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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跟着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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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云院。
桌子的膳食早已叫人收走,晚些时候送来了鱼羹,沈澜乔几日未曾用膳,今日总算吃了点。
“这个姜峨...”一口鱼羹下肚,沈澜乔脸色好了许多,“计划得还挺周全。”
一碗鱼羹喝光,王妈妈又盛了一碗,“是个有脑子的人。”
昨日阿桃就把她听到的看到的告诉了沈澜乔,前后细细一琢磨,便知道姜峨的在打什么主意。
她先是称府里闹耗子,可国公府许久未见过耗子,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而她刚好利用这点自毁名声,说出了大家心里对她的看法。
毕竟一个穷得吃不上饭的人,最容易对厨房动心思。
可没想到府里竟然真的有耗子,沈澜乔不得不怀疑她先是知道了耗子的存在,才大肆旗鼓地说府里闹耗子。
而这一步又将南荣清淑引入局中,她亲手抓取的耗子,便也证明了姜峨的清白。
最重要的是大家先前对姜峨多有看法,此事之后不仅消了先入为主的恶意揣测,更明白了姜峨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听,反而让人觉得她真实,没什么架子。
进府以来她安分守己,下人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听雨院的膳食有问题,可她也没为难过谁。
这是姜峨的第一步。
第二步,她自知实力不足,要对付大公子得找个能压得住他的人,姜峨从殷雪绒口中得知大公子自小养在沈澜乔名下,同罗碧婉关系不好,反倒是大公子很是亲近沈澜乔。
但沈澜乔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对南荣裕多有上心,殷雪绒说大公子也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亲生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对沈澜乔多有卑微讨好之意。
南荣裕和南荣祯相差四岁,两人相比之下,大公子更在意功名和权利,姜峨推测大公子和沈澜乔亲近的很大原因除了感情之外,他还想获得嫡子的身份。
毕竟只要沈澜乔一句话,他就能成为和南荣祯同等身份的人,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成功,可见沈澜乔并没有想象中疼他。
不是亲生的,总归心有偏袒,只是南荣裕从未看清现实,也未放弃幻想,一直在讨好沈澜乔。
想想,沈澜乔一双儿女都疼不过来,怎么会让南荣裕钻空子,可毕竟他又自小养在自己名下,大了也同她亲近,即便是做样子也要装作他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于是姜峨在想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后,决定将揭发大公子强占三公子的吃食,改成挑拨南荣裕与沈澜乔的关系。
沈澜乔若真是当他亲儿子,早就将人归在自己名下了,不至于南荣裕二十四岁还顶着个庶母的名头。
这没有血缘的母子关系,在这高门大户的国公府,最是不堪一击。
计划很完美,但实施起来却麻烦。
分膳房的窗户已被修葺好,姜峨找不到机会再次撬窗偷换膳食,但遇到了林月娘,这个可以悄无声息溜进去的人。
她也的确做到了,还成功恶心了沈澜乔好几天没吃东西。
姜峨对她不慎了解,但身为府里的女主人,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肯定会查明真相,不管派谁来查这件事的真相,她都要想办法让对方知道此事是南荣裕所为。
沈澜乔不会不了解南荣裕的为人,而且难保她不会心软,所以姜峨在厨房大闹一通,让这事彻底无法收手。
沈澜乔连喝了三碗鱼羹,王妈妈还想盛一碗,她摆手拒绝,用蚕丝帕子擦了擦嘴角,“她倒是帮我挫了南荣裕的锐气。”
“夫人仁慈,”王妈妈道,“总归这是大公子和三公子之间的事,夫人本可直接将林月娘抓起来,断了姜峨的计划,但还是帮了她一把。”
“我倒不是帮她,”沈澜乔无奈叹了叹气,“若是留在京中的人是祯儿就好了,跟着南荣复不是救灾就是去边疆,在上京露个脸的机会都没,日子久了,光让人记得南荣裕,反而忘了他这个承嗣,今日姜峨这么一闹,有的让人看笑话,明日春花宴,找两个机灵的好好说道说道。”
“是。”
...
听雨院。
“不要生气了嘛,夫君,我的好夫君~”姜峨左锤锤南荣悝的肩,右捏捏南荣悝的腿,“计划成功了,我们应该高兴,以后咱们再也不会饿着了。”
“姜峨!”南荣悝真的生气了,“如果南荣裕真要拿你,即便搭上我的命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姜峨服软撒娇,又去捏南荣悝的大腿,“南荣裕强行捉拿我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但你看阿桃不是出手了嘛~别生气了嘛,我们险胜,应该庆祝才对~”
姜峨把计划全盘托出,就知道他会很生气,但没想到南荣悝知晓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后厨,姜峨就知道南荣悝心里有一点儿她的位置了。
这是第二件值得庆祝的事。
“阿桃就是沈澜乔派来的人,如果沈澜乔真的要除掉我,她今日就不会来,但她来了,说明什么?”姜峨对南荣悝挑了个眉,可南荣悝置之不理。
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只是不想和她说话而已。
“说明她早就对南荣裕不满了呀,”姜峨笑得眼睛弯弯,“夫君真笨笨呐~”
南荣悝:“...”
“而且,就算她真的不插手这件事,我也有办法拉她下水。”
南荣悝倒是好奇,“什么办法?”
“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姜峨做了个俏皮的表情,当然,南荣悝依旧表情淡淡,似乎姜峨不说,他也懒得问。
果然,南荣悝半分不好奇。
没法,姜峨主动哄好自己,告诉他:“殷雪绒和我说过,南荣清淑特别讨厌南荣裕,就是因为南荣裕总摆出嫡长子的架势,我会告诉南荣清淑,她的蟹包子其实是南荣裕偷拿的,不是耗子,南荣清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南荣清淑脑子不太好使,作为妹妹也不能大庭广众地指责哥哥,有损嫡女的名声,这个时候沈澜乔自然就会趟这趟浑水啦。”
姜峨卖乖,“怎么样,我聪明吧?”
南荣悝:“阿绒倒是什么都和你说。”
“我和阿绒是好朋友,她当然会告诉我,”姜峨撇嘴抱怨,“我是想来问你,但你不赶我走就好了,还指望你和我说府里的情况么...”
她这话带着点怨气,也不给南荣悝捶背捏肩了,背对着他,光看她的后脑勺就知道她为了这事,担惊受怕,吃了不少苦。
其中计划每步都甚是惊险,稍出差池,姜峨会有什么后果,南荣悝不敢往深了想。
她哄了他那么久,想说点软话,话到嘴边不知道如何开口。
清了清嗓子,生硬道:“你以后可以来问我,只是府里的情况复杂,姜峨,少掺和进去。”
姜峨头动身不动,扭过头回他:“能吃饱穿暖,谁想掺和。”
姜峨突然伸出手,“给钱,为了这事,我花了一块金子呢。”
南荣悝脸色略显窘迫,“我的钱全给你了。”
“....”
姜峨该笑吗?可他一个国公府三公子,穷成这鸟样,该哭吗?他又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她。
“我每个月会有三贯月钱,你想要可以拿去。”南荣悝道。
“那我呢,我有多少?”姜峨眼神期待,她比谁都想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当南荣悝的妾,每天吃好睡好,和姜枝姜叶玩玩游戏,聊聊天,美哉。
一想到还有月钱发,这和养老有什么区别,她早就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南荣悝却道:“你的月钱由我这里出。”
“...”
妾,狗都不如。
姜峨转而露出个大笑脸,殷勤地贴上南荣悝,揽着他的胳膊摇晃,“夫君,我真的可以拿走你的三贯月钱吗?”
“嗯,我用不着。”
姜峨笑得腻人,南荣悝惊奇地发现,比起看姜峨不高兴的样子,他更喜欢看她的笑。
她的笑就是一块石头,跌落在他心口,牵起一阵阵涟漪。
听雨院的伙食搞定,每个月还有三贯月钱,他们不用再担心挨饿了,姜峨进府后第一次感觉到人生还是很有奔头的。
“那我们就说开啦,夫君不许生我的气了。”
今日对上南荣裕,他那派头堪比大将军,气势半点不输当了两年提督的南荣裕。
若他功成名就,指定比南荣裕那种莽夫好千千万万倍。
南荣悝坦然道:“我早就不生气了。”
姜峨心里的石头落地,所有烦心事都了了,月牙弯弯的眼睛波澜点点,看得出很是开心。
南荣悝对上她的眼睛,平静地扬起嘴角。
他就是这样,开心难过都不会写在脸上,以至于姜峨总是搞不懂他有时候到底是难过还是开心。
就像此刻,南荣悝在笑,可情绪特别寡淡,更多的是因为她开心,他跟着敷衍一下。
“南荣悝,你高兴吗?”姜峨想知道。
南荣悝愣住,嘴角收回,他高兴吗?是高兴的罢,他很久没体会过今日这般的心情,早忘了高兴该是什么样子。
南荣悝垂眸沉思,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那种心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但他知道此刻的心口没有被人捏着喘不过气,手臂酥酥麻麻,似有热血窜动,不似昨日那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要刺两下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好好守着母亲的遗愿。
眼前的女子长着鹅蛋脸,脸蛋精致小巧,貌美如花,笑得也跟花儿一样,许是没吃好,脸色没多少血气。
那苍白赤裸裸地告诉他,姜峨是他的妾,身为她的夫君和仰仗,却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罪,一颗心似乎又被人捏了起来。
南荣悝答非所问:“姜峨,跟着我,你后悔吗?”
八竿子打不着的回复,但姜峨一双明亮的眸子极其诚恳,道:“不后悔。”
后悔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