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一木清新

6、006 吃，可不能随便 挑嘴的小厨

　　“胖婶，这是新来的姑娘，青姨吩咐，她想吃什么到厨房亲自点菜！”
　　朱大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很好的传达了上级的命令，熟人之间的对话，往往更有可信度。
　　胖婶牛似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刘莲一眼。
　　“新来的？”
　　“嗯，”刘莲笑着点头。
　　“喜欢吃什么？”胖婶再问，她的气势有点逼人，头牌姑娘不敢轻易得罪，新来的嘛，也就简单地应付应付差不多了。
　　”现成的有什么？肚子饿了，我先看一下！“
　　”正好，喏，拿去！“胖婶冷冷地指了一下灶台。
　　灶头上有碗多余的菜，搁那里，冷了，无人问津。
　　这是一碗青菜炒香菇，刘莲找了双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一般，但据说，客人趋之若鹜。
　　“海鲜有吗？”
　　“啥？你是谁啊！“胖婶扔下了手中的大勺，双手撑腰，说话特大声，中气十足，”我没听错吧，你个新来的还想吃海鲜？那可是达官贵人才招待的，蓝姑娘来了，也未必说吃就能吃上，得预订，知道吗？”
　　刘莲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声线软糯，极为好听，“那我预订，明日要吃。”
　　“没有！”
　　“为什么？”
　　“这得青姨的亲自批示，她本人来或手谕。像你这样空口白牙地一说，这儿不得给姑娘们吃倒了？”
　　刘莲望向朱大婶，朱大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的解释。
　　“的确是青姨亲自吩咐下来，让刘莲姑娘想吃什么，自己来厨房挑选的。”
　　胖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没有手谕，一律免谈！”
　　态度倨傲，很是嚣张。
　　厨房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们几个，面无表情。
　　“胖婶，给刘莲进去，她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怠慢了客人！”
　　一声冷喝，胖婶给吓得冷汗直流，我的乖乖！这新来的丫头什么来头，连吃饭这等小事，青姨还亲自跑来过问了？
　　门外之人正是这座青楼的第一把手，海青鸾，人称青姨。
　　朱大婶吓得弯腰低头，看都不敢看这花楼主人一眼。
　　胖婶陪着笑，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了一起。
　　“您老来了，呵呵，我呢，不就是怕他们私下互通，骗吃骗喝嘛？这等小事，怎敢劳动您大架，亲自跑一趟！您放心，这姑娘想吃什么，胖婶立刻就去做，保管她满意！”
　　胖婶变脸比天上的云朵还快，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即使话语互相矛盾，但胖婶那心理素质，任凭风吹雨打，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刘莲心里大慰，大大咧咧上前，“食材有吗？”
　　“有的，有的，姑娘里面请！”
　　“姑娘想怎么做？”胖婶此刻的笑容显得很平易近人。
　　“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弄就行！“
　　”姑娘会做菜？“
　　”会一点儿！“
　　”师出何门？“
　　”关你何事？我就弄口吃的，你哪来这么多费话，本来我不想说的，我怕你弄的不合我口味，白白浪费了山珍海味！”刘莲实在是烦了，怼了几句。
　　胖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跟只苍蝇般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叫着。
　　胖婶的那张脸，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慢慢地红了起来。
　　青姨拧着眉头，不发一言，这个姑娘的身份耐人寻味，很是让人期待啊！
　　她可不是闲得慌，自己要来厨房，只因有位神秘的客人，让他手下来告知，不许为难刘莲，大包大揽下她在此吃住的一切开销！
　　厨房里面不太干净，至少现在在刘莲的眼里看来就是这样的。
　　油腻的锅边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油渍，锅里正烧煮着土豆牛肉，红色的辣椒油漂浮着，厚厚地一层，麻辣香味盖过了食材原本的香味！
　　刘莲记得，海鲜最好清蒸，才能显出食材本身的鲜嫩，而有些，只需生吃。
　　但，蘸料就讲究了。
　　刘莲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她喜欢的海鲜。
　　一张托盘上，铺着厚厚一层的冰渣子，几条海鱼安静地躺着，显然是从冰块中刚刚解冻。
　　色泽很好，现在再不下锅，那可就迟了。
　　“有准备好的姜葱蒜么？”
　　“有！”胖婶从下面篮子里拿出来。
　　刘莲熟练地拿过配菜，择洗干净，切碎。
　　“姑娘这是要红烧？还是清蒸？”胖婶一边用大勺子搅了搅土豆牛肉，一边问着。
　　“清蒸！”
　　胖婶一把扔掉了大勺，徒手抓起一条海鱼。
　　“我来给你把鱼弄干净，可别弄脏了姑娘的手，瞧姑娘细皮嫩肉的，这等粗活还是交给我们老婆子来做。”
　　刘莲眨眨眼，好吧，看在胖婶这么有眼力劲的份上，就原谅一回她刚刚的傲慢无礼了。
　　“谢谢你，大婶子！”
　　“这闺女怪客气的呢！谢啥谢啊，对了，听说你今天刚来，来这花楼做啥子的？”
　　“我是被我哥以二百银元给卖来的。”刘莲直言不讳。
　　“啊！”胖婶相当地震惊，“胖婶说个不好听的，你这哥可不咋的？有这么个娇滴滴的妹妹，这是天大的福气，怎能给卖到这烟花之地？是，可能有人会笑贫不笑娼，但就算卖艺不卖身，到了这里也就说不清了哇，你说是不是？”
　　胖婶看了看刘莲那可人的小脸蛋，又看了看那讨喜的小身段，白瞎了一好闺女不是！
　　刘莲见她说起来没完没了，嘴巴里啧啧可惜，眼里却有了轻视之意！
　　她轻轻一笑，“胖婶，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给自己赎身了，现在只是暂时租住在这里。我来厨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吃点好的。”
　　胖婶吃惊地瞪大了眼，不再说话。
　　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海鱼，塞料，上锅，全程一丝不苟，严谨得像个教书先生。
　　刘莲也不说话，专心地看着火候。
　　刘莲一直是在大饭店里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她对吃这一方面比较挑。
　　她看过大厨做菜的全部过程，那速度那刀工手法，严谨程度堪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最最关键的是，她自己亲手学过，只为追求那位会厨艺的帅小伙，在那场厨艺比赛上生生将他比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赢了，他会高看自己一眼，却因此，永远失去了那个令自己心动过的男孩，帆，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厨艺，现在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胖婶的菜品一个接一个的出锅，装盆，再由朱大婶传到前面大厅，让年轻的丫鬟端上客人的酒桌。
　　快餐式的操作。
　　这是刘莲的评价。
　　海鱼飘出诱人的香气，她掐准时间出锅，自个儿拿了个小碟，倒上现有的必要的蘸料，当然，是她自己精心调配而成。
　　刘莲从厨房走到前厅，再找个无人的角落，那里正好有个空桌子，一屁股坐下，她穿着下人的衣服，脸色黑黄，以及讨人厌烦的麻子，倒也没有引人注意，只是这一路，刚刚出锅海鱼的香气馋了许多食客的鼻子！
　　“哇，好香！”
　　“这是什么菜品？”
　　“以前怎没吃过？不对，这里的菜老子统统吃腻了，肯定是新品。”
　　刘莲自顾自的品尝，飘过的话语就当着没有听见一般。
　　对面忽然来了一个少年，店小二的衣服，长得高高瘦瘦，面容清隽，嘴里叨着一根狗尾巴草。
　　“你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地道啊！见者有份。”
　　少年一屁股坐下，手中的竹筷夹了一块鱼肉，洁白的鱼肉晶莹剔透，冒着丝丝热气，看着就有食欲，他也学着刘莲的模样，朝那蘸料的小碟子里面蘸了蘸，放进了嘴巴里。
　　“哇，好辣！”少年一边叫嚷一边又舍不得吐掉鱼肉，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好吃，真好吃！”
　　刘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让你偷吃，尝到苦头了吧！”这一笑，如春日花开，少年只觉眼前都亮了。
　　”咳，这算什么，小爷我吃过更辣的。“
　　“你吃了我的东西，可是要付钱的？”刘莲笑眯眯地。
　　她从鱼头上夹了一块鱼肉，就这么放进了嘴巴里，这是俗称的鸦片鱼，鱼头才是精品，这儿的人不知道，加上鱼小了些，总是整条整条的烧。
　　“你为什么不蘸料了？”少年狐疑着，跟着在鱼头处要夹一块肉来尝尝。
　　筷子伸到半途，被刘莲伸筷子打了一下。
　　“怎么？想耍无赖啊，没钱可不许吃啊！”
　　少年抬眸，他的眼眸黑瞿石一般，深邃如海，眼型细长，眼尾自然上翘，睫毛纤长而浓密，就算生气微眯起来都有种笑的感觉，很是漂亮！
　　刘莲被他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小小惊艳了一下！
　　少年目光扫了一下四周，本来他坐下时，并没有旁人，现在，却围满了闻味而来的食客。
　　于是，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啪！”地扔在桌上。
　　”这条鱼，我买了！多少钱？“
　　”不好意思，一口一个银元，不整条卖！“
　　刘莲丝毫不让。
　　少年恨得牙痒痒的，从袋子里数出十个银元推过来。
　　”现在可以吃了吗？“
　　刘莲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年夹了一块鱼头上面的肉，也不蘸料，放入嘴中，海鱼的咸香味很是地道，却比鱼身上的来得浓郁，而且更软糯！
　　”原来这种鱼的鱼头更好吃，不蘸料更能吃出鱼头的美妙来！“少年朝着刘莲伸了个大拇指，”姑娘真是会吃啊！“
　　刘莲笑笑，不置可否。
　　旁观的食客可站不住了，纷纷掏钱，拿了筷子品尝。
　　很多人是拿了两个银元，志在品尝鱼身和鱼头的不同之处，但吃了后，筷子难免多夹了几次，刘莲看破不说破，一会儿功夫，一条两三斤的大海鱼只剩下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哎，哎，你们给我留点儿！“少年很急，但他抢不过那些食客。
　　”小春，你天天在这儿，今日就让给我们算了！“显然，那些人都认识这位名叫小春的少年。
　　”可我是先付了钱的啊！“
　　”我们也都付了的。姑娘，你可要替我们作证啊！“
　　刘莲微笑点头，眼睛却盯着那个少年，小春，是那个下人院中养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