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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这一秒 互相折磨到 ...

  •   这不是程舒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但却又是她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听到这样的形容词。
      她终于知道曾经认识过那么多的男生,却总觉得大部分人都那么无趣却又找不到原因是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在等什么样的人。
      当理想型具象化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成为背景板。

      陈屹呈总能这样。
      把一个人小小的一面放大到无限美好。

      如果有那么一刻,她会无比感谢曾经勇敢辞职来到这座城市的自己。
      如果没有遇见陈屹呈,程舒禾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会缺失一角。

      电影进入尾声,投影屏的色彩跳转成单调的黑色,像滑动弹幕一样的人物介绍,她没心思去看。
      瞳孔里,是他眼睛里的自己。

      程舒禾扭回头,对着投影屏发呆。
      其实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概是被讲得太完美。
      有点没反应过来?

      发呆着发呆着,程舒禾逐渐忘记这个画面,开始聊起一些小小的规划来,“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我有点小小的虚荣。”
      “你是指爱钱这事?”他想都没想就接话。

      程舒禾眼睛流露出震惊。
      好像是不久前她才跟他说的,她有个梦想,那就是拥有很多很多钱。

      嗯。
      确实是有点粗鄙。

      程舒禾觉得有一点点的丢脸。
      可是转念一想,谁想当穷鬼?

      “会吗?”
      “不会。”陈屹呈依然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大部分人累死累活早出晚归不都是为了这个么。”

      “你还真是。”程舒禾一时没话说。
      他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只是,她想说的不是这个,“除了姜沅,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我觉得我自己心理有点小小的变态,我好强,我会潜意识的把自己跟别人比较,我以前看别人谈恋爱很甜蜜很幸福,我会想着,有一天我也要找一个更爱我的人,我要拥有一场盛大的求婚,拥有一场世纪婚礼……总而言之,挺有病的一种想法。”
      程舒禾一度觉得自己心理有点扭曲。

      这话她从来不敢跟别人提。
      因为大概率会被别人评判为:神经病。

      当然,她只是这样想过。
      仅仅只是想过。

      陈屹呈就跟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扯了扯嘴角,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是在许愿吗?”
      程舒禾眨了眨眼睛,想着,这是嘲讽的话吧?那不然他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我才没有。”很倔强的反驳。
      陈屹呈顺势的点点头,表面不信话却是很坚定,“你想过以后?”

      这又是哪得出来的结论?
      还没想明白,又听见他说:“你想过我们的以后?”

      想过吗?
      想过吧,想过很多次。

      第一次暗恋没有经验稀里糊涂的时候想过以后谈恋爱的场景。
      重逢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动过追人的念头。

      被表白之后想过在两人一起的画面。
      而现在,程舒禾脑海里闪过一瞬间更遥远的未来。

      她没有否认:“我想过啊。”
      陈屹呈表情凝固了一个点。

      程舒禾笑了笑,依然很坚定:“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以后是那样的不切实际,现在依然觉得关于我们以后的事情很遥远很模糊,我不是一个爱做很多计划的人,因为我做的计划都没有落实,所以陈屹呈,未来很遥远,我们先走出一步又一步。”
      “我以前总跟姜沅说,我什么都不喜欢,其实是因为我记性不好,我记不住很多节日,所以我总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做不到同等付出,应该也没有人会回应我想要的事事周到,但是陈屹呈,谢谢你让我找回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我会努力的去记住每一个需要记住的日子,尽可能让我们这段关系变得平等一点。”

      程舒禾曾经有一个很幼稚很幼稚的想法,那就是如果长大之后还能变回小孩子,什么都不用考虑。
      哪怕天真懵懂依然会有人无条件的爱你。

      哪怕幼稚蠢笨占据主人格一大半,依然有人眼里的自己全是美丽聪慧。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切实际活在幻想里,所以她从没在现实里找过。

      直到有一天。
      有人告诉她,他爱她,千千万万的一面。

      程舒禾脑海里想着什么,回过神来,转回头找寻他的身影,看见他手里已经拿着笔,还有纸张,好像在画些什么。
      她好奇的凑过去。

      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好像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程舒禾看不懂。

      她问:“这是什么?”
      “每个纪念日、每天都有浪漫、盛大的求婚、世纪婚礼等等,程舒舒的要求。”他垂着眼帘,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来就不会忘记了。”

      程舒禾:“……?”
      她只是说说而已!!!

      “显得我有点儿作。”她心虚,小声嘀咕一句。
      还没等他说话,程舒禾伸手去抢,“我觉得这事也不是——”

      动作幅度太大,身子重力不稳,直直倒下去,程舒禾的手掌撑在他的胸膛里,两人顺势就这样倒在沙发上。
      她直起腰要坐起来,陈屹呈先环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她的眼睛与他的眼睛,近得就能挨上来。

      没有刚才的玩笑,他静静的看着她。
      距离挨得太近,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搅在一块儿,分不清楚谁是谁的,谁又比谁更加激烈。

      “程舒禾,我觉得你应该自信一点,想要什么,就要放下这样想会不会很不好的想法,因为有些东西,万一你刚好想要,我刚好能给得起,我不希望你错过每一个你可能得到的东西,更不要觉得那样会很不好,人生就这么一次,别人有的东西,别人没有的东西,只要你想要,我会努力的为你做到。”
      “我现在的目标是,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再羡慕别人。”

      程舒禾眼里泛起些许雾,望着他的深邃的眼睛,故作无奈:“陈屹呈,你给的起点太高了,你这样……那我下一段恋爱会很难。”
      “那就互相折磨,谁也别谈下一段恋爱,我们到七老八十白发苍苍,还一起爬山看日出。”

      程舒禾“噗嗤”一声笑出来,“噢,万一摔下山了呢,我没有钱给你看骨科的。”
      陈屹呈挑了挑眉。

      程舒禾神情有些小得意,“毕竟你的钱,都投资给我了。”
      想了想,她又说,“到七老八十,我依然年轻貌美,而你满目苍夷,陈屹呈,你不怕你把所有钱都给我,我改头换面嫌弃你?”

      “又或者说。”程舒禾顿了顿,低头凑到他面前,近距离的,一字一句的问,“以后哪天我们分手了,你送我的礼物,转的账,通通要还回来,你会不会哪天觉得不值得,非常后悔——”
      “我看起来不像个人吗?”陈屹呈很无奈,语气又很坚定,“我从来不后悔。”

      程舒禾笑着。
      他跟着在笑。

      陈屹呈看着她的眼睛,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她笑起来眼睛真的很漂亮,像是会说话一样,给别人的感觉很阳光,不由自主的吸引。
      像是个巨大的漩涡,看着看着就会不自觉的跌进去,然后坠落,他的胸膛有股微热的感觉。

      陈屹呈稍稍仰起头,贴着她的唇,冰凉的触感连着身体轻轻颤了下。
      细细的吻,开始时带着点青涩,程舒禾一时没做出回应。

      揽在她腰间的手一收,连着唇上的动作也变得重了点,深深浅浅的,她清晰的感知,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
      放肆沉沦后纠缠在一起时呼吸都是乱的。

      没有开灯,投影屏的电影结束之后,整个屋子很黑。
      看不见彼此的脸庞,连着气氛似乎都变得禁忌,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亲吻时闻到浅浅的香水味。

      其实那会儿他想说。
      程舒舒,你没有下一段恋爱了。

      曾经那样的坦然大方祝贺她找寻比自己更好的。
      然而事实却是拥有了就不会想放手,那些阴暗的执着的占有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像藤蔓一样疯狂野长。

      如果真有那一天。
      那就真的互相折磨到白头吧。

      他轻轻的咬了下她的肩膀。
      浅浅的留下个红印。

      酥酥麻麻的刺激感让她微微的仰起头,在黑夜里,轻轻的喘息声纠缠在一起。
      到底谁比谁疯狂。

      -

      热恋期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觉得特别的开心,哪怕一整天不出门,待在房间里陪她研究小说情节,了解某一些不擅长的枯燥的职业都能变得津津有味。
      程舒禾不喜欢英文,她说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母,偏偏他书架上那一堆书全是英文版本的,她看得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天叫他翻译了一个上午。

      假期结束,上班后的时光总是难熬的。
      陈屹呈再一次见到邱逸文,是在十二月底的时候。

      白廷松带着邱逸文走到他面前,隆重的跟他交代:“……邱警官,还记得吧?上次出差见过的,一起吃过饭,现在人家调来我们市中心学习,我寻思着,让你带好了,毕竟也挺熟的,相处起来没那么尴尬,还能更快的进入工作。”
      陈屹呈很平静的看着邱逸文,却是没话说。

      有一段时间没见,对方的样子好似都变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沧桑。
      陈屹呈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还停留在毕业典礼的那会儿。

      事实上却是,那天过后,两人都没有在微信上聊过,更别提见面。
      其实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陈屹呈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开着玩笑说:“我半桶水,不适合带人,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会偷奸耍滑了,哪天把人给您带坏了,我哪担得起这罪。”
      “放屁。”白廷松冷嗤一声,“平时说你两句你还当真了?少来啊,我告诉你,就给你带,而且,人小邱多聪明,又一心好学,你好好的教,别得寸进尺的。”

      陈屹呈收了收表情。
      得,来真的。

      他不说话。
      压力给到了邱逸文。

      陈屹呈想着,上回的事情足够尴尬了吧,总不能还有人厚着脸皮贴上来。
      他觉得邱逸文至少会说些什么。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邱逸文是说了些话,只是,是这样的话:“我自然是听从安排的,更何况,早些时候就听过屹呈的事迹,我挺满意的。”
      陈屹呈:“……”

      他回头,目光有些不可置信。
      邱逸文面上笑着,好像又在盘算些什么。

      白廷松一拍即合:“你看,人家多通情达理,你再看看你,多不识抬举。”
      陈屹呈:“……”

      几秒之后,他开口:“上回不是说来我们这里入职吗?”
      邱逸文沉默两秒,表情变了变,又笑着回:“那边缺人,没同意我的离职,不过能来这里学习,也挺好的。”

      “嗯。”陈屹呈应了声。
      白廷松附和两句,又瞎扯一些别的有的没的试图拉近关系:“你们的名字还挺像的,多有缘呀,屹呈,逸文,听起来跟两兄弟一样。”

      “……”
      “…………”

      陈屹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想着,这领导到底在瞎算什么命。

      白廷松见陈屹呈并不想说话,再迟钝也看出来气氛有些莫名其妙的变化。
      跟上次吃饭完全不是一个氛围。

      叫同事先带邱逸文去熟悉环境,白廷松拉着陈屹呈在小声试探:“才一段时间没见,你别丧着个脸,整得人家对不起你一样。”
      “是有点儿。”陈屹呈应着。

      倒不是真的对不起他。
      只是对不起程舒禾而已。

      不过四舍五入也差不多。
      陈屹呈是真的没想跟邱逸文讲话。

      白廷松震惊:“咋啦?人小邱干嘛你了?”
      “没啥啊。”陈屹呈站直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你放心,我从不把私人恩怨放在工作上,您说带我就认真带,毕竟我还得打工挣钱养家糊口不是。”

      白廷松:“……?”
      真的很欠揍。

      陈屹呈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一整天下来,他带着邱逸文熟悉了一遍工作流程。
      邱逸文这人确实挺聪明的,基本一点就通,记性还好,一天下来说了那么多到晚上都能记得七七八八的。

      下班之后,邱逸文走出门口,先是抽了跟烟,看起来并不着急回去。
      他给陈屹呈递烟,对方直言:“不抽。”

      邱逸文挑了挑眉:“程舒禾不喜欢?”
      陈屹呈愣了愣,想着,叫得还挺顺嘴,好像很熟一样。

      “我本来就不抽。”
      “哦。”邱逸文把烟收回去,低了低头,点燃打火机,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似乎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上回吃饭的时候就见你一直在看手机,那会儿你说的那个女生,是程舒禾吧。”

      陈屹呈看着他,看了有好一会儿,想着,何必明知故问。
      一个人提及一个人很多次,估计都是想拐弯抹角的表达些什么,不过陈屹呈并不感兴趣。

      “没事我回去了。”他说着,转身就走。
      门口没有开灯,仅仅借着不远处路灯投射过来的微弱光亮,映得脸庞半明半暗的,邱逸文表情一僵,他声音拔高两分:“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名字很像,今天白局这么一提,我倒是有几分赞同。”

      邱逸文紧紧的看着他的背影,咬牙一问:“陈屹呈,你知道我跟程舒禾以前是什么关系吗?”
      陈屹呈脚步顿了顿。

      这问题听起来是真的令人不喜欢。
      总感觉带着得意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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