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超标》梵洛困

16、第16章 课间的

　　课间的教室永远乱糟糟的。有人趴在桌角吃零食，三五扎堆凑在一起闲聊，还有大半人埋着头疯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苏晚柠和几个朋友围在课桌一角，正围着一只空饮料瓶玩转盘游戏。

　　“到苏姐了，快转瓶子！”

　　旁边女生抬手一拨，塑料瓶在桌面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停下时瓶口直直对着苏晚柠。

　　一圈人瞬间炸开了哄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苏晚柠嘴里还嚼着薯片，含糊地哀嚎两声：“怎么次次都逮我？上一轮我才选过真心话啊。”

　　“上轮算上轮，这轮清零，别耍赖。”

　　朋友们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苏晚柠心里咯噔一下。真心话万万不能选，这群人没少挖坑，上次就追着问她心动对象，再指不定憋什么刁钻问题。思来想去，她咬咬牙：“大冒险。先说好了，别搞太离谱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半天，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把任务说了出来：“去叶落秋座位跟前，大声跟她说，叶落秋，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苏晚柠手里的薯片差点捏碎，脸唰地就烧了起来：“你们过分了啊！这哪是简单的大冒险？”

　　“就一句话而已，玩个游戏罢了，叶学霸肯定不会当真的。”

　　“别玩不起啊苏晚柠，愿赌服输。”

　　接连几句激将堵得她进退两难。她抬眼望向教室另一侧，叶落秋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戴着耳机低头看书，周遭再吵，好像都搅乱不了她半分。

　　苏晚柠在心里反复宽慰自己：就走个流程，游戏而已，叶落秋那么细心，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罚的。话虽这么说，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往上飙，手心慢慢沁出一层薄汗。

　　“去就去。”她硬着头皮站起身，迎着一堆看热闹的目光，一步一步往那边挪。

　　周遭的喧闹慢慢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走到桌前，对方还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落秋……”苏晚柠嗓子发干，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叶落秋抬起头，摘下一侧耳机，安静地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被这双清冷的眼睛盯着，苏晚柠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铺垫全忘了。她闭紧双眼，鼓足所有力气拔高音量：

　　“叶落秋！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声音不小，引得旁边不少同学纷纷侧目。喊完她死死闭着眼，脸颊烫得发烫，心里不停默念：快问我是不是游戏，赶紧拆穿我就行。

　　几秒安静落下来，周遭连打闹声都淡了不少。苏晚柠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睫毛紧张地轻轻发抖。

　　叶落秋的声音缓缓响起：“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苏晚柠心里猛地一松，刚要点头解释，才想起之前说好的规矩：大冒险过程里不能主动坦白是游戏惩罚，不然就算任务失败。那句“只是游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只能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暗示对方。

　　慌乱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完全变了味：“没有，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她人都懵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叶落秋依旧没太多表情，只是眼底比平日里深邃不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不远处她的几个朋友全都屏住呼吸，盯着这边不敢出声，其余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望过来。

　　就在苏晚柠打算不管规矩、直接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的时候，叶落秋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比苏晚柠高出小半个头，微微垂眸看着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人。下一瞬，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很轻，却让她没法往后躲开。

　　苏晚柠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在视线里慢慢靠近。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落在唇上。

　　带着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书本油墨气息，触感柔软，又藏着几分不容推脱的认真。

　　这个吻很短暂，只是浅浅一碰便分开。叶落秋后退半步，呼吸乱了一丝，脸上依旧冷静，只有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淡红。看着呆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的苏晚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好，我答应和你交往。”

　　短短一句话，周围彻底死寂。

　　苏晚柠那群朋友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零食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老大。围观的同学也面面相觑，没人敢相信方才亲眼看见的一幕。

　　一向清冷寡言的叶落秋，居然主动吻了苏晚柠，还应下了交往？

　　苏晚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乱成一团。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嘴唇，残留的温度格外清晰。

　　明明只是游戏里的惩罚告白，怎么就变成真的了？可静下心细想，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真心话，好像也不全是情急之下的口误。

　　叶落秋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被忐忑盖住。她其实一直在赌，赌苏晚柠慌乱之下的真心话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正视的心意。

　　“快上课了，回座位吧。”叶落秋开口，率先坐回位置戴上耳机，重新拿起书本，仿佛刚才轰动全班的举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她自己清楚，攥着书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快要压不住。

　　另一边，朋友们终于反应过来，压抑许久的尖叫和起哄声瞬间炸开。苏晚柠被此起彼伏的喊声拉回神，又羞又乱，捂着脸转身就往洗手间跑。

　　不过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关于叶学霸当众回应苏晚柠告白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叶落秋戴着没播放声音的耳机，目光落在窗外，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很浅、却真切的弧度。

　　整整五年的暗恋，她终于不用再默默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