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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若萱之烦恼 ...


  •   车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白森森的雾气围拢过来,覆盖在冰凉的窗户上,只有偶尔从车顶滑下来的水珠刺开一道明亮的水痕。灰色的房屋、树木和公路迅速地从眼前掠过,是那么的留不住的过眼烟云。若萱心里浮起一丝悲凉,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窗上深深浅浅的泪痕,心里就像趴在车顶的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忧郁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哀愁。

      她正在实习的路上,去往将度过四周的学校北校区,她是在南校区的。她右手支着下巴,胳膊上伏起一道美妙的弧线,苍白的脸上秀眉微蹙,水汪汪的眼睛暗淡无光,透出几许深深的倦意。她昨晚又失眠了吗?总是这样,她有点怀疑自己居然都能挺住,但也担忧某一天身体垮掉。又忘记了带伞,天晴带伞不饿带干粮,她旁若无人地吐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讥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人在乎我,索性一蓑烟雨任平生。想着她头靠着冰凉的玻璃沉沉地睡去。

      下车时,小龙女拉了一下她,她睡眼惺忪地拢了拢眼前的刘海,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下去。清新的空气寒彻肌骨,凛冽的风如透明的野兽般暴跳如雷,忽焉而来,忽焉而去。陌生的校园背靠高可入云的青山,后来她才知道山叫连城山。乱七八糟的楼房,胡乱地堆积在山脚下如废墟上的瓦砾。所以去往教学楼就好像逆水行舟,趴着30度的斜坡,她揣着粗气,额角香汗涔涔,脸上红霞片片。她开始讨厌这次实习,讨厌这该死的坏天气,更讨厌从南区到北区的奔波颠沛。同学们都两个一对三个一群地在学校外租房,听说第三周的金工实习八点查人,而坐公交至少要一个小时。所以她打算也在外面租房,只可惜联系不上想租房的好姐妹。

      冷风嗖嗖,狂风呼啸,天空夹着一两点雨飘落。她站在小龙女的楼下,左问方已经出租出去了,右问房已经没有了。她孤单地在青色的台阶上徘徊,不知到底是租房不租房,心里冰凉地蜷作一团。他送一群女生到楼下,径自上楼去了。她的心被深深地烙了一下,眼睛变得湿润,心也在微微颤抖道“孤立无援,无情无义”。

      他叫徐萌,和小龙女住在一座楼上,蓬松的头发遮住额头,星眸下高挺的鼻梁,身穿一件紫色的kapa,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安踏。一会儿,他又走了下来,打着电话低着头,将背影面向她。她转过身尴尬地有点期期艾艾,好久才憋出一句“你··你··住在这里?”。他点点头,皱着眉头道“你在这干什么?”。她的双眼看了他一眼,视线掠过他的肩膀变得空洞而虚无道“看一下有没有房子可以住下?”。他“哦”了一声道“这里风大的慌,你去小龙女的宿舍吧,站在这里很冷 ”说着他指了一下斜对门的超市道“我去买些东西”。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极不情愿地走上小龙女的宿舍,因为她怕再一次和他四目相对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她闷闷地随手翻着宋词,一腔愁闷憋在心间,泪水打湿了眼前的纸。她如何不知道“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只是情难自禁,写下唐多令:乍暖还清寒,微雨洒庭轩,尽东风、桃花飞双燕。檐前雨吹卷珠帘,却又是、人行远。可怜衣正单,遥岑碧云山,愁献恨传。别来小蛮终不见,算人情、比天寒。

      虽然他常对她说,你就把我当你的哥哥,可是那么多人都叫他萌哥,那称呼也变得毫无感情。他发短信时常叫她怪小孩,但两个人相见时,总是严肃地叫她的名字“杜若萱”。宿舍那帮姐妹都闹哄哄地去了萌哥的宿舍,可她没有去。她怕见到他手足无措的尴尬,不过是一些客套的不能再客套的礼貌,彼此心里都隔着很厚很厚的隔膜。

      她正在看晏几道的思远人,萌哥从门口偷窥了一眼又踏、踏、踏地上楼去了,却没有走进来和她说一丝的话。“神马都是浮云”她安慰着自己,闭起眼,心口堵得紧,眼睛有点发热。

      一会儿,小龙女跳着跑了进来“嘻嘻···萌哥的宿舍像是女生的闺房,好干净,真整洁”。她睁开眼放出欢喜的颜色“哦,那当然的啦”。不愿及对这个话题说得太多,她看着门外的油菜花。黄橙橙的油菜花满山遍野,灰色的房屋仿佛浮在上面,一条黄色的河流在雨中涌动,使人不觉如身临江南水乡,但她又不觉涌上戴望舒的雨巷:独自徘徊在悠长、悠长、又悠长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她要掩藏她所有的感情,正如他将全部感情掩藏后的绝情,淡淡的如冬风吹落树叶的激情与幻想。哀莫大于心死,她想她的心已经死了,爱的火苗应经熄灭。但每当看见他,伤口就慢慢裂开,所以她不顾一切的逃避,然而不是任何情况下都是可以逃避的。

      那天下午,她像流浪的乞丐,把学校走遍了。风又紧,衣又单,冻得牙关紧咬直打冷战。杨芳瑟瑟发抖地说“我们去小龙女的宿舍吧?”。宿舍门紧锁,小龙女却去逛街去了。“我们去萌哥宿舍吧?”。她欲待不去,却又找不出个原因,又怕贸然说不去,杨芳会怀疑她和萌哥关系不正常。

      她跟着杨芳走进去,温暖而清香的空气一下子把她包围了。被子整齐地放在床头,桌子上摞着几沓书,他和杨颖在吃饭,两人共同吃一盒饭菜。她的心里有些释然,他做的一切都和我无关。她像一截木头坐在那里,头皮发麻,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刘海。倒是杨芳和萌哥说得不亦乐乎,她听得耳朵都要生茧,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却说得津津有味。接二连三的电话铃声,萌哥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全然把她看做空气了。他不禁想起她曾发给他的短信:“萌哥,我是不是很内向?”她是从杨芳口里知道,萌哥曾经说他很内向的。过了好久,他回短信道“内向外向我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标准”。“萌哥现在干什么呢?”她又发了一天短信,双手捧着手机,笑着低头吻了一下手机。和漫长的时间,等的她的心都焦了,连功课都扔在了一旁,但还是没回。她生气地发短信道“算了,别回了。总是让人伤心,真不明白忙些什么!”

      此后的一个月,彼此都没有再发短信也没再说话。见面了也是远远地避开,即使不能避开也毫不理会。她的舍友见了他总是上前说话,可她连舍友也仍在一边,独独自地走了。

      有一次,她和舍友杨颖去学生食堂吃饭。暮霭沉沉只能看见人影模糊的轮廓,刚走到食堂门口,恰好撞上萌哥出来。她丝毫没有理会,径直走进灯火辉煌的食堂,可她的心理在流血。他们俩说的相当快乐,她通过杨颖笑着走到她跟前知道。她曾经为此写过醉花阴:相逢路口日正暮,人面春风度。白莲半含羞,灿然依旧,牵起伤情处。当年南浦留不住,挽断新罗袖。无情是当初,莫道且休,何苦泪簌簌。
      其实杨颖和萌哥的关系有点非同寻常,以前盛传喜欢杨颖,但杨颖婉言地说,她们没有感觉,她一直把萌哥当哥看待。后文就如此不了了之,但宿舍里一提到萌哥总是开杨颖的玩笑。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萌哥开门迎进来一位妙龄少女,她比萌哥大一级的北区同学,灿然笑嗔道“来了这么久,现在才通知我。看把你忙的”。萌哥连忙让位,坐在若萱的身旁。两人唧唧歪歪地打得火热,萌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女,脸上洋溢着晶莹剔透的微笑。她趁隙说话,他们置若罔闻,她索性不说话,由他们去说。她真的便是个白痴,她真想一下飞出去,可惜没有丁点的说辞和借口,所以只好死耗着。她是见过萌哥在女生公寓楼下和女生说说笑笑的,只是背对着她。她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即使他化成灰,也是她的相似化的。她曾经说破过,但只换来他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她的感受或许他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杨颖对他也是一般的云淡风轻。但···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好的如胶似膝。

      老师用数字机床演示子弹的铸造,主轴上旋转的铁条刚刀过体之后,吐出很长的银丝。钢刀纵横交错,她目光一瞥他又落在他的身后变得茫然而空洞,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瞬间打在她的脸上的炙热。两人经常就这样目光交替,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萌哥是在看自己的,其实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一颗崭新的子弹出炉了,你争我夺,一群人如闻到腥的猫扑了过去,,死命地从手底往出抠掰。拿子弹的人跑到哪里,他们就奔向哪里,骂声喊声不绝于耳,更有手被子弹戳破的鲜血直流的人。

      “杨颖,把子弹拿来”一群女生围过来“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看?看了就成你的了,我才不傻呢”

      “你给不给?”女生们展开围攻抢夺的架势。

      “给,但是你才子弹在左手还是右手,来···”

      “左手”她把左手放在一个女生的掌上,右手放在萌哥的手上,微笑着说道“一、二、三,是谁的就看命了”。她右手揉进萌哥的手里,萌哥拿起银白色的子弹微微一笑。

      “你也太偏心了吧,右手怎么不放在我的手上?”小龙女笑嘻嘻地开着玩笑,杨颖也是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转眼四周的实习便结束了,可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爬连城山。那一天,他们宿舍的姐妹们和萌哥宿舍的人去爬山,可偏偏没人叫她。萌哥曾经可是对她笑着说过,以后出去玩时一定把他带上的,然而···。但如果萌哥真的给她打电话爬山,去呢还是不去呢,她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时2011年4月13日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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