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雪潇潇夜

4、第 4 章 “

　　“今天我掐指一算，算出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席卿戴着一副墨镜，翘着板凳神神秘秘的指着鹤敬酒的鼻子。
　　“谢谢我是唯物主义者，况且新中国成立后就没有鬼了。”
　　“啧，我真没骗你，我观你印堂发黑，眼底青煞，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哦，有没有种可能是我最近熬夜熬多了。”
　　“什么？你背着我们偷偷卷。”
　　席卿是个神棍，他说他这项算运知天像的功夫还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但鹤敬酒一直当做是对方中二病发作时的臆想罢了。
　　今天的厕所格外的安静，他依旧选择了他的蹲坑vip包厢，他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被巨大的推力推了回去。
　　一股浓郁的烟味直冲人天灵盖，熏的他仿佛要成仙了。
　　一群人的叫骂声，落在人身上的闷响，以及低声的抽噎声，都在昭示着一场校园霸凌的发生，他偷偷拉开一条缝隙，似乎是隔壁班的那个混混和他们班上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学生。
　　他偷偷按下平时习惯性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以及郭肖今天送给他的小小相机用来保存证据。
　　那个男孩蜷缩在地上，眼看烟头即将落在他的手臂上，鹤敬酒已经做好了冲出去的打算时，为首的那个人被揪住了领子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艹，有病吧，你谁啊？”
　　直到对方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镜头里，那张一如既往冷淡的，不耐烦的厌世脸。
　　“你说呢？是上次还没有让你长记性吗？”
　　戚恨生挡在那个男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将自己的手指掰的“咔咔”作响，那为首的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留下一句“你等着”便匆匆转身离开。
　　地上的男生慢慢的爬了起来，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便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往自己的教室赶去。
　　戚恨生的视线轻轻地望了过来，在鹤敬酒还未反应的过来时一把将厕所门拉开，他一时间没站稳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少年身上带着极为浅淡的沐浴露清香，身体滚烫的像一具小火炉，在他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变得僵硬无比，却还是稳稳的扶住了他。
　　“你刚才都拍下来了？”
　　鹤敬酒点了点头。
　　“你要去告发他们吗？”
　　“那你觉得我会去告发他们吗？”
　　两人对望彼此沉默着，良久戚恨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极了飘在空中的烟雾。
　　“不要呈英雄。”
　　鹤敬酒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狡遐的笑。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爱多管闲事。”
　　说完便擦过他的肩膀向外走去，带起一阵柔和的风，拂过戚恨生的唇瓣。
　　今天无事发生，鹤敬酒这么告诉自己，他这般想着，余光瞥见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往楼上的方向走起，隐隐约约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鹤儿？”
　　“没，我突然想起来数学笔记没拿，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说完丢下一句拜拜，便偷偷的跟在了那个男生的身后。
　　天台的风刮在人的脸上很是刺骨，连带着骨髓都像是被刺穿了似的疼痛，他看着那个男生在天台附近徘徊着，直到对方扔下了他的书包。
　　“小兄弟，干嘛呢？”
　　对方回过了头来，许是才哭过的原因，眼睛红彤彤的，在黑夜里，他眼里的光被明亮的星星的夺了去。
　　他慢慢的走到了天台边，学着他的动作趴在围栏上看着夜空。
　　如今他才发现对方生了张过分清秀的脸，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
　　“我叫鹤敬酒，你叫什么名字。”
　　“夏无眠。”
　　“好名字，哈哈哈。”
　　烦烦烦，尴尬死了，对方被吹来的冷风打了个寒战，见状鹤敬酒躺在书包里的那件奇丑无比大花袄总算派上了用场。
　　“诺，穿上要暖和些。”
　　“谢谢。”
　　两人的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尴尬，只能盯着天空的星星。
　　“今天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
　　在这方面鹤敬酒意外的坦诚，他望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汇聚了一摊小小的湖水。
　　“你想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
　　湖里的水满了出来，滚落在地，他只得手足无措的开始安慰起对方，告诉对方应对的方法，告诉他明天依旧会升起的太阳，或许也会升起雾霾。
　　好不容易将人哄了下来，他又突然想到了远在天边的糖水铺，便匆匆的往糖水铺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的便看见傅巧莲女士与一旁的人有说有笑，时不时还要帮对方整理一下衣领。
　　“阿婆！！！”
　　两人同时回过了头，一张是外婆，一张是戚恨生，戚恨生！！！对方嘴里正塞着一个小面包，手里拿着一杯糖水，依旧是那副一脸平静如水的模样，只不过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耳朵都被武装上了。
　　“呦～这不是我们大忙人吗？怎的想起我这个老婆子还在这里卖糖水啊。”
　　鹤敬酒只能连忙滑跪给傅巧莲女士解释他晚来的原因，站在一旁的戚恨生安静的喝着糖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傅巧莲揪住他的耳朵往两边拉。
　　“那么晚那么危险，要是掉下去怎么办，怎么不去叫老师？呈什么英雄。”
　　鹤敬酒被揪的嗷嗷直叫，连忙给戚恨生使眼色，但对方像是没看见似的，佯装观察起光秃树干上的叶子。
　　诶？这算是见死不救吗？他记住了。
　　“小戚啊，你也是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也不知道保护自己，要是感冒了咋整。”
　　火力得到了转移，鹤敬酒赶紧躲到了一边，看着戚恨生一脸懵逼的挨训，觉得这个画面很是好笑，其实他之前就听说过对方的一些传闻，什么一打十啊，混混头子啊，校霸啥的，但经过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发现人家压根就不是传闻中说的那般。
　　“嗯，我知道了傅婆婆。”
　　他想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却被傅巧莲拦了下来。
　　“拿着吧，当时这件衣服版型买错了我和敬酒都穿不下，丢了也怪可惜，你就先拿去吧。”
　　傅巧莲笑起来时有着与鹤敬酒如出一辙的梨涡，戚恨生把脸埋进衣领里，声音模糊的说了声谢谢。
　　紧接着看了眼鹤敬酒便小跑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缠着傅巧莲女士问她为什么要给对方送衣服，请对方吃小面包，喝糖水。
　　“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到小时候的你，只不过你比他要开朗一些。”
　　“哈？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就像我前几天刷那个视频里说的，没开智。”
　　“肯定不止这个原因吧。”
　　傅巧莲在他身旁走着，晚风吹起他的银丝显得格外温柔。
　　“这个就是秘密了，你这个孩子啊嘴上说的与你实际做的总是会有些偏差的。”
　　她这话说的一知半解，索性鹤敬酒也没当回事，他提起了那个男生的事，但傅巧莲女士只是让他不要后悔自己的每个决定。
　　“你的身后还有阿婆呢，阿婆会替你扛着的。”
　　傅巧莲这一番话说的他极为感动，于是第二天他就主动起床给她备好了做糖水的材料，不过代价就是上课时老是犯困。
　　大概是在第二节的课的时候他去办公室交作业，便看见昨天那个smoking哥和夏无眠，一个吊二郎当的站着，另一个则坐在板凳上淡淡的叙述着自己被霸凌的事情。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夏无眠便报了警，去做了伤情鉴定，而今天的举报材料则是他匿名向学校提交的。
　　两人迅速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快速的撇开。
　　回了教室，他的同桌戚恨生难得没有睡觉，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走向他的方向，鹤敬酒只是对他笑了笑，盯着窗外极好的阳光，今天确实出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