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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鹅鹅雪柳(一) 历史 ...

  •   历史上,明朝处于小冰河时期。
      雪铺天盖地德来,就像天灾,人祸。丝毫不给祖宗江山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张明珠和每个后宫的女人都像是在四季生长的花
      但张明珠总是没有结果的时候。
      太医署的医正按日子又来给中宫请平安脉。
      “有大喜否?”
      医正瞄了张明珠一眼,随后低头整理脉具。
      “大喜将至,殿下稍安。”
      是句漂亮话,没什么效用。
      张明珠不知已经听过几遍,想是多听多麻,这会心却不免往下沉。
      “殿下”
      善心看着不忍,将医正送出门后,还想回来劝。
      “殿下?”
      张明珠倚着窗棂发呆,过会,才聚焦过来。
      “善心”
      张明珠将裙面的褶子抚平,缓缓道
      “备辇吧,还要去探望太妃,当心雪下大。”
      皇后张明珠,照例去给李太妃请安,自“迁宫”一案,皇爷同她那冷了很久,除去商讨乐安公主和信王千岁(1)的教育。皇爷也就少搭理这个庶母。
      前几月,周家长子夫妇战死,虽有继子,但若一日秦中军驾鹤,不为亲子,她家大郎的女儿,继子孰能同待,大主母秦氏军务在身,驻守西南,国库亏空,已无法体恤下戍。可怜从不求着谁的女中军,得为着自家姐儿,低下头,求皇爷托孤。
      张明珠那日被召去御书房,皇爷就为特地与她商讨。
      他们身在囚笼,托孤二字,他们承不起。
      不妨说,他们夫妻自顾不暇,或是入局其中。
      但皇爷心善,借着为乐安公主寻伴读的由子,唤秦中军带小娘子上京。
      今年,皇城的雪下来的格外早,也格外冷。
      朱春漪用过早膳,早早的就去书房啃书。
      先祖原先是草民出身,对于子孙的学业很重视,出去皇子皇女生辰,新年等,皇子皇女们一概要去文华殿习字。后来在成祖那更甚,皇子皇女甚至无休。朱家虽落寞,但都不许子孙胡来,书还是得乖乖去文华殿念,不过时间较太祖成祖那会松些。
      “千岁,这宫里虽供着暖,但地上总归是凉的。”
      “善儿姐姐”
      朱春漪抬头笑道“今儿皇兄送长寿面又捎带带给我饴糖,我包好了,你也分给其他的姐姐们吃。”
      “谢谢千岁赐福”善儿伸手接过朱春漪递过来的帕子,便要去关窗
      “雪下来连着风,坐这伤寒,快去到其他地方”
      “不去,这里好看。”
      善儿一听,又笑“我的爷,这间屋子真是哪哪都好看的。”
      “不一样的,在窗边可以看梅。”
      “梅?”善儿一怔愣“您说的是绿梅?这会都还没开。”
      “也好看,犹春于绿,明月雪时。”
      善儿不大懂这些,爷说的是什么贵人才有的雅兴,她实在接不上,索性就说着尚仪那还吩咐,就匆匆推出去。
      绿梅的枝半探进窗,,大多都是含着,花落一春,春就含在细细的枝上。
      今晚的月亮要是圆的会更好。
      “呦,又在啃书?”
      窗外一抹明亮的黄色“攸”的闯进来,将他吓一跳,反应过来,声都是上扬的。
      “春华哥哥”
      “今儿还在书房?”那窗并不低,朱春华索性翻窗进来
      “喏,给你雕的小雀”
      “哥哥事务繁忙,但这真是最最好的。”
      前几日,前线来报,熊弼弃城,说广宁失守,这几日书房弹劾的折子摞的赶上楼高,他将熊氏撤职后交由诏狱,秉笔林孝义今儿还专门去看供词。
      真还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但大人的事全由大人担这就好,朱春华勉强勾起笑。
      “这有什么,兄长那有林秉笔,现下倒是清闲。”
      文华殿的先生们才讲“奴才执政”的险处,林秉笔不就是“奴才”,林秉笔在外又称“九千岁”,奴才成才,小心就从千岁越过万岁。
      朱春华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听着阿弟讲的话笑着,倚墙根捂脸坐下
      “大人们送的华玉美璋,还比不上一只雀儿?这不过是普通木料,三钱而已。”
      见兄长笑的肩耸的厉害,朱春漪信誓旦旦
      “皇帝就是最最大的官,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官做的雀儿,雀儿虽才三钱,但就是比华玉美璋好。”
      “好啊,那我这世上最最大的官,每年都雕小雀官予你这大雀官。”
      “大雀官是什么?”
      “大雀官是同做皇爷一般的大官。”
      “可哥哥就是大官”
      “我答应你嫂嫂”朱春华想到妻子,眉目间染上几分柔和,半蹲下身子,刮刮他鼻梁
      “再过几年,我就陪她回金陵,去做那世人都艳羡的神侣,若是过些时候能有小太子,就由他监国,若没有,那就由咱们漪哥儿做这世上最大的官。”
      “这官我能做?”
      “这官过几年就由你来做。
      “你们二人在讲什么。”
      朱春华瞥见门外那抹青色的衣角,忙拽弟弟起来。
      “老师”
      两人正欲行礼,便叫一双手半搀扶起来。
      “不必如此拘礼。”
      孙诲原先是京城中有名的私塾先生,在光宗,也就是春漪兄弟父亲那会考中进士,而后登科榜眼,已教育两代帝王。
      朱春华一向敬重这位老师,怕他瞧见自己雕给弟弟的小玩意,便用袖子掩着。
      孙诲其实早就看见,但并未讲什么,只是行礼道
      “将近元宵华诞,又逢信王生辰,臣想携千岁私访民间,还望皇爷恩准。”
      “原来是因为这样的事。”
      朱春华看着弟弟虽是嘴上说着随意,却是一直往这边瞟,加之今晚他有事与林孝义要商议,便欣然同意。
      “那便麻烦老师。”

      皇爷和信王千岁的母亲去的都早,先帝原先有东、西二李妃。东李庄妃,西李康妃,原先几年,信王千岁是寄在庄妃娘娘那,后来,庄妃驾鹤,西边的李娘娘才接手。
      “娘娘,该下辇了。”
      张明珠是大家出身,李太妃有些横,她向来有些怕那位婆母。
      乐安在哕鸾宫口玩雪,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地上捏雪团子,小手鼻头通红,也没人陪着。
      “乐安”
      听张明珠喊她,小人儿一蹦一蹦的就扑到嫂嫂身上。
      “这是新围脖呀?是谁裁的?”
      张皇后俯身将小小的人捞起来,用自己身上的大氅裹好
      “哎呀,这冷的。”
      “嫂嫂,不冷不冷。”
      乐母强行从大氅里挣出来。
      外边的动静大,李康太妃使冯氏去看。不一会,冯氏就迎上来“见过千岁娘娘的安。”
      “今日漪哥儿诞辰,皇爷今晨特地叫御膳房送长寿面来。”
      “周家小娘子的事,母妃可应承?”
      “承娘娘的福,信王千岁早早的用完,又不知去哪里啃书去,至于周家小娘子那,沈中军一家辅佐多代君王,是应得的”
      冯氏刚将她搀扶进去,张明珠就见尚寝局的马尚仪跪在地上。
      “一个个反了天的,皇爷平日里厚待你们,一个个的就不知道哪个是主子奴婢的,皇爷瞎闹,你们也不晓得拦拦。”
      “昨夜皇爷到底是不是去张氏那歇的!”
      哕鸾宫的这位平日里总会闹上几回,马尚仪也没抬眼看她,只是回道
      “皇爷昨日并未幸临六宫,的是唤御用监的高御用(2)”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没声,明珠的脸上有些不好。还想着母亲自迁宫后能安分一段时日,结果这不过一年半载的就又跳脚,连这般夫妻秘事都要参。
      “是儿臣失察,望母妃责罚”
      “责罚?责罚你,还是责罚皇爷。”李康妃气结“关乎祖宗礼法的要事,若是再由着你们胡闹,百年之后,我在大明列祖列宗面前抬头?”
      母妃这样折她的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她索性跪下。
      “你啊!”李康妃气的都有些站不稳
      “娘娘万万珍重”冯氏搀扶着李氏
      李康妃好不容易喘匀胸中的气,想着泄火,便向冯氏道“我难道连一个贱婢都处置不了”
      “奴婢不敢”
      “那就去朝御用监用拿人,拿的就是那个高明。”
      “若是皇爷问起,全说是本宫要做的。”
      “母妃,这是万万不可”
      李康妃见张氏跪下求,愤愤道“皇后,你糊涂阿!”
      “是母妃糊涂!”张明珠声声泣血般“自迁宫一案后,那天下文人都是如何如何声讨皇爷,皇爷过的多苦,他们说皇爷不孝,无子,玩物丧志,母妃,您就算可怜可怜皇爷,他好歹也是您带大的。”
      张明珠又是跪走几步
      “帝王言行,将来是要载在史册,皇爷到底是怎样的人,您心里是清楚的,朝堂上那些做臣子的逼他,江湖中做百姓的逼他,那折子上写的,歌谣里唱的,像是一把把刀子,挖的皇爷生疼,天可怜见,母妃,您再如此,皇爷就真真没活路了。”
      这话是实打实的往李康妃的肺管里插。
      “皇爷与母妃好不容易破冰,若为着一个不值当的下人,叫母妃与皇爷再生份去,实在是不值当。”
      见李康妃意动,张明珠便跪着再挪几步
      “且今儿漪哥儿生辰,也万万不得见血,庄妃娘娘去的早,漪哥儿也算您带的半大的儿,您也算是为漪哥着想,儿臣就求您万万不得动高御用。”
      “你真当是糊涂!”李康妃喉里硬生生憋出句,随后跌坐在太师椅上。
      殿里诡异的静了瞬。
      “起来吧,都起来”一会,见李康妃按着额角,无奈道“今儿全散了吧。”
      张明珠见她此番应是不再计较,暗暗松下气来。

      李氏后来说身体疲乏,就将人通通遣散去。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辇夫走的也有些吃力
      “孙先生早朝后叫人来禀告,说是华灯佳节,稍晚些时候要带着信王殿下出去走走。”善儿隔着辇帘低声
      对啊,东华门这几天是很热闹的。
      “半大的爷们,整日窝着也不好,该出去走走。”
      善儿笑笑“也是了,东华门看来是要比往年要热闹。”
      宫里对这些宫人的吃食向来宽厚,宫人们往往都可以开小灶,墙根下,就有一群管内书堂(3)的学生搭着肩嬉闹,还喝了些浑酒,一下便是没分寸起来,对着皇后娘娘的凤驾吁口技。
      张明珠显然是没料到,浑身一僵,手死死攥着辇架子的扶手
      “你们!”善儿眼眶一下子红了,对面的人却嬉皮笑脸,毫无收敛的意思。
      张明珠滞一瞬,咽下闷在胸中的气,缓缓对善儿道
      “没事,书童年纪尚轻”
      “娘娘!”
      “善儿,继续走,有些冷。”
      见善儿还僵着,她只是对着她轻言
      “子不教,父之过。”
      善儿被她这么一说,实在不知道如何
      众人皆知,如今皇爷用司礼监做事、有些时候不得不让。原先皇爷是要用东党,那群人原先只是“野班子”,还叫其他的帝王打压过,在不知那代帝王那得重用后,行事确实愈发的没章法,绣花拳脚,不值一提。
      虽无章法,但好歹为清流。
      皇后娘娘亦是清流。
      善儿是不解,但若不忍让,天晓得司礼监会怎样的下绊子。
      张明珠愣神,心想着,皇城的雪,又会在何时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鹅鹅雪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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