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尾声》佳甜甜

2、原来是个哑巴 可这份纯，

　　下公交车，才攥紧书包带往教学楼走，心里反复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教导主任领着她找到五班教室，门推开的瞬间，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过来。

　　“张老师，这是新转来的学生，情况比较特殊。”

　　教导主任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转过身，正是五班班主任张平。

　　她接过转学资料看了看，朝许稚知抬了抬下巴：“跟我进来。”

　　许稚知跟着张平走到讲台旁，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座位，后排的男生还有在低头玩手机的，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服衣角。

　　“都给我安静点！”张平的声音突然拔高，资料“啪”地拍在讲台上。

　　教室里瞬间静下来，玩手机的男生慌忙把手机塞回抽屉，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稚知身上，让她的后背沁出薄汗。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学生，许稚知。”

　　张平话音刚落，又补充道：“她不会说话，以后大家要多多关照。”

　　“不会说话”四个字让同学们都惊讶不以，许稚知明显感觉到手在发抖，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敢去看那些突然变了神色的眼睛。

　　“原来是个哑巴啊。”

　　不知是谁先来了一句，声音不算太大，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又冒了出来：“难怪不自我介绍。”

　　“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是个哑巴。”

　　“跟她同桌岂不是很无聊”。

　　她的肩膀微微瑟缩，直到张平的声音再次响起：“靠窗第五排，你先过去坐。”

　　许稚低着头快步往座位走，路过第三排时，她听见有人刻意压低声音笑：“走路都不敢抬头，真是个怂货。”

　　她走到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时动作都有些僵硬，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桌面，她把书包放在桌肚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于熬到了放学，她想去找个零工要走过巷子，却在踏入巷子的瞬间，撞上三道伫立的身影。

　　最中间的那个太惹眼。

　　白金色头发，黑色皮夹克，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领口，他个子很高，许稚知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直到视线落在他左耳，一枚银色的十字架耳钉，和他垂着眼时的模样反差极大。

　　他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红，显然是刚打完架。

　　“喂，小妹妹。”

　　突然的声音让许稚知浑身一僵。

　　说话的是旁边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他往前迈了两步，许稚知下意识往后退，书包撞到身后的墙，发出轻微的闷响。

　　“认识一下呗，”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我叫林钰，你叫什么名字？”

　　“你小子，见色起意也得看场合。”谢责伸手拍了下林钰的后背：“没看见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他说话时视线扫过许稚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解围：“别堵着路，让她走。”

　　林钰还想说什么，却被中间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生轻轻撞了下胳膊。

　　许稚知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些，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涩：“走了。”

　　他没看她，只是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林钰撇了撇嘴，最后又看了许稚知一眼，才跟着走了。

　　直到三个男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许稚知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狂跳，脑海有浮现他垂眼时，那双明明该带点戾气，却意外显得格外深邃的眼。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知是心动还是害怕。

　　巷子尽头街道，糖炒栗子的香气扑过来时，她停住脚，抬头望了眼街对面，红底黄字的招牌挤挤挨挨，卤味店的蒸汽、水果店的橙红果香，还有服装店，把这条街填得满当当的。

　　许稚知双攥着本子的手。

　　第一家是卖豆浆油条的铺子，老板娘正忙着把炸好的油条捞进竹筐，油星子溅在围裙上。

　　许稚知犹豫了两秒，轻轻敲了敲柜台，等老板娘抬眼，她飞快地把小本子翻开，指着那行用蓝笔写得工工整整的字“您这还缺人吗”

　　老板娘扫了眼本子，又看了看她抿紧的嘴唇，皱了皱眉：“小姑娘，我们这儿不招人，你这……”话没说完，却摆了摆手，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她的指尖缩了缩，才走向下一家饰品店。

　　店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见她递过来的本子，愣了愣，又探头看了看她的嘴，小声说：“抱歉呀，我们老板要能跟顾客介绍款式的，你这样……怕是不行。”

　　许稚知的脚步慢了些。

　　她又走进一家文具店，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大叔，看了本子后，推了推眼镜：“缺人是缺，但得会算账、会跟客人说话，你这情况……赶紧走吧。”

　　小本子被她攥得更紧了，她沿着街一家家走，本子打开又合上，那行“您这还缺人吗”被不同的人看过，有的摇头，有的叹气，还有的只是匆匆扫一眼就转过身。

　　实在是饿了看到一家“张记馄饨店”。

　　“一碗小馄饨，少辣”

　　在本子上写上，她给阿姨看，阿姨笑着点头，指了指靠窗的空位。

　　许稚知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她抽了张纸，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视线刚扫过邻桌。

　　三个男生坐在斜前方的圆桌旁，一眼就认出是刚刚在巷子里的，白金色头发的男生太好认了。

　　“舟哥，今儿就不该放他们走！”林钰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火气：“那群人就是没事找事，还有那个叫什么苏……管他叫什么，自己看不住喜欢的女生，人家女生看上咋们舟哥了，他倒好，反过来挑事！”

　　旁边的谢责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了些：“行了，说这些也没用，明天不是苏北和舟哥约架吗？”

　　“打架？”林钰瞬间激动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那必须干他啊舟哥！让他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直到“哗啦”一声，服务员端着青瓷碗走过来：“小姑娘，你的小馄饨好了，慢用啊。”

　　热汽裹着肉香飘过来，许稚知刚要拿起勺子，就听见对面椅子拖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阴影覆在桌前，林钰端着自己的碗，“砰”地放在她对面：“哎，小妹妹，又见面了，刚才在巷子里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许稚知手一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勺子在碗里戳着馄饨皮。

　　“你小子能不能温柔点？”谢责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带着点无奈：“就你长这样，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

　　林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不乐意：“我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吓人了？”

　　他凑近了些，语气软下来：“小妹妹，我不是坏人，你就告诉我名字呗？”

　　许稚知咬了咬唇，咽下嘴里的馄饨，掏出小本子，笔尖顿了顿，写下“许稚知”三个字，轻轻推到林钰面前。

　　“许稚知？”林钰念出声，眼睛亮了：“这名字真好听，对了，你咋不说话啊？”

　　谢责和盛止舟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许稚知指了指自己的嘴，又轻轻摆了摆手。

　　“不会说话？哑巴？”林钰的声音陡然拔高，邻桌有人看了过来。

　　许稚知的脸瞬间涨红，头埋得几乎要碰到碗沿，热汽模糊了眼眶。

　　“你喊什么？”谢责立刻瞪了林钰一眼，语气沉下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盛止舟站了起来。

　　他走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烟草味，接着，许稚知听见“啪”的一声轻响，盛止舟的脚不轻不重地的踢了林钰一下腿。

　　“道歉。”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光落在林钰身上，没有看她，却让她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小妹妹，对不起啊。”

　　林钰挠着后颈，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八度：“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分寸，吓着你了。”

　　许稚知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吃馄饨。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对面，盛止舟已经放下了筷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没看这边，只是对着谢责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被店里的喧闹盖过了大半。

　　谢责点了点头，林钰还在旁边小声嘟囔着：“我真不是故意的”，盛止舟却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

　　路过她桌子时，许稚知下意识地攥紧了勺子，眼角的余光刚好撞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

　　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

　　许稚知抬起头，刚好看见盛止舟靠在店外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根烟，烟雾在风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侧脸。

　　谢责这时凑过来，对着林钰皱了皱眉：“行了，别念叨了，舟哥都出去了。”

　　他又看向许稚知，语气温和了些：“你慢慢吃，不用管他，这小子就是嘴快没脑子。”

　　“走了走了。”

　　谢责拍了把林钰的背，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再赖着人家小姑娘都该不好意思吃了。”

　　出了店，谢责用胳膊肘撞了撞林钰：“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瞎扯什么呢！”林钰的声音有点急，又刻意放轻：“我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又纯、又这么干净的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职高里那些女的，不是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就是张口闭口说些混社会的话，哪有这样的？”

　　“哟，”谢责笑了声：“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姐姐类型吗？”

　　“你可别乱说！”

　　林钰的声音更慌了：“我真没喜欢，就是觉得……觉得这女孩看着舒服，给我们舟哥看看而已。你忘了？舟哥以前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

　　盛止舟脚步顿了顿：“不喜欢。”

　　“啊？”林钰愣住了：“你之前不还说……”

　　“太纯了。”盛止舟打断他，他的声音又轻了些，听不出情绪：“不适合。”

　　谢责赶紧打圆场，推着林钰往走：“行了行了，舟哥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喜欢他的人，轮得着你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