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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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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昀睡得浅也许根本没睡着,天未亮寒风继续吹着她抱住自己盯紧黑夜,等待长夜渐白。
然后,她伴着烟火气儿沿街寻找吃的,虽然身上多处伤痕但没钱如何医治?况且这点伤势她忍得了,只是没饭吃可活不下去。
临近中午,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知不觉中,李开昀走到了城门口,前面熙熙攘攘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抻着头只看到人群中有一妇人,妇人凄婉的哭声使得周围人都一脸惋惜。
李开昀挤进人群,妇人趴在板车扶手上,车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脖颈处有血好像咽气了。
她轻声问看热闹的妇人怎么回事,“死的是她丈夫。今儿早上她丈夫发现茅屋上少片茅草,就准备编草铺上去。爬梯子的时候没人扶着,一下儿摔下去了头正好磕灶台边儿上。”
“她就赶紧拉着板车进城找医师,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闻言,李开昀迟迟不敢看妇人和死者。茅草?她昨天偷了一户人家茅草,那个男人补茅草的时候摔死了。
我要是没偷茅草,那个男人也不会死。我是不是间接杀害了他?可我也是为了活命。竟有人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死,李开昀被这想法唬住,恍然如梦般折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棚区的,不管走了多远妇人的哭声依然萦绕耳畔,她好像亲眼看到了男人爬上梯子。李开昀呆坐在棚区,一遍又一遍回顾男人死亡的过程。
直到傍晚时分饥饿唤醒她,她迫使自己忘掉发生的一切,就像之前那样寻找食物。
路过一家酒楼,里面香飘四溢。她扒着门向里探头,堂里有不少客人,小二热情似火地招呼着,桌子上摆放着诱人的美味。
李开昀无法控制自己走进了堂内,小二立马笑脸相迎,却在看清她的穿着时,笑得不可捉摸。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此时,小二还算恭敬。
李开昀结巴着说,没钱,小二川剧变脸似的让她滚出去,不要妨碍他们做生意。
虽被赶出门外,李开昀依然不死心地朝里望着。她多么想有个好心人见她可怜赏她点儿吃的,可好心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街边渐渐亮起灯笼,再不做行动一天又过去了。
她给自己打足勇气,瞅定一桌撞开路过的人稳稳扎在餐食堆中,抢走食物的同时还不忘塞满口中。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棚区跑,想来应该没事——我不就强点吃的嘛店家准不能揍我。
李开昀鬼使神差地向后一瞧,好家伙,五个壮汉正追着她,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来不及再想为什么,她只能拼命向前跑,因为右腿还未恢复加上心中忐忑,脚下稍不注意摔了跟头。还没爬起,五个壮汉已经拳脚相向。她蜷着身子护住的不是自己而是食物。
大概壮汉们追累了,骂骂咧咧地打完就走了。
李开昀庆幸地吃着怀中还算完整的食物,心里一阵酸涩仍挤出笑容。吃的差不多了,她捡起脚边的馒头小心拨开脏了的表皮,一块馒头起码能挡一天饿。
她的自尊在挨板子的那天就丢了,乞讨又怎么了还不是想吃饭,食物脏了又怎样能吃就行。她一只手撑地爬起来,却发现眼前的事物模糊了,她咬牙向下撇着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
第二天晚上,她才舍得吃那块已经冻硬的馒头。
第三天中午,她又要寻找食物。李开昀倒想乞讨,只是不知道那七个乞丐正躲在哪儿准备抢钱呢。
她换条街道,又找到喧闹的酒楼。她要炮制抢饭行动,只不过这次李开昀机灵了。
她先是在门口蹲守客人离开,然后右腿像是痊愈了快速冲进去抢走剩菜。伙计又追上来了,只不过她拿的是剩菜,伙计咒骂几句就放弃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转眼这已是她穿越的第十天。
天空灰暗忽降暴雨,棚区简陋既不遮风也不挡雨,难民们都躲到屋檐下,李开昀亦是如此。
她沿着屋檐走到一家酒楼,雨天他们的生意也很冷清,看来今天没饭吃了。
李开昀正要离开,有人叫住了她。掌柜模样的人走到门口,问她饿不饿。
她记得这个老板,那次她抢饭就抢到了这家,但掌柜好心的没让人追打李开昀。
李开昀点点头,掌柜邀她进屋。“不了不了,我没钱。”
“小兄弟放心吃,不要钱。”
她将信将疑地坐下,不一会一荤一素摆放整齐,正等客人李开昀动筷。
“老板,我真没钱。”
掌柜笑盈盈地说:“小兄弟也放心,我不收钱。”
终是饥饿战胜理智,她再无顾忌大手大脚吃起来,而掌柜就站在一边。就算要挨打她也认了,没什么比吃一顿饱饭更难得。
见李开昀吃了差不多,掌柜命人倒壶茶端来。她一边念叨着谢谢一边喝完茶水,这下才算酒足饭饱。
李开昀用衣袖擦擦嘴,然后谨慎地看向掌柜。
“小兄弟可吃饱了?”
李开昀又点点头,“老板你不会只是发发善心让我吃一顿饭吧?”
掌柜笑着直夸李开昀聪明:“小兄弟眼下可有去处?”
她摇摇头,掌柜又说:“你可愿给我干活,每月包吃包住一百文钱。”
李开昀疑惑道,不会是什么肮脏买卖吧?
“放心,只让你去客人家送些饭菜。”
“只是这样?”掌柜肯定地说,就是这样。
李开昀还是不解,京城中这么多人为何偏偏选中她呢?只送饭这不相当于外卖员吗?
“你为何选中我?”
掌柜神秘地笑着:“这京城的大户人家都怕有别人的耳目,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这儿应该无依无靠。这么干净的伙计我才放心用啊。”
掌柜说的有些道理,可和她一样的人棚区多的是。
“再者呢,你聪明。”掌柜适宜地止住话,不禁让李开昀浮想联翩。
不管前路是什么,她都不会放弃这个安身的工作。
李开昀答应下来,“只不过我提醒小兄弟一句,一定要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是说李开昀已经为掌柜卖命,任何人说什么她都不能透露分毫,虽然还不知道她会看到什么经历什么。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王,以后你叫王七。”王掌柜觉得李开昀是乞丐应该没名字。
王掌柜带她熟悉了住处、酒楼,尽管她只负责送饭但总得准备齐全。他又说,即将过年五湖四海的客人都会来,你一定要长点心眼儿。
李开昀大概能猜到她的作用了,古代哪有人天天吃外卖的,送饭只是一个幌子,她肯定是王掌柜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