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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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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挤呀,我真的要变成汉堡包了。”
上了公交车后,覃宇就被人夹在中间,整个人动弹不得,如果此时公交车司机突然来一脚急刹,所有人还会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有一个大爷已经摔倒在他的肱二头肌上很多次了。
每次四目相对的瞬间,覃宇都十分担心大爷抱着的反季节西瓜被挤爆,红色汁水飞溅的画面太美,他没敢往下想。
这样像刑具一样的交通工具居然还没有灭绝。
梁葭珩被他圈在怀里,听到他说话,露出认真的神色:“那得多抹一点酱,会变得更美味。”
“什么酱?”覃宇搂着她的腰,“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抹什么,好不好?”
“哦?”梁葭珩饶有兴味地看他一眼,压不住嘴角的坏笑,“我喜欢辣椒酱。”
“这个不行。”覃宇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抹辣椒酱就变成火鸡了,我觉得不行,还是甜的味道比较好。”
梁葭珩笑得很崩溃。
“抹奶油怎么样?”覃宇贴着梁葭珩的耳朵,“冰冰凉凉的,还能……”
“什么冰冰凉凉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覃宇身边的梁父突然开口,“大冬天的,你俩还要吃冰的?南城可不像安城,没有暖气的,吃感冒了我可不管你们。”
梁父浑厚的声音充满着正义的气味,覃宇霎时觉得自己被正道的光所普照,硬生生把润-滑两个字咽了下去。
其实覃宇声音很小,而且他说话一直是贴着梁葭珩耳朵说的,按理说一般人是听不见的,但梁父不是一般人。
据他口述,梁父小时候网瘾很大,在网吧通宵那是常有的事,长年累月的枪战,让他练就了一身好本领,最让他得意的就是千里耳。
那听力,他自己说的,葫芦娃二娃来了都得避他锋芒。
虽然运用了夸张手法,但梁葭珩一直觉得她爸还是有一点实力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每次在房间里偷玩电脑,她爸隔着房门都能精准捕捉到插座开关按下时的“卡塔”声,然后抓她个现行。
“终于有人能制裁你了,覃大文人。”梁葭珩捏了捏他的脸。
“唉。”
覃宇叹了口气,愁啊。
老丈人听力这么好,他的一夜七次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以失败告终了。
早知道就不往行李箱里装那么多避孕套了。
公交车上人还是上上下下的,但梁父这次稳如泰山,一步都没有挪动过,一直紧挨着覃宇。
目光如炬。
覃宇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爱如山的沉重。
——梁父对女儿的爱,像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脊背上。
终究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覃宇把放在梁葭珩腰上的手移开了。
好在这份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十分钟后,终于到站了。
覃宇站在水泥地上重重地长舒一口气,气还没释放完全,就被梁葭珩拉到了一辆三轮车上。
三轮车一摇一晃地驶向一条红泥巴路。
刚下过大雨,路还没有干。轮胎撵过泥泞,泥水混着小石子飞溅,给路边丛生的杂草带去了星星点点的礼物。
这条路不好走,坐在三轮车里很颠。
覃宇没舒完的气混着今早吃的早餐在胃里翻滚。
梁父梁母在另一辆车上,覃宇便没了顾忌,肆意展示柔弱。
“我真的要吐了宝贝,好难受呀。”少爷哪里受过这种苦,他泪眼婆娑地靠在梁葭珩肩上,嘴里哼哼唧唧,“你家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呀,是不是买房的时候被人骗了,呜呜呜,这些人好可恶,居然骗我老婆和爸爸妈妈,我们明天去城里买个大房子。”
“我们家是自建房啦。”梁葭珩觉得覃宇又可怜又好笑的,她帮他把眼泪擦去,轻声哄着,“一般我们不走这边的,但是最近好走的那边在修路,就只能走老路了,马上就到了,忍一忍昂。”
覃宇晃了晃她的手臂:“那你亲亲我,亲一下我就还能再忍很久。”
“不要。”梁葭珩毫不留情地拒绝,“我怕你吐我嘴里。”
覃宇:“?”
由于某位女士的发言过于惊骇世俗,覃宇一时之间忘记了反胃,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车已经驶离了烂泥巴路。
这下是真能松口气了,三轮车在顺滑的水泥路上一路平稳地开到了梁葭珩家。
车一停下来,覃宇立刻跳了下去,想去找个垃圾桶吐。
结果被一直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的爷爷奶奶拦住了去路。
面对的不是梁葭珩,他也不能任性撒娇,只能欲哭无泪,撑着笑容将恶心的感觉强忍了下去。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啊。”梁葭珩跑过来,宛如天使下凡,将覃宇从爷爷奶奶的热情中解救了出来,“他胃不舒服,我先带他去厕所吐会儿。”
梁葭珩牵着覃宇的手,穿过院子里看到人围上来的鸡鸭猫狗,还顺手拿了两瓶放在台阶上的未开封的矿泉水,然后走到了后院的厕所门口。
覃宇感动得一塌糊涂:“呜呜呜,我真的特别爱你老婆,我一辈子都……”
他话还没说完,梁葭珩就把矿泉水和湿巾塞给他,一把将人推进了厕所。
梁葭珩:“覃宇,我先去厨房帮他们端菜,你待会自己过来,行吗?”
隔着门,覃宇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嗯嗯,好……你先过去,窝等会就……呕……”
梁葭珩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呕……”
听到他这样,梁葭珩不太放心:“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呜呜……呕……老婆……呕……窝爱泥……呕……”
梁葭珩好笑,但又有点心疼:“你别说话了。”
“不,不行……呕……窝要,回答泥……呕……”
不知道某位少爷在里面吐了多少次,厕所门被打开的时候,梁葭珩感觉他脸颊都凹下去了。
“天哪。”梁葭珩捧着他的脸,“你没事吧?”
覃宇双手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轻轻吸了吸鼻子:“肯恰那。”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没什么大碍,梁葭珩拍了拍他的背:“走吧,我扶你去沙发上躺会,喝点热水。”
“不行。”覃宇直起身,“我得去厨房帮忙,给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留个好印象。”
“你的高学历已经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了。”梁葭珩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话,去好好休息。”
覃宇紧紧地抱着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部的皮肤上,弄得梁葭珩有些痒,偏偏他声音还黏黏糊糊的,更是让人受不了。
梁葭珩招架不住,往旁边躲了一下,立刻被覃宇捞了回来,用湿漉漉的舌尖舔她颈侧:“不准躲我。”
“痒,别闹。”
梁葭珩稍稍偏过头。
“你又躲。”
覃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轻车熟路地找到柔软的唇,和她接吻。
梁葭珩微微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桎梏,因为这里实在不是接吻的好地方。
“唔……覃宇!待会被看到了。”
“不会的。”
覃宇捧着她的脸,撬开她的唇齿,将舌头送进去。
“好甜啊宝宝,我好想把你吃掉……”
他带着满满的占有欲,霸道地厮磨梁葭珩的唇齿,两相交缠,梁葭珩几乎要缺氧。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粗犷又震惊的声音如炸雷般响亮,梁葭珩一惊,猛地推开覃宇,一转头看见她爷爷拿着砍柴刀指着他们,手还在颤抖。
……
五分钟后,饭桌。
覃宇正襟危坐,用肉体凡胎硬扛眼刀扫射。
半晌,他毕恭毕敬地接过爷爷递过来的酒杯,依旧赔笑。
其实他以前真的是一个非常清心寡欲的人。
覃宇记得领证的时候梁葭珩和他接吻,还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其实他也不知道,大概这就是天赋吧。
不过覃宇当时想逗逗她,就和她说喜欢看片,都是在片里学的。但这是骗她的,他其实根本不喜欢看,也没兴趣。
他以前一心只想着帮妈妈复仇,拿回属于妈妈的财产,禁欲到就算晨勃也只是让它自然软下去。
他本来都想好了,以后老了就去山上隐居,每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打打太极。
他的一生,一定是看破红尘,孤独终老的一生,毕竟神是无法被选中的。
但谁知道呢,月老给他牵了红线,让他遇到了梁葭珩。
一见到梁葭珩,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想亲她抱她进入她,想时时刻刻都黏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他往行李箱里装各种味道的小气球的时候,一直在谴责自己的不节制,但手却停不下来。
身不由己。
手有自己的想法。
事已至此,既然被人撞见了,他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覃宇往酒杯里倒了酒,主动站起来道:“爷爷,我敬您一杯。”
梁爷爷大手一挥:“哎,谁让你敬酒的。”
覃宇瞪大了眼睛,接吻被发现这么严重吗,敬酒的资格都失去了?难道下一秒要把他逐出家门了?
不要啊——
他在脑子里疯狂思考着对策,就听梁爷爷继续说道:“杯子让你装热水的,胃不舒服就多喝热水,喝什么酒?”
覃宇一愣。
“葭葭都和我们说了,你路上晕车,刚刚在厕所吐了好一会呢。”梁奶奶重新递给他一杯热水,“先吃饭,吃完饭让葭葭给你找一点药吃,然后去床上躺一会,好好睡一觉。”
“来,趁热吃。”梁葭珩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他碗里,然后将覃宇的酒杯举起来,“爷爷,我们俩今天不醉不归!”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饭桌上回荡,覃宇觉得事情的一切都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象中的见家长,好像和眼前的场景不太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覃宇脸上的疑惑,坐在他旁边的梁母说:“你们来之前,葭葭和我们说过很多,她很爱你,我们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很开心,也就不多问了。”
“妈,我也很爱她。”覃宇看着梁母的眼睛,神色认真,“真心的。”
梁母笑了笑,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来来来,多吃菜。”
这一桌菜很丰盛,但是都比较清淡,连鱼都是清蒸的,覃宇注意到桌上还摆着一碗辣椒,他们在吃东西的时候,都会蘸辣椒再吃。
覃宇知道梁葭珩爱吃辣,看来她家里人也不例外。
但这一桌菜没有一个菜是辣的,显然是为了迎合他的口味。
覃宇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酸涩。
“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啊?”梁奶奶笑眯眯地问他。
“合胃口,合胃口。”覃宇重重地点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特别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梁父拍拍他,“我就不给你夹菜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夹。”
覃宇:“好,谢谢爸。”
“这孩子长得真俊啊。”梁奶奶慈祥地看着覃宇笑,“眼睛生得也好看,水灵灵的。”
梁母赞同道:“长得也高,刚刚一走近院子啊,感觉我们家房子都矮了。”
反倒是梁葭珩,听到“水灵”这两个字,端着酒杯凑近他,仔细打量道:“你不会是哭了吧?什么地方感动到你了?”
覃宇连忙否认:“没哭!”
梁葭珩眯着眼睛笑,食指和中指弯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真可爱。”
她离得近,覃宇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没有!”梁葭珩一拍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三根手指,“我才喝了八杯,怎么可能醉?”
“真的吗?”
覃宇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梁葭珩没骨头似的,顺势就摔倒在了他怀里。
长辈们停下了筷子,纷纷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