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身份与皮 你穿的皮和 ...
-
幻梦境猫群的专属通道开了又关，难以用视觉色彩描述的通道在阴影处只留下了类似电影院门口那股奶油爆米花的香气。
直到这股味道在空气中逸散，再也找不到踪影，夏远星的大脑才从宕机的状态缓过来。
他盯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看着脚下坚硬结实的水泥地砖，恨不得自己的指甲立刻锋利成钻头，在这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一旁的猫老大看不太懂夏远星的忧郁，见他盯着学校的路砖，想到赛巴卡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夏远星旁边，用爪子勾了下挂在黑猫屁股上的那块布，相当贴心地宽慰道：“没关系，不要憋着，这里刨不开可以去那边。那边的土很松软，你不会埋我可以帮你。”
“……谢谢，不用了。”
夏远星不想在学校门口里和一只猫进行裤子保卫战，他努力用爪子把自己的“尊严”提上去，在心里琢磨着一个能彻底转移猫老大注意力的话题。
“说起来，我带着它出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嗯嗯嗯。”
“我看你们就头对头贴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好像也没交流什么，也没有像我刚刚和你那样用哈气来确立老大的地位。”夏远星眨眨眼，“为什么你就认同赛巴卡是老大了？”
“我刚刚都说了啊……”猫老大看夏远星的眼神变成了鄙视，心想着人类这种东西果然就是笨笨的，于是摇头晃脑贴心地给夏远星再次解释，“因为它是猫将军。”
“猫将军就很了不起吗？”
“对啊，猫将军就是很了不起。”猫老大点点头。
“你怎么确定赛巴卡是猫将军的？”
“嗯……”
“不许说心灵感应！”夏远星一巴掌拍在地上，但姿态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这次不是心灵感应，但也差不多吧？”猫老大对着发脾气的小猫眨眨眼，回忆着它与赛巴卡见面时的场景，“当时我在教育那几天经常去欺负幼猫的傻猫，它一来，我的脑袋里就多出了很多东西，变得很聪明，自然就知道猫将军的事了。”
“原来猫之间交流是可以打压缩包的吗？”
“压缩包是什么？”
“就是……”夏远星在脑子里搜索着在猫语里也能等价代换的词语，“你们只要一见面，贴贴鼻子或者闻闻气味，就能知道对方很多很多信息。”
“唔……差不多，但还是不一样。”
猫老大看着面前这只刚刚当猫，好奇心很重又有些迷茫的家伙，觉得只凭与幼崽交流的猫语，其实无法解答他的所有问题。于是它对着他勾了勾尾巴，示意夏远星跟上自己。
它决定给夏远星做个示范。
自从大学门口装了人脸识别的闸机，闲杂人等进入学校也需预约，密河大学的保安工作就变得相当轻松。
外来人嘛就看一眼手机上的预约单，然后甩本登记。至于看那些化了浓妆，录入时候觉得好玩，呲牙咧嘴导致识别不出来的孩子……哪怕朝他大呼小叫地求刘爷爷开门，刘老头也要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出来逗他们一番。
这就是他退休后闲不住，又跑出来找这么一个工作的最大乐趣。
所以每当放了寒暑假，学生们离校后，刘老头只觉得自己寂寞。
然后，他就学会了逗猫。
尤其是那只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把自己吃得油光水滑还十分聪明的布偶猫。
人称，猫老大。
刘老头坚信，他只要和猫老大打好关系，将其收编到保安队，那学校里那群到处乱跑的小猫一定也会一一效仿，这样他就可以在学校里指挥一支猫咪队伍，进行每日巡逻。
就在他喝着装在搪瓷缸里早已没了气的可乐水，陷入过年时能跟自己孙女吹嘘的畅想中时，就从窗口看见猫老大举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朝着保安亭走过来了。
这可真是稀奇事！以往猫老大只有巡视领地的时候路过保安亭才会来跟他打招呼的，今天怎么特意来了？
难不成我真的能指挥猫咪巡逻队然后上个新闻？
想到这，刘老头摩拳擦掌，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猫条用体温把它揉软揉化，拎着食盆笑眯眯拉开保安室的门，夹起嗓子用一种哄孙辈的语气开口：“哎呀这不是咱们猫老大吗？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老头子啦？”
“喵。”面对人类的呼唤，猫老大也是礼貌地回应，竖着尾巴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向身后看去。
刘老头这才发现猫老大身后跟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煤球。
哦不是小煤球，是一只阳光都染不上毛发，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金色的幼猫。
“这又是谁家的小孩被你收编了啊？咱猫老大真有本事……等会儿？”
刘老头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在这只比他巴掌大不多少的小猫走到他身前后突然一变，眉头瞬间拧得能夹死蚊子，语气严厉，像是抓到想混进学校闹事的混混：“谁这么能祸害人，怎么还给猫穿了条裤子？”
那小猫乐意穿衣服或是天气冷，偶尔给它穿穿就罢了，养猫的人怎么能给猫穿裤子？这么大的猫，有的还不会舔自己的屁股，最后都得憋死。
刘老头有点生气想把夏远星拎起来，将其从人类的恶趣味中解放，然后检查一下这只幼猫的情况，结果刚要伸手一只猫爪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猫老大对着保安打了个哈欠，仰着脖子，露出一副“你知道该干嘛的”表情。
“哎呀，好吧好吧，我先给你梳毛，等会儿再管那只小的。”
刘老头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猫条撕开，挤在猫老大的专属食盆里，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趁此之际，猫老大转头对着因刘老头的好心而连连后退的夏远星挤了挤眼，带着他顺着一旁的灌木丛，一路溜到了政工楼后。
两猫一路狂奔，最终停在学校定点放饭的食盆前，猫老大一爪子拍走躺在地上霸占食盆不让别人吃的橘猫，然后招呼躲在旁边的几个小窝囊去吃饭，回头看向夏远星。
“你懂了吗？”
“没有。”夏远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除了觉得自己差点尊严不保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啊，你真的好笨。”猫老大在草地上蹭了蹭爪子，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其实和你们人类给我们取名一样啦，你们人类一直叫我‘猫老大’，这就是和猫将军差不多的东西！”
“这怎么能一样……”
“这就是一样的！”
猫老大抖了抖耳朵看向那只紧紧贴着墙，试图趁着猫老大没继续揍它赶快溜走的橘猫，又用尾巴指向不远处，不知为何正在脸贴脸互相瞪视，梗起脖子要打架的傻猫。
“调解员，你比我高级，如果有一天你想在这里当老大了，你就是这里的猫老大，可人类不会叫你猫老大，会给你起一个新的名字。”
“这不就是名字吗？猫将军是赛巴卡在猫群里的名字？”
“不是名字，猫将军就是猫将军！就像猫老大就是我！”猫老大胡须动了动，一脸恨铁不成钢，“学校里那些人类有时候叫我们咪咪，有时候叫猫猫，还有些人会发出稀奇古怪的动静来招呼我们。虽然那都是在叫我们，但只有我们承认的那个那个才会被你们登记，那个才是我们。”
夏远星眨眨眼，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面前的猫似乎说出了很有哲学道理的话。
他回忆着猫老大对他的态度变化，想起猫老大终于不再试图让他当这里的猫老大，有些迟疑地开口：“比如……哪怕我现在是一只猫，我依旧认为我是人类，所以你不会把我当成猫对待，而是用人类的身份叫我调解员？”
“啊！你终于懂了！”猫老大眼中满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它伸出爪子轻轻地摸了摸夏远星的脑袋，“猫将军就是猫将军，调解员就是调解员，我是猫老大！”
“嗯，你是猫老大，我是调解员。”夏远星听着这番话，不知为何也心里跟着开心了起来，“就算以后有别的猫比你厉害，比你高级，你依旧是猫老大！”
“我当然还是猫老大。”猫老大点点头，“哪怕你送到好远地方养着的那只小猫比我强大，你不还是叫我猫老大嘛。”
“我捡的哪只小猫……”夏远星迷惑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赛巴卡找猫老大问情报时说过的话，眯起眼睛，“你是说箭头？箭头比你强？”
“原来你叫那个小东西叫箭头啊。”猫老大摇了摇头，“它闯到了我的地盘，被我打了，但是我其实只是防御哦，如果它真的想打我，我大概是打不过它的。”
“为什么这么说？”夏远星凑到猫老大身边，看着二猫悬殊的体型差距，“你看我和箭头差不多大小，我虽然能哈气，但是我们要打起来，我应该打不过你。”
“不是这样的，那东西很强的。”刚刚埋头苦吃，叫瓜子糖的狸花猫转过头来，插入两只猫的对话中，“你是调解员，调解员是人类，人类是看不见的，但是我们能看见，那个东西没有皮，也没有身份。”
“没有皮……我们那天晚上也发现了，为什么没有皮就没有身份？”夏远星被这群猫的逻辑搞得有些晕，“身份不是自己认同的名字吗？我给它起名叫箭头，它也回应了，箭头不就是它的身份吗？”
“就因为调解员你给它了这个箭头的身份，给了它猫的皮，所以它才是一只猫的呀。”瓜子糖细声细气，文雅的不像一只狸花猫，“你不知道吗？”
“我……”
夏远星回忆着自己当初把箭头从土里挖出来的场景，他能肯定猫的身体是热的是软的，还有微弱的呼吸……
那天在动漫社里的箭头是没有皮的蠕动的红色的不知名的……
当时官方报告的结论不是全学校覆盖了一种认知改写的法术吗？为什么和这些猫说的不一样？而且赛巴卡一直跟在他身边，它还见过箭头，赛巴卡为什么没有发现箭头的异常？能改写赛巴卡认知的只有神明级别的法术，难不成那个认知改写法术是神明设置的？
还是根本没有什么法术……调查员组织真的有内鬼？
夏远星紧皱的眉头和惊诧隐在了漆黑的毛发中，他转头看向猫老大：“既然你们能看见，为什么赛巴卡没有发现异常。”
“猫将军不认识这种东西的，它是新的，而且猫将军来这里太晚了，那时候你已经给它皮了。你给了它皮，给了它身份哪怕是猫将军，也会认为它是猫的。”猫老大摇了摇头，“它觉得自己是猫，接受了猫的身份，所以它的实力大减，变得我也能打得过了。”
“如果它没有接受猫的身份呢？”
“那它想成为什么就可以成为什么啊。”瓜子糖的声音里有些向往，“可以成为一棵草，一棵树，可以成为松鼠或者鸟，如果是我的话，我想变成出粮机！”
“说什么傻话，出粮机又没有皮。”猫老大对着瓜子糖翻了个白眼，“它要是想，它也可以成为人类。”
“……那要怎么做。”
“杀死一个人，然后拿走皮就好了呀。”瓜子糖的眼里满是天真，它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是生物间理所当然的常识，“我听过人类讲话，人类也是靠皮来认身份的，它没有皮的时候一定是要找一个喜欢的皮的，如果喜欢一个人类就可以杀死这个人类，然后成为对方嘛！”
夏远星听到这，脊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清楚呀。”瓜子糖歪歪脑袋，“猫老大把猫将军给的知识分给了我们，可知识里没有这种东西。”
“我见过我见过，我见过在郊区那边！”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橘猫呜哩哇啦地开口，“我就是被那个像一个会移动的树一样的东西吓得跑来这边的。”
“咦，你不是说你是看中猫老大的名声想做小弟吗？”
“……那是……”被瓜子糖拆台的橘猫看了一眼猫老大的表情，把屁股对着众猫咪干脆翻起了肚皮，“这个东西是一个人类在郊区那边放出来的，那个有人类个头大的，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杀死，对皮一直不满意，我之前的兄弟就被它杀掉挂在身上了，这个小的就很挑剔，从郊区游荡到这边一直都没有动手，像个毛虫一样到处蠕动。”
“嗯嗯，当初我看到它的时候，还以为是没有长毛的大号的毛虫，差点伸手呢！”瓜子糖点点头，有些庆幸，“还好没有去摸，不然它就要变成瓜子糖，调解员也不会因为它成为调解员了！”
“是哦，我们得感谢它让调解员变成调解员！”
听着这些猫咪你一眼我一语，像是讨论哪个猫粮好吃一般聊着能让调查员们发出尖锐爆鸣声的重大事件，夏远星抿着嘴表情严肃地看向猫老大。
“你能召集一些能搜索和沟通的猫吗，我想去动漫社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身份与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