帮他带一份好不好？”
许一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走出病房，周慕一路送他到电梯口。两人并肩站着，一路无话。
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许一诺迈步走进去，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开口：“说真的，你妹妹可比你通透多了。”
周慕抬眼看向他。
“她都告诉我该怎么好好照顾你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许一诺透过缝隙看见周慕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他靠在轿厢壁上，低头笑了许久，拿出手机给周慕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奶黄包加豆浆都给你备好，必须全部喝完，不许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