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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只比格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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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昂这几天过得蛮滋润。
可能是刚变成狗崽子那会儿经历过一系列摸爬滚打,在做狗这份事业上,程天昂最近已经有点上路子了。
知道哪里的垃圾桶更好翻,哪个地盘的流浪猫狗不好惹,必要时讨好人类,务必注意放弃羞耻心。
最关键是他找到了一张半长期饭票。
程天昂住的地方附近快递驿站老板的小女儿一直想养条狗,奈何家里人不让,前几天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刚好碰见它。
小姑娘十分倾倒于它的“美色”,意识到小狗就住在附近,每天都偷偷出来喂它。
而程天昂作为被仰慕的对象,只需要适当的时候出现,再冲她敞开肚子打打滚,让她随便rua两下就行。
赚“钱”嘛,不寒碜。
都是为了生活。
一开始程天昂还挺烦恼,不知道那姓赵的有没有认罪伏法。
他也尝试过找路人沟通,试图打听到一点程家的消息。
程天昂出事了,不谈他老爹,单说他哥估计都遭不住打击,他亲妈那就更别谈了,知道这事估计能把程天理脑袋掀了。
程天昂尝试了很久,但奈何路人根本听不懂狗话,陌生人听他呜呜嗷嗷半天,最多只会以为他是饿了,给它买根火腿肠意思意思。
忙活半天颗粒无收,程天昂也就不折腾了。
如今程二少已经接受自己成为一只狗崽子的事实。
既然当人的时候风光得意,那当狗自然也得有个狗样。
傍晚上程天昂刚打完一场混架,从一只家养小京巴嘴里抢来一块大棒骨。
龇牙咧嘴啃完骨头,程天昂给自己舔了好一阵毛,直到给自己舔得毛光锃亮,这才挺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从街边小窝走出去溜溜。
结果还没走几步呢,远远儿地就瞧见一不长眼的傻大个闯红灯去了。
咬住季凉裤脚的时候,程天昂心想这傻逼眼瞎吧,红绿灯分不清吗,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不过这副身体还是太小了,仅仅是用嘴拉了下人就累得气喘吁吁。
更别说这人明明都被他制止了还不知道后退,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像跟他杠上了一样。
程天昂一边保持着咬人的姿势,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丫。
就在他牙都快咬僵了,掀起眼皮,打算看看这人到底要犯倔到什么时候,脚下突然一空。
“……”
程天昂那张圆润的狗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视线缓缓升高,程天昂下意识松开嘴,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这人给抱起来了。
已经习惯看向地面的视线骤然闯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程天昂直接愣住了。
愣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就连自诩见惯了帅哥美女的程二少也不得不承认,
这憨货居然长得还不错。
脸小,也很白,从轮廓来看有点青涩,明显还是个小孩儿呢。
不过那双眼睛生得实在很有韵味。
睫毛很长,眼型是那种很少见的漂亮,里面的眼珠雾沉沉的,很黑,只可惜没什么神。
他的嘴唇也很薄,因为眼下脸色不太好,唇色微微泛白,莫名有种病态的美感。
不管以哪国的审美来看,也确确实实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长得再靓也不是你不讲素质闯红灯的理由。
程天昂本就是没理也不饶人的性子,更何况这次他还罕见地占着理。
于是大少爷一张嘴就呜呜汪汪地开始教育人——
“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学什么不好,出门乱闯红绿灯,谁教你的,恩?”
“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于意外交通事故,恩?”
……
大少爷吧啦吧啦教育得起劲,嘴巴都要念叨起沫了,像极了那年罚他写检讨书义愤填膺的年级主任,倒是把自己曾经逃课飙车的“光辉”事迹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些话季凉一句也没听懂。
劫后余生,刚刚差点撞到人扬长而去的轿车上远远飘来车主暴怒的咒骂声。
原地站着的少年恍若未觉。
季凉木着一张脸,静静看小狗的嘴巴张来张去,发出一些稚嫩的叫声。
他的头顶上还下着雨,头发被打湿,也不知道打伞,路过的行人都觉得他是神经病,纷纷面带嫌弃离得远远的。
季凉的注意力此刻无比专注。
他静静看着这只长相怪异的小家伙。
狗崽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还很热,有着和自己全然不同的体温。
因为毫无准备骤然被自己抱起,它的脸上还留有一点懵然的痕迹,两颗黑润润的葡萄眼睿智又滑稽,丝毫没有刚刚冲他裤脚疯狂啃咬时的凶狠。
不过出于身体对陌生环境的警戒,小狗湿润的鼻头时不时会对着空气一嗅一嗅。
就像它刚开始被他抱起时,当啷着的两条后腿会下意识扑腾不停,后面可能是发现季凉没有恶意,索性就不再动弹,安安分分窝在他掌心。
季凉不知道的是,程天昂天生就是个在琐事上不爱折腾的人。
从小到大除了他非常热爱的东西,比如游戏和赛车,程天昂从不在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耗费心神。
遇到不重要的事只要不是触及根本利益的,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于是这种懒得折腾在季凉眼中就成了亲近和依赖的表现。
很莫名,也很……新鲜?
他的手还掐在小狗的胳肢窝,季凉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手里的小东西,眼底的情绪很淡,让人很难看懂他在想什么。
眼看任凭自己怎么教育,眼前这人也依旧无动于衷,程天昂终于闭上了嘴。
倒不是认怂,只是他实在wer不动了。
街上除了他俩已没别人了,天边时不时传来几道雷声,雨下得大了。
身上的绒毛都被打湿,有点冷。
再加上被这么抱久了,程二少多少有点不耐烦了。
于是季凉就见原来还安安静静的狗崽子突然开始发癫,像只待宰的年猪一样疯狂扭动屁股,按都按不住。
季凉微微皱起一点眉。
就在他纠结刚刚那些亲近和依赖是否只是他的幻想,要不要把狗直接放下时,手里“年猪”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在季凉不解的表情下,小比表情严肃,目光坚定,而后——
冲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季凉:“……”
季凉最后是把小狗裹进卫衣里离开的。
方淑芸天生不喜欢小动物,季德昌对这些小畜生也没什么耐心,更何况方淑芸现在还怀着孕。
季凉无缘无故带回来一只狗,还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携带什么病菌。
夫妻俩是想把狗直接扔出去的,但季凉回来后一直抱着不撒手,他们也不敢去刺激他。
反正都要把人送走了,一条狗而已,就随他吧。
从商场回来后,夫妻俩私下商议了一下。
既然已经决定休学,季凉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不说邻里街坊的说闲话,也不利于他的心理修复。
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让他出门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接触接触陌生人,医生都说了,这种病不能憋在家里。
而且就方淑芸这个状况,实在没精力再管他。
……
因为小狗带回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还有点臭臭的,季凉一到家就先去浴室给他洗了个澡。
准备洗澡前,季凉沉默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狗。
良久,突然冒出一句:
“好丑。”
“…………”
卧——靠!!!
莫名其妙被这样污蔑,程二少当即就不乐意了,抬起爪冲他邦邦就是两拳!
“werwerwer!!!”
你大爷的,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老子的美貌岂容你置喙!
也许是少年说这句话时表情太过真心实意,程天昂是真的结结实实破了个大防。
程天昂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直到有一天快递站老板的女儿刷短视频给他看,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只比格。
这狗素来以拆家闻名。
程天昂家里没人养狗,周围一圈朋友也没听说过有哪家养狗的,对狗仅有的一点印象全都来源于电视里那些比较出名的品种,什么金毛啦,哈士奇啦,还有阿拉斯加什么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狗界居然还有这样犀利的品种。
不过虽然程天昂一开始也觉得这品种长得不咋地,但看久了还是能窥见一点威武霸气的。
你就看那扑扇扇的大耳朵,多招财,你再看那一嘴的小白牙,多有震慑力,除了那双黑不溜秋的圆葡萄眼有点睿智,程天昂简直找不到可以挑刺的地方!
所以这小子就是在危言耸听!
盆里的狗崽子又开始胳膊腿乱蹬,季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他在开玩笑,但程天昂明显不买他的账,对着季凉靠近它那只冰冰凉的手就开始凶狠撕咬!
只可惜它乳牙还没长齐,卖力磨了半天,也不过是在给季凉挠痒痒。
小比闹腾累了,脑袋脱力地搁倒在少年掌心。
不知道季凉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手液,他的手掌有些香香的,闻起来让人有种平静的感觉,程天昂闭着眼,埋在上面无意识蹭了蹭。
等他再睁开眼时,看到面前的画面,突然一愣。
由于脑袋侧趴在季凉掌心,程天昂的视线很自然就对上他手腕的方向。
视线里,少年本应光滑白皙的手腕上横亘着一条狰狞崎岖的疤痕。伤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早就没了血痂,只剩下一道记录伤痛的凸起的增生。
见状,程天昂无意识皱起眉头,鼻子动了动,探起脑袋,是一个想要凑上去看的姿势。
还没来得急靠近,一只大手盖在了小狗脑袋上。
“……wer???”
程天昂眼睛被捂住了,季凉的手很大,很容易就完全盖住小狗的整张脸。
程天昂眼前黢黑,呜呜嗷嗷了好一阵,这人才大发慈悲拿开了手。
之后程天昂想再看看那道疤,这人的手腕已经被袖子遮起来了。
怕它感冒,季凉给小狗洗澡时用的是温水,洗完澡等小比自己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晃脑甩干身上的水分,再用干毛巾裹住它擦拭。
睡觉前,季凉给小狗倒了一碗羊奶,狗崽子太过活泼,舔得到处都是,没办法只能给它换了个奶瓶,小比含住奶嘴嘬得吭哧吭哧,有点费劲,但好在喝习惯了就还好。
医生嘱咐过季凉每晚最好早点睡觉,所以不到十点,方淑芸已经断了他房间的电。
夜深,万籁俱寂,小小的卧室里一片漆黑。
程天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反复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一幕,那道刺眼明显的伤口。
程天昂很少想要关注一个人的过去。
可是他想起那时候少年闯红灯,可能不是单纯的没素质,或是色盲认不清红灯牌。
一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程天昂心里头莫名就有点不是滋味。
窗外,城市里还未熄灭的灯火星星点点落在小床的一角。
身旁少年侧身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应该是已经睡熟了。
程天昂自顾自思索了半天,想不明白直接撒丫往后一躺。
“管他呢,跟老子又没关系。”
等他找到回家的法子,这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在程天昂放弃纠结,闭上眼开睡时,身后的少年背对着他,无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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