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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门鬼混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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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在堂屋桌上留了碗小米粥和咸菜就下地干活去了。
家里一时间就剩一人一狗。
季凉从早上醒来后就坐在床边发呆,像是突然换了个环境,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铲屎官不吃饭,但小比要吃,小比饿了。
程天昂趴在床脚,肚子咕噜咕噜响,一声不落传到季凉耳朵里。
季凉:“……”
最后一人一小狗分完一整碗粥,小狗吃得比较多,小肚子撑得溜圆,程天昂打了个嗝躺在地上,都感觉肚皮里有液体在流,可撑死他了。
吃饱饭季凉继续坐在那里发呆,程天昂是个坐不住的性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逛逛。
小比开始巡视领地。
不得不说,这地方虽然偏僻,但空气还挺好的,远离了城市里的喧嚣和车尾气,程天昂早上起来都比平时精神很多。
村里的路基本都是混杂着碎石的土路,程天昂昂着脑袋慢慢悠悠在路边溜达,一路上碰见的村民都对它投以异样的目光。
察觉到这点,程天昂鼻子哼哧了一声,没见过我这么英姿飒爽的狗吧!
程天昂溜达了半天,在他经过一片堆满垃圾的小土堆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嘿!你是新来的吧。”
这声音很陌生,程天昂下意识抬起头,逆着光,看见最高那个小土包上一团小小黑色的剪影。
“……”
没认出来对面是个什么东西,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程天昂以为是在叫别人。
见状,那家伙不满啧了声,道:
“别看了,小狗崽,就是你。”
在程天昂懵逼的表情中,那道黑影从光里走出来,等靠近了看清长相,程天昂才发现,这家伙居然是只还没成年的小狸花。
圆眼睛,白手套,刻板印象里灰白黑相间的毛色,而且这猫的毛比一般狸花猫要长,从远处看就像只炸了毛的刺猬球。
一狗一猫对峙的功夫,土包上的垃圾堆里窸窸窣窣又发出一阵动静,程天昂还没反应过来呢,一眨眼的功夫,里面又分别跳出来一只小黑和一只大黄。
“好小的小家伙。”看到小比的二头身,小黑狗凑近了嗅了嗅它,忍不住发出感慨。
小黑虽然叫小黑,但不是通体纯粹的黑色,两边的眉毛上各留有一撮黄毛,看上去非常喜感。
这次程天昂只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
“你们会说话?!”
这回轮到小黑懵了:“怎么了,你不会吗?”
“……不是。”
程天昂说完自己也觉得蠢,就连穿越这种奇葩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小动物之间能对话又有什么稀奇的。
围在它身边的两狗一猫都觉得这小狗崽古古怪怪的。
不仅长得怪,说话也怪。
还是稳重的大黄先开口:“你是城里来的吧。”
这个年代的农村不像城里那样讲究,猫猫狗狗不拘在家里,家家户户都习惯放养。
土猫土狗们在村里浪惯了也没见过他这品种,说明就不是村里的狗。
程天昂盯着比他要高出好几个头的大黄胸前那片单独的白绒绒的毛,尊敬点头:
“嗯。”
开玩笑,这狗感觉一口能给吞三个他,程天昂敢不尊敬吗?
察觉到程天昂身上并没有不善的气息,三只毛茸茸也对他放下了戒备。
之后两狗一猫和程天昂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才得知程天昂是跟小主人一起回村里老家,且应该会住上好一阵子。
程天昂也从它们嘴里得知它们今天聚在一起是因为要去村头余奶奶家里玩。
余奶奶家那只小三花也是城里来的猫,于是好客的毛茸茸们向小比发出结伴的邀请:
“我们要去余奶奶家吃包子,你要一起吗?”
蹭吃蹭喝这种好事程天昂怎么会拒绝,当即兴奋wer了一声:
“要!”
于是沐浴着清晨暖洋洋的光,三狗一猫踏上了去余奶奶家的旅途,小狸花负责带头。
说是小狸花猫,但其实还是比小比大了一些的。
三只毛茸茸里,大黄最大,小黑次之,小狸花最小,现下程天昂加进去之后就是他最小。
三狗一猫挤挤挨挨走在一起,就像个依次递减的手机信号一样,有种诡异的萌感,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这个村子意料之外地比程天昂想象中要大一点。
村子里除了村民的瓦房,大部分都是种植了作物的田地,不同的作物在这个季节呈现出成片不一样的颜色,远远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小比身体太小,所以走起来很慢,沿途可以细细观赏路上的风景。
程天昂一路上听大黄它们介绍,这个村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因为村头和村尾被一条窄窄的小溪隔开,所以得名石溪村。
村里不好挣钱,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老人们白天起早在地里干活,傍晚三两结伴归家,吃个晚饭,打水洗漱一番,各家各户都睡得很早。
老人们白天在家待不住,农闲时候相熟就会聚在一起唠唠嗑,打打麻将。
大人们不在,家里的猫猫狗狗们也不是能闷得住的性子,村里不栓住这些毛孩子们,它们就自己每天跑出来聚在一起玩耍,有时候玩累了会随便溜进其中一间村民家庭院里小憩。
村里一共就这些人,村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对各家各户的毛孩子们都认识,看到这副场面,一些闲来无事做的老人家兴致上来了,就会乐呵呵给它们投喂点自家做的东西吃。
什么地瓜干啦,土鸡蛋啦,蒸南瓜啦。
其中毛孩子们最爱的就是余奶奶,也就是小三花它们家。
程天昂听三小只说,余奶奶做包子的手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只要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了。
程天昂一开始还不信,心想一个破包子有什么好吃的,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打脸。
余奶奶家坐落在村头,是石溪村里面最气派的一间带院小洋房。
刚进院子里,一群毛茸茸就闻到一阵浓郁诱人的面香和肉香,根据味道大黄猜测应该是余奶奶最拿手的酱肉包。
“孩子们来啦。”
余奶奶是个长相富态和善的老太太,一看见它们来了,风风火火端着蒸屉就出来了。
包子蒸熟后在锅上又放了一会儿,现在已经不怎么烫了。
东西刚进了饭盆,猫猫狗狗们便一拥而上。
程天昂体型太小,险些被撞飞。
好在余奶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和其他毛毛长得不一样的程天昂。
老太太俯身把它抱起来,稀罕道:
“诶呦,你是新来的吧,小家伙真圆呼。”
老太太摸了几下它的毛脑袋,小比痒得甩了甩耳朵。
之后余奶奶进厨房,给它另外准备了一个小盆,让它蹲沙发上吃就没人抢了。
其实吧……从进屋刚闻见味道的时候,程天昂的小狗嘴巴就忍不住在渗口水了。
要知道程二少当人的时候可就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主义者,人高马大一小伙子,要不是为了保持身材,程天昂恨不得每天吞下一头牛。
之前在季凉城里那个家的时候除了羊奶狗粮还能偶尔被投喂点炖烂糊的猪肉牛肉,结果来乡下后这几顿就没怎么见过荤腥。
沙发上小狗脑袋埋在盆里吃得吭哧吭哧,背后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尝着嘴里的滋味,程天昂不由感叹确实是他有眼无珠,余奶奶手艺真好!
猫猫狗狗们吃得幸福满足,老太太自然也高兴,她笑着对小家伙们吆喝:“孩子们别急,慢点吃,奶奶做了很多。”
偌大一个家,如果只有一个人就有点太孤单了。
这家里面除了余奶奶,其实还有她老伴儿郑爷爷。
郑爷爷今年也有八十了,但是跟余奶奶一样看着一点不显老,头发都花白了还是瞧着精神矍铄,老爷子每天起早在院子里打一套八段锦,打完了就出门找人下棋,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两口子是退休了搬回来的,别看他们看着生活富裕,但年轻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只不过后来儿女们争气,把他们接到城里住,才享了许多年的清福。
现下人老了,临了又想回到以前生活过的地方,落叶归根便是如此。
吃完饭,一群毛茸茸对着小三花和余奶奶蹭来蹭去表示感谢。
临走前,余奶奶单独留了程天昂一下。
程天昂小小一只蹲在厨房门口,一脸懵地看老人家在最下面的蒸屉里又拾了几个包子装进塑料袋里,然后走出来笑着将塑料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余奶奶看着小比乖巧的小脸,眼神慈爱地摸了摸它的头。
奶奶早就认出来了,小狗是季家那个小子的,那天路过村口出门买菜的时候她就看见他们一家子了,回来后也听到不少传言。
“那孩子我知道,日子不好过……这也些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带回去一起吃吧。”
老人的声音慈和又温暖,程天昂低头看了看袋子里放的东西,白白胖胖的一堆,热乎乎的,还冒着烟。
之前给毛孩子们吃的包子老人家都没怎么放调味料,怕它们身体受不住,这袋包子是专门蒸下来留给人吃的。
最后小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昂起脑袋,对着奶奶的方向,大大方方叫了一声:
“wer!”
谢谢您!
奶奶脸上笑意更深:“去吧去吧。”
小比叼着袋子乐颠颠地回家了。
程天昂鬼混完回到家后,发现季凉居然已经把被子褥子还有脏了的衣服洗好晾上了。
那会儿季凉刚洗完手,细瘦的手指因为水太冷被泡得微微有点发红。
看见小比回来,脖子上还挂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季凉没有问它去哪里了,俯身帮它把东西拿下来放到堂屋桌上,又到屋子外面打了点井水。
在外头跑了大半天,小狗的肉垫上都是灰和泥,黢黑黢黑的,季凉蹲在门口,默着脸,用毛巾给它一个一个把爪子擦干净。
程天昂一边配合地抬起爪,一边懒洋洋张大嘴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这个身体还是太小,很容易就会累。
晚上祖孙三人吃的是程天昂带回来的那兜包子,人吃的口味太重,季凉给小狗用水泡了泡,味道淡了才给它。
入夜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村里晚上用的都是那种老式的灯泡,橘黄色的灯光没有城市里的灯那么亮,不过光线很柔和,人待在里面会觉得很安心。
因为晾晒了一天,被褥都变得蓬松柔软,干燥白净的被子盖在身上暖暖的,还带着一股淡淡好闻的皂角香,程天昂这一觉睡得很香。
……
“为什么这次竞赛又没拿到第一!”
昏暗的书房里,女人用力把卷子甩到对面人的脸上,纸张边缘锋利,割在脸上有一瞬间的刺痛。
那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大眼睛,白皮肤,长睫毛。
此刻站在女人面前还没她坐着高,脸色麻木,嘴唇泛白,面对女人的斥责一声不吭。
因为没有时间修剪,他的头发微微有点长,半遮住乌润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小孩的脸嫩,纸张划过的地方很快就渗出了血,女人却好像没看到,只顾一股脑地向对方发泄自己的怒火——
“花了这么多时间结果考第二,你觉得很光荣吗?”
“不要总拿生病做借口,生病了日子就不过了?要我跟你爸这样你早就饿死了!”
“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一点羞耻心,考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生你下来干嘛!?”
“……”
面对女人的咒骂,小孩始终没什么反应。
对着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女人火气越来越大,忍不住抬手用力戳他脑门,戳一次语气重一下: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学习要努力要认真,不破釜沉舟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
“不说话是吧,那晚饭也不要吃了,去把新买的那几套卷子做完,不做完不许睡觉!”
“……”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
梦里的季凉其实听不太清楚。
他还发着烧,脑袋很烫,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就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视线里雾蒙蒙的,只能看清女人愤怒扭曲的轮廓。
季凉觉得哪里都在疼,对面的嗓音熟悉又尖锐,仿佛要顺着他的耳道撕裂脑袋。
致密的黑线不知何时从脚下钻出,顺着脚踝狂热地往上爬,季凉疲着眼睛尝试摆脱它们,但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于是像是沉入一滩永远在往下陷的泥沼,思维陷入停滞,目光开始涣散。
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女人说的那句——
“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啊。
死掉就好了吧。
死掉就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不用再痛苦。
去死就可以了,去死吧,去死啊!
去死!!去死!!!!!
眼睛猛然睁大,胸膛一瞬间剧烈起伏,就在季凉被痛苦折磨到过度呼吸时,突然,一道濡湿的触感落在脸上。
……
季凉从床上惊醒时,眼尾还泛着薄红,视线对上一抹小小的身影。
应该也是刚睡醒,小比身上还是热乎乎的,一双圆润的葡萄眼十分黑亮精神。
梦里那道湿润的触感化成小狗柔软的舌头舔舐在脸颊,季凉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似乎是发现季凉醒了,小家伙认真舔舐的动作停住,目光先是一呆,而后很快化作被抓包的惊恐。
其实程天昂也挺尴尬的。
怪就怪他不该醒那么早,还刚好发现这人貌似在做梦。
那梦应该不是什么好梦,不然这人不至于睡得这么不安生,眉头都皱一块儿了。
眼角看着也有点湿,奶狗的生理本能让他凑近了舔了舔。
咸咸的。
只可惜还没等程天昂品出什么其他味道,人就突然醒了。
程天昂“干坏事”被抓个正着,吓得在心里“靠”了声,然后就不敢动了。
“……”
一人一狗无声对视,一时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还是程天昂绷不住先败下阵来,尴尬咳了一声,黑润润的圆眼里满是心虚:
“那什么……小孩儿,做噩梦啦?”
程天昂自以为此时的表情很大方,很潇洒。
熟不知在季凉视角就是小狗长长久久地凝视着他。
清晨的曦光柔和、美好,于此刻尽数散落在小家伙绒绒的小身体上,让它看上去柔软又温暖。
突然,温暖源湿润的小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亮地冲他wer了一声。
季凉愣了下,额角还挂着做噩梦时的冷汗。
片刻,他突然跟人来疯一样猛地将小比抱进怀里!
少年力气太大,小比的脸都被挤变形了。
程天昂一脸懵逼,后知后觉开始挣扎——
“唔嗯……wer!快放开老子,要勒死我啦憨货!”
......
鸡飞狗跳的一个早晨,好在一人一狗都还有劲儿闹腾。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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