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止息》门外草

3、病倒的小赵叔 没多

　　没多久，小赵叔 病倒了。发现那时，正僵硬的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缩紧身子，轻轻呼气。
　　这些天我和队里的人熟络起来。
　　领物资时，眼尖的发现小赵叔的棉袄越来越薄，越来越薄，薄的倒下那天就像只剩下一层外皮。
　　寒冷潮湿的雪天里火堆总能被轻易点燃。跳动着的微弱火苗成了途中唯二的亮光，可仍丝毫不使身上流有暖意。
　　小五从身旁抓了一把白雪塞进嘴里，又紧接着啃了口冻得像铁块的土豆，小心翼翼的咀嚼，从容地咽下去。
　　天气却是越来越冷。
　　军需部长好像没那么好当。
　　将军赶来当时，愤怒的揪住那个年轻男人的衣领。
　　发出豹子般的怒吼，他在大喊。大喊：
　　军需部长在哪？
　　军需部长在哪？
　　军需部长在哪？
　　愤怒的吼声似要划破天际。
　　看，这不是好当的。
　　我想，只要他低头认真看一眼，就知道他在哪儿了？
　　可惜周围飘扬起的白雪，没有告诉他。
　　远处白茫茫的雪山也没有给他回响。
　　我仰头看天，这苍白的天，会告诉他吗？
　　不难发觉，它也不想告诉他。
　　因为它只顾着一味不停下雪。
　　他始终没有将他呼唤的人，从鬼门关门槛前召回。
　　军人应该服从命令。
　　可这个严肃的军令，也拉不近生与死的永远隔阂。
　　围着的人，劝说将军先放下男人。小声告诉他，地上躺着的那个就是军需部长。他终是松了手。
　　将军空了脑，翁翁作响。
　　他眼底蒙上错愕。
　　张口迟迟说不出话，木乃的站住，被痛苦层层笼罩。
　　他是军需部长。
　　他怎么会是军需部长？
　　将军被这句话震得头脑发烫。
　　我默默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在内心里挣扎，渴望这一切是假的。
　　这个云中山也是假的。
　　这些苦难的源头是假的。
　　痛苦，在他满是冻疮，冰霜的脸上肆意游荡。
　　“我知道了。”
　　像是残风无力的呻吟，轻轻压过飘远了。
　　在横无际涯的云中山上，什么都事与愿违，草草收台。
　　最后，小赵叔的残躯被皑皑白雪覆盖，将军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不均匀的黑石子。
　　他们稍缓了思绪，板正的行了个军礼。
　　默哀——
　　队伍渐渐拉长。
　　在这里，没有生命，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像是深渊里怪物的齿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吞噬探索的人。
　　队伍从厚雪里开出一条路，蜿蜒直上。
　　他们不是在探索，是在磨灭苦难啊，云中山！
　　我忍着疼痛走。
　　再转身，黑色的石子连成一条无尽的曲折的山路，在太阳底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