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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报仇雪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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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关押军阀的监狱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混杂的刺鼻气味,寒风顺着铁窗缝隙往里钻,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沈怀熙还没康复,每走一步,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可那点钝痛比起心底十五年的煎熬,竟显得微不足道。
复仇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滚烫的力道,原本虚浮无力的脚步,此刻竟稳了许多。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倒,绝对不能倒,只差最后一步,沈家满门的冤屈,顾家上下的亡魂,都在等着这一天。
重伤未愈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执念硬生生撑起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时影在俩人走后就已提前派人打点妥当,一路畅通无阻,狱卒见到两人,只是恭敬地点头示意,连半句盘问都没有,径直指了指最深处那间重兵把守的独立牢房。
沈怀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的声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有恐惧,有紧张,更多的却是压抑了十五年的狂喜。
顾梦跟在她身侧,同样心绪翻涌。
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沈怀熙,看着她明明虚弱却硬撑得笔直的背影,鼻尖一酸。
这十五年,她们相依为命,在刀尖上行走,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深夜哭着从噩梦中惊醒,如今终于要走到终点。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的名字,等着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沉重的铁门泛着冷硬的寒光,顾梦上前,接过狱卒递来的铜锁钥匙,指尖微微发力,“咔嗒”一声,锁芯弹开的声响,在死寂的监狱里格外清晰。
沈怀熙推开牢门,率先走了进去。
脚下是冰冷潮湿的石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当年沈府的灰烬之上。
她抬眼望去,昔日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军阀,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囚服破旧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上带着狼狈与戾气,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
看见他这副落魄模样,沈怀熙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恨意。
听见动静,军阀猛地抬眼,在看清沈怀熙与顾梦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沈怀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步步朝他走近,目光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
她在心里冷笑。
你也有今天,你也会有害怕惶恐的一天。
“怎么样?没想到吧。”
“昔日自认为只手遮天的你,如今也会沦落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下场。”
“真是咎由自取。”
四个字,她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血的恨意。
军阀瞬间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镣铐死死拽住,只能气急败坏地嘶吼:“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无冤无仇?”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两人压抑十五年的滔天恨意,沈怀熙与顾梦浑身都气得剧烈颤抖,声音凄厉又悲愤,字字泣血。
沈怀熙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十五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个人,可她强迫自己冷静,要让他死得明白,死得悔恨。
“你还有脸说无冤无仇!”
“你当年陷害忠良、灭我沈家满门,一把大火烧光沈府上下三十余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设下死局、残害顾府,让我顾家上下无一幸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横征暴敛、压榨百姓、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终有一天会被正义清算,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顾梦也在心底泣血呐喊,父亲,伯父,你们看到了吗,害我们的人就在眼前,我们马上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军阀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与愤怒瞬间僵住,眼神里第一次涌上了慌乱与恐惧,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姑娘,声音发颤:“灭……灭你们满门?难道你们是……?”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想起那些被他踩在脚下、随意碾杀的忠良。
沈怀熙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害死了两条人命,覆灭了两个家族,竟连受害者的名字都要思索片刻,这般冷血无情,死十次都不够。
沈怀熙与顾梦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晚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们今日来,不是和你废话的,说过要让你血债血偿,今天,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沈怀熙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木仓,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怕,这是你应得的正义,这是家人期盼的结局,扣下扳机,一切就都结束了。
顾梦也握紧了武器,指尖微微发抖,不是畏惧,而是终于要了结一切的激动。
不给军阀任何求饶、辩解、甚至反应的机会,两人同时抬手,从背后迅速掏出手木仓,木仓口稳稳对准了他。
军阀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尖叫,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监狱的死寂——
“砰!砰!”
一人一枪,两发子弹精准地射入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湿了肮脏的地面,染红了枯草。军阀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重重向后倒去,彻底没了气息。
枪响的那一刻,沈怀熙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压在身上十五年的大山轰然倒塌。
那些日日夜夜的噩梦,那些咬牙硬撑的时刻,那些无人知晓的血泪,在这两声枪响里,烟消云散。
满地猩红,刺目又解气。
十五年的隐忍,十五年的血泪,十五年的日夜难安,在这两声枪响后,终于画上了句号。
沈怀熙与顾梦握枪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激动与释然。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怀熙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在心里对着虚空轻轻说。
爹,娘,沈家的各位亲人,仇报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沈怀熙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彻底松懈,重伤的身体再也撑不住,软软地往下倒去。
复仇的火光熄灭后,只剩下伤口撕裂般的疲惫和掏空般的虚弱。
顾梦连忙伸手,死死将她抱住,声音哽咽,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解脱,一遍遍地喊:“阿熙!阿熙!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们亲手杀了他!亲手为我们的家人复仇了!为沈府、为顾家,为所有死在他手里的人,报仇了!”
顾梦抱着她,眼泪汹涌而出,十五年的相依为命,十五年的共渡难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她们没有辜负彼此,没有辜负死去的亲人。
隐忍了十五年的眼泪,在此刻决堤而下,两人相拥而泣,哭声里有痛,有悲,更有了却心事的轻松。
沈怀熙靠在顾梦怀里,视线微微模糊,看着地上军阀的尸体,心中一片空明,只剩下无尽的释然。
没有了恨,没有了执念,只剩下一片平静。
终于……结束了。
一切的仇恨,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挣扎,都结束了。
她轻轻闭上眼,心底轻声呢喃,温柔得像是在呼唤最亲近的人,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满满的安心与期盼。
念昕,等等我。
再等等我。
拜托…
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