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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求问: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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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呀,夫君就是我的天,我的地。”姜峨用了自认为很勾引人的表情乘胜追击,“妾身会一直跟着你的。”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成为别人的天,别人的地,所倚靠之人只有自己,背后只有后背,南荣悝始终如此认为。
姜峨那张小脸极其认真地看着他,南荣悝试图从她的话语中辨出两分真假,寻索许久,姜峨依旧真诚。
南荣悝那颗死寂已久的心忽然有了心跳。
不后悔么...
对上姜峨的亮闪闪的眸子,南荣悝忽然觉得当姜峨的天,当姜峨的地,成为她的倚仗,或许...才能真正地让她不后悔。
南荣悝无意识地靠近姜峨,四目相对,两张脸越靠越近,他没认真看过姜峨,靠近了才发现她的睫毛又长又翘,眨眼时忽闪忽闪的,像鸟儿的翅膀,眼尾处有颗需靠近了才能发现的桃色小痣,但当睁眼时,那颗痣便会藏在眼皮之中。
姜峨呼出的气息往他脸上跑,痒痒的,南荣悝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又去寻那颗躲藏起来的痣,突然问道:“有人像我这么靠近过你吗?”
“除了你爹娘。”他又加了一句。
姜峨眨眼,闭眼的瞬间桃色小痣又出现了,像在告诉他答案,可南荣悝要姜峨亲口说。
南荣悝不会挨姜峨那么近,更不会主动和她有肢体接触,姜峨从第一次故意引\诱他失败后,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人家是正人君子,品性高尚,即便不用床\事与她同流合污,真遇到事了他也会因着夫君的名头护着她。
白日里真以为小命要交代在南荣裕手里了,可南荣悝还是站在了她面前,事后想想,倒是她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从相看两厌到如今同一张桌子吃饭,南荣悝和她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能和他成为朋友,他定当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南荣悝不喜欢她,姜峨应该收敛本性,恪守本分,可是吧,人都有好胜心,南荣悝越不让她触碰,她偏要找点机会去碰他,给他来个脱敏治疗。
往日里都是她主动靠近,南荣悝没有起初那么排斥,可今日他却反客为主,往她跟前凑。
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甚至都感受到了对方呼出的气息,有种水/乳/交/融的暧昧和尴尬。
姜峨这辈子只为成绩单心跳过,即便在学校近距离看到了南荣黎那张帅脸,也只是有吹口哨的想法,却从没有过今日这般心跳到要爆炸。
被人靠近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没有。”靠,声音怎么还抖了,姜峨觉得自己面子丢了一地。
忽然,她瞳孔聚缩,见鬼一样地看见南荣悝竟然笑了。
不是假笑,也不是冷笑,是薄唇轻启,露出点牙齿的那种真心实意的笑。
一张死寂的脸,如枯木逢春,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和热烈瞬间被点燃,姜峨有一瞬间以为看到了现代的南荣黎。
他本该就该是这个样子,自信昂扬于人世间,不受任何人的束缚,他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应有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冲劲。
原来南荣悝笑起来,眼睛里也有星星。
姜峨的呼吸加重了些,她果然是个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抗拒力。
身子都软了,想倒在南荣悝怀里,360无死角地欣赏一下这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正要这样做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阿姐!”
姜枝一瞧,两人腻歪地黏在一起了都,惊得连忙找地方躲,却连连撞了好几下门。
姜峨和南荣悝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红润的热气还在,起身后各自走了十万八千里,一个东,一个西,背对着对方,做贼一样不敢看彼此。
姜峨清了清嗓子,“下次敲门,幸好我衣服还没脱。”
南荣悝:“...”
姜枝:“...下次你们锁好门,我、我担心我改不过来。”
姜峨去到桌子边,倒了杯茶,一口饮下,才发觉嗓子干渴得厉害。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像什么都做了一样呢。
“毛毛躁躁的,什么事?”姜峨问道。
“门外有个叫周妈妈的人,说给你送明日春花宴要穿的衣服过来。”姜枝道。
周妈妈,二夫人梅磬的人。
“她怎么会给我送衣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次送了她一个翡翠镯子,还不知道她要从自己这里讨什么好,今日又送来衣服,姜峨下意识警惕起来。
南荣悝先一步往外走,“去瞧瞧吧。”
他也疑惑,往年春花宴也是由国公府操办,可没见过梅磬会往哪个院子送衣服。
几人到了院门,周妈妈双手捧着送来的衣物,见到来人恭敬地喊了声,“三公子,姜姨娘。”
南荣悝淡淡地扫了眼,却没有要接过去的动作。
周妈妈梗着脖子,派头十足,解疑道:“三公子,今年的春花宴由国公府操办,可想朝廷有多倚重我们国公府,国公爷不在府上,大夫人和二夫人自然要多操些心,也想将春花宴办得漂漂亮亮,莫负了圣上的一番苦心。”
姜峨掏了掏耳朵,这话听得真刺耳,合着给她送衣物是因为自己穿得不够漂亮,有失国公府的颜面。
南荣悝轻哼,露出声讽意,这话他曾经也听过,他和母亲刚到府上,不巧的是也碰到了府上举办春花宴,因生活拮据,身穿之物不够体面,大夫人连夜找来裁缝,给他们二人做了身极其华丽的衣裳。
时隔多年,竟又将这套说辞用在了姜峨身上。
南荣悝伸手去拿衣物,随意看了眼款式,有意地将衣物弄得凌乱,半晌才幽幽道:“阿枝,收起来吧。”
周妈妈看了眼姜枝和姜叶,“听雨院需要下人伺候,三公子怎不同二夫人讲,这外面来的总归是不干净的。”
“你才不干净!”姜叶从周妈妈出现就憋了一肚子气,看她那架势还以为是哪个院的主子呢,结果才知只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使。
比他高一点的丫鬟罢了,摆什么臭架子,竟还说他们不干净。
“阿叶,”姜峨制止住他,同周妈妈道歉,“不好意思周妈妈,他刚来没多久,还不懂规矩,和我一样乡野出身,您心胸仁厚,莫与他计较。”
“哼!姜姨娘,府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周妈妈恶狠狠瞪了眼姜叶,“这两人的身契文书,家住何处,通关文书可要查验清楚,明日你二人到总管那去通报一声,免得到时候出个什么事,扯来扯去,扯到听雨院身上,惹来一身骚不是?”
姜峨满心忧虑,姜枝是爹娘卖给人家的,说不定身上只有卖身契,哪来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真要查她,自己未必有理。
大意了,忙着后厨的事,把这茬给忘了。
正想着找个法子糊弄过去,却听南荣悝道:“府里的丫鬟小厮买卖,归佛云院管,我已同母亲说过,周妈妈是要替谁做主,要管我院子里的人?”
周妈妈脸色一阵青红,“三公子不是不要人伺候吗?”
这话问的,摆明了就是说这两人是姜峨找来的,在这给姜峨下马威呢。
姜峨撇嘴,心里暗骂狗奴才,整日拿个什么乔,心虚姜枝的身份败露,偏又不敢反驳。
南荣悝看她憋屈涨红的脸蛋,阴鸷沉沉地盯着周妈妈,“我问你要替谁做主?”
周妈妈咽下一口沫,“老奴、只是随口问问。”
她总归是个奴才,做不得谁的主,而她平日里对其他下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活像个主子。
她乐在其中,享受别人高看她一眼所带来的虚荣心,南荣悝深知此人性情,便抓蛇七寸,硬要打她的脸。
“你是二夫人的贴身女使,送完衣物便回去罢,免得她有事找你找不到人。”南荣悝说完,带着三人进了院子。
周妈妈有气,却也只能看着南荣悝的背影,老老实实地作揖告别。
“什么人啊。”姜叶越想越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呢!”
南荣悝道:“她曾经也是个官家小姐,不过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梅磬的父亲同她父亲是同窗,不忍心她任人糟践,便让她做了梅磬的丫鬟。”
“难怪呢...”姜峨恍然大悟,“我说她和王妈妈比起来,就是多了份贵气。”
“那又如何?”姜叶不会放过丁点说道她的机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迟早出事。”
姜枝使劲捏了下他的胳膊,责骂道:“好了你,今日这种话不能再说了,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住把柄,给阿姐添麻烦!”
“还是姜枝明事理。”姜峨道。
姜枝沉着脸,听到姜峨夸她也没个笑脸,“阿姐,我会不会离开你,卖身契还在阿爹那...”
说着就要哭,姜峨赶紧抱着人,“不怕,那几个人都让车夫解决了,现在可能都变成人干了。”
可她也不好说,姜枝的卖身契到底有没有在那几个人身上,或者背后还有买家。
姜峨眼神求助南荣悝。
南荣悝默默喝了口茶,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如今世道纷扰,谁也不能保证谁能活到明天。”
“对呀,”姜峨大悟,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阿姐还活着呢,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不济还有姐夫呢。”
“对吧,姐夫?”姜峨俏皮的眨了眨左眼。
姜峨眼皮缝隙中的红痣若隐若现,还有那句语调轻浮的姐夫,南荣悝一口水卡在喉咙,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