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一木清新

10、010 姐......救我！ 失而复得的

　　老大爷听刘莲如此一说，知道她是假装生气，喜滋滋地这才将银票收了。
　　马车在墙根处停住。
　　“下来吧，小哥，今儿老汉我没事，我跟你进去一趟，你只管买了付钱，东西我来给你拿着送车上来，老朽什么也没有，只有把好力气！”
　　刘莲愕然，但她随即下了车，老大爷如此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有劳了！”刘莲朝老汉点了点头，跟着进去。
　　过了城墙，刘莲这才明白为何马车要停在城墙外面。这里的街道狭窄而纷杂，像蜘蛛网似的，仅能容一匹马能进入，周边店铺林立，密密麻麻，路边还有小摊，人多时，也只能选择步行。
　　“小哥，都要买些什么？”
　　刘莲东张西望，一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似的，老大爷的时间掐得很紧，多跑一趟就是钱啊，但话说出口，也不能催促。
　　刘莲念着纸条上面的清单，一遍念完，老汉全记住了。
　　”小哥，要不我去给你买，你逛着，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城墙外集合！”
　　“那怎么好意思！”刘莲打着哈哈，她实在是汗颜，没头的苍蝇一般，不认识路啊，可又不能明说，“不逛了，走，先去素芳斋买东西去！”
　　老大爷得到了指令，大步走在前面，正好给刘莲带路。
　　这一路走去，刘莲用心记忆，大半个时辰后买全了购物清单上面需要的东西，打道回府。老大爷负责全程的手提肩背，上了车，都不带喘的。
　　刘莲计算过时间，一来一去，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她决定明天提前两个时辰出来。
　　“幸亏有大爷您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拿不了呢！谢谢您！”刘莲坐在马车上，吹着凉风，锤着酸痛的腿。
　　“小哥，你甭跟奎叔我客气，以后有事说一声！”
　　奎叔一扬马鞭，马儿跑得飞快！
　　”奎叔真是个爽快人，我喜欢！“刘莲竖了个大拇指。
　　前面拐弯处围着许多人，刘莲正对着窗户吹着风，马车经过时，她看见人群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两个大汉对着那蜷缩的瘦弱身体一阵的拳打脚踢。
　　”奎叔，停车！“
　　”小哥，这种闲事不能管！“
　　”这样都没人管，那孩子会被打死的。“
　　马车经过，四目相对，刘莲看见，那小孩满是泥污的脸上，那道清澈的眼神中，倔强！带着傲气！
　　刘莲一颗心猛地揪紧！
　　曾几何时，自己见过如此的眼神？
　　行动大过于理智，奎叔马车还没有停稳，她就跳了下来。
　　”住手！“
　　大喝一声，正义凛然，全场寂静。待行凶之人看清刘莲只是一位瘦弱而衣衫粗鄙的少年时，施暴继续！
　　刘莲眉头微蹙，目光凌厉，走上前，手起脚落，最靠近孩子打得最欢的那位，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那人跌倒在地惧怕地看着刘莲，仿佛看着一只猛虎，先前他并不把刘莲放在心上，当他的手臂犹如被一只铁钳抓住，被一股大力拉开，随即，小腹就被踢中！
　　更惨的是他都没有看清对方出手，整个人就被踢飞出去！
　　脸先着地，门牙掉了两颗，满嘴的鲜血，痛彻心扉。
　　这一下子惊得那人的同伴尽皆呆住，两秒钟后，舍了小乞儿齐齐朝刘莲扑来！
　　刘莲有些慌了，群殴啊！
　　下一秒，不知从哪飞来几颗石子，精准打中了那些人的膝盖，一时剧痛，站立不稳，噗通噗通，相继跌倒！
　　跌倒了，马上又爬起来。
　　整个场景跟下饺子似的，滑稽又可笑，同样的，他们也没有看见刘莲是如何出手的。
　　”你是小乞丐的什么人？“
　　”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在撑最后的场子。
　　”你们为什么打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刘莲仗义执言，刚刚飞来的石子很蹊跷，她心知肚明。
　　”关你什么事？哪里来的哪儿去！“
　　刘莲又抬起一脚，直接踢在那口出狂言之人身上，那人跟先前那人一样，再次华丽丽飞了出去，世界顿时安静了。
　　刘莲拍了拍手，挑衅，朝那些人勾了勾手指，“不服气的，再来！”
　　一对一，她从未输过。
　　那群人再也顾不得脸面，纷纷后退，作鸟兽散去。
　　“起来！”
　　刘莲朝地上那孩子伸出一只手来。
　　“姐......”孩子睁着眼睛，凝视着刘莲只说了一个字，便昏死过去。
　　那一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了刘莲心里那道愈合多年的伤疤，再生生撕裂开来！
　　低沉沙哑的少年音，彻底将刘莲带入那个至暗时刻，十年前，她只有十岁的亲弟弟，在一场车祸中永远地离开了。
　　一瞬间，泪水蓄满了眼眶，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她明白了，小乞儿有着跟自己弟弟一模一样倔强而又骄傲的眼神，他曾是全家的骄傲啊！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刘莲毅然绝然地抱起地上的小乞儿，大步走向了马车。
　　三日后。
　　从下午上街吃了点糕点，一直忙到午夜，刘莲才得空溜到了厨房。
　　她发现原来迎宾也不是那么好做的，除了要笑到脸僵硬，还得会陪客人聊天解闷，张罗房间，安排姐妹们一一登场！
　　雁儿倒是体贴，傍晚时分，给她送过一碗阳春面，但那一小碗，还真吃不饱。
　　刘莲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妹们都骨瘦如柴了！不止是要保持身材，还有就是青姨明里暗里的压榨，能省就省，花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青姨对自己倒是大方，自从上次来过厨房，刘莲只要到厨房，所有人对她笑脸相迎，想吃什么，尽量满足，绝不怠慢！
　　厨房里黑漆漆地，下人们也自去睡了。
　　迎来送往，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已经是子时。
　　刘莲忽然有些可怜起小春来，原来他才是最辛苦，最后一个下班的啊！
　　点了烛火，黯淡的光照不到一米开外！
　　灶头上面居然有人用碗罩着两个菜品，刘莲拿开上面两个碗，是一碗油炸大虾和一碗时令蔬菜。
　　“这是为谁准备的呢？”
　　刘莲伸手拿了一只虾放到了嘴里，去了虾壳，虾肉很新鲜，有股清甜的味道！
　　“不错呢，挺好吃的。到底是留给谁的呢？快快出来噢，不然我就吃光了！”
　　刘莲自言自语，吃了一个后，感觉更饿了，忍不住又拿了一只放在嘴里。左右张望，四周静悄悄地，连个鬼影也没有。
　　她索性找了张小蹬子，将两碗菜都拿过来，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一个人打着灯笼从远处走过来，近了，她才发现居然是小春。
　　“怎么样？好不好吃？”他依然笑嘻嘻地，完全不记仇的样子。
　　“我跟胖婶学的，我怕你吃不惯大锅菜，特意给你做的。"
　　"这是你做的？很有天赋哦，真好吃！"刘莲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做了几天门童，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站了大半天不习惯，腰酸背痛的。”刘莲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过个几天就习惯了。”小春安慰着。
　　“小春，你人真好。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事，这点伤死不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你人这么好，定会长命百岁的！”刘莲连忙阻止他说些晦气话。
　　小春也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脸色有些苍白，桃花眼微微眯起，“你认为我是好人吗？”
　　“难道不是嘛？”
　　刘莲歪着脑袋，下巴抵在交叉的两只胳膊上，她真的好累，一点也不想动弹，如果这里有张床，她可能就爬上去睡着了。
　　小春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哪个人的手上没有一点受害女子的眼泪！想离开，外面天地虽大，却不知道能去哪里？“
　　”小春，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刘莲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歧视或看不起人。
　　小春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莲那张美若春花般的脸庞，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苦笑了一声。
　　”不说也罢，夜深了，你早点回吧！“
　　刘莲不情愿地被小春拉起来，推着走。
　　”为什么不说了？“
　　”不想说。“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呢！“
　　”哈哈，你先帮自己脱离苦海吧，小丫头片子，尽说大话。“
　　”你不要推我啊，我走不动了。“刘莲撒着娇，她看过那张卖身契，这副身躯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尽管内心住着一位二十八岁大姑娘的灵魂，丝毫不影响她的撒娇卖萌。
　　”快点走，我送你回去，这里晚上不安全。“
　　刘莲睁大眼，惊道：”小春，你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一个蒙面黑衣人啊，他能在水面上行走自如！“
　　”嘘，噤声，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讲出来，会被人这样，“小春做了个被人割脖子的动作，面色凝重。
　　所谓的青楼，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姑娘们也是笑着迎来送往，但真正的黑幕，却是一般人不能够承受的。
　　这里是边城最大的一家花楼，处与边塞要道。前来吃花酒的客人，从关外到关里，商贾权贵，什么人都有。庭院分两种，有临时给姑娘们接客的，也有给客人落脚的。
　　所以这里的餐食也很丰盛，青姨身后有人支持，她其实只是明面上的一个管事。
　　小春深谙此道，他只是觉得刚来的刘莲聪明美丽，两人相谈甚欢，就愿意也喜欢跟她在一起待着。每次看见她笑，就觉得心情愉快，仿佛世间都美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