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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楚舒扬 ...

  •   蕲县的风缓缓的碾过每一寸土地,让这个八月显得很没精神。
      池何暮背着个包慢慢走在街上,他握着手机有些不爽的冲电话那头人说到:“喂,不是我说,你人呢。这天有多热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温声温气答到:“我还想问,你人呢。您走哪条街上去了。”
      池何暮环顾四周,什么小破城市,连个地标也没有。“一个墙是粉色的那条街。有点……破烂……”
      他倒退着往前走,第六感告诉他,好像不太对。果真,下一秒,他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个影子。他一句脏话还没说出口——他撞上人了。
      一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玩手机的人。那人被他踩到顿时火冒三丈:“你TM没长眼睛吗?”
      池何暮这才看清,这人染了一头黄毛,穿着个紧身牛仔裤。自己刚要出口的“对不起”三个字就这么硬深深的吞到喉咙里去了。他告诉自己——我?没错!
      他站正了身形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黄毛:“我长没长眼睛,你没眼睛看?”
      黄毛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要和他打架,一上来先是用力拍了一下身后的死亡芭比粉电动车。
      池何暮正想开口讽刺两句,电动车先“呜呜”的叫了起来。他顿时有些无语,什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好方法。也好,这会儿大街没人。反正他刚来,丢脸的也不是他。
      黄毛率先抓住他领子,扬起拳头要打他,池何暮一避,上脚就踹。他没打过架,但哪里杀伤力大他还是知道的。
      “喂。哟,在我店门口演武打片呢?”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瞬间让周遭安静。电动车没响完的尾音在池何暮耳朵里都有点淡了。
      池何暮拳头僵在半空,转头。
      超市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人斜倚着门框站着。个头很高,眉眼锋利,短发漆黑,嘴角噙着一丝要笑不笑的弧度。他穿着简单黑色三件套,黑衣黑裤黑鞋,表要上好像平易近人,但池何暮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散发着一种“我不好惹”的强烈气场。最扎眼的是他耳骨上打着一串耳骨钉,上面挂着各种珠子,在闷热的天里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黄毛顿了一下,他仍旧拽着池何暮,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nmd。”
      旁边人睨了一眼他:“刘辰宙,怎么说话呢?”他似笑非笑,但好像杀伤力很大。黄毛瞪了池何暮一眼终究还是松开了他。
      池何暮拍了拍自己被跩皱的领子,缓缓抬头看了那人一样。装货,他评价到。
      被叫楚哥的人——楚舒扬,目光慢悠悠地从黄毛脸上,移到池何暮脸上。那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浅浅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拿手理着手腕上的红绳。
      他挑了挑眉,径直走到池何暮面前。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池何暮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洗衣液加多了的花香型香精味。他不抽烟,可能很爱干净。池何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推出这个结论。顺便看清了这人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嘲讽?
      “新面孔啊。”楚舒扬开口,声音压低了点,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年轻气盛?一点就爆?”
      池何暮低头又去理他的红绳,轻轻切了一声,“我?不好意思,你的眼睛更瞎。”
      楚舒扬笑了,好像看到了什么叛逆期没过的种,他露出一边尖尖的虎牙:“怪有意思的。”
      池何暮总觉得他在说怪话,把包往上提了提,准备现场告辞了。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王琦的电话:“我服了。你人呢?老子刚刚差点被人按地上打。”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有气全往我身上撒啊。你说那育才不让你住校,你骂我,找不到路了,你也骂我,你妈让你收拾动车从新疆滚这边来上学了,你也赖我……”
      “喂——你叫什么名啊?你东西——”
      后面有人喊他,池何暮顿了下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继续往前走,“我那就随便抱怨两句,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被人挂掉了,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池何暮一抬头,王琦和刚才那个混混一个姿势,就那么蹲在街角。

      第二天,育才就得开学考。
      池何暮生无可恋的坐在考场。刚一坐下,他就发现自己手腕上红绳没了。
      这东西平常丢了都发现不了,但一闲下来,比如考试,他就会发现自己浑身不舒服。
      鞋带怎么这么痛,肚子开了。
      这句话可能用了半个互文。
      池何暮自言自语评价道,龇牙咧嘴的开始找人借笔。
      别人递笔给他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池何暮条件反射的退开。
      怎么就能不见了。拿到笔,池何暮就开始一遍遍的回想,昨天?打架?落王琦家里了?
      池何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下。握笔在卷子上写下一个C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这东西怎么这么陌生,自己风流倜傥的字去哪里了?随便借的笔不对?他开始在试卷上画圈圈,尝试放松自己的手腕。
      旁边却传来几声轻笑,夹杂着几声“好帅”。
      池何暮给了个眼神,倒是不怎么在意。
      “什么烂题,轻轻松松。”池何暮轻轻一笑。
      还有十几分钟结束考试,池何暮用了三分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全身痛,花十秒钟闻了一下自己旧校服的味道,一股阴干的味道,他突然就想起昨天那人身上的味道,虽然是香精,怎么着也比这个强吧。但自从他抽烟起,他衣服上还混了点烟味。
      剩下的时间,池何暮直接趴在桌子上补觉。
      收卷后,池何暮把笔还给后桌,前桌,还有周围一圈人,又恢复了一副冷淡的模样。
      “都借你笔了,不说声谢谢嘛。”甲笑吟吟的看向他。
      “就是啊,橡皮我都直接切了一半给你呢。怎么样?谈不谈?”乙轻佻的冲他扬了扬眉。
      池何暮偏了下头,对此嗤之以鼻,“不好意思。同学麻烦您自重。”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不用说背后一片“好帅啊”“好装啊”的喊声响成一片。
      他从教室出来,看到了昨天的“和事佬”。到不是没想过在一个学校,只是怎么每次装b他都会出现。
      “这么受欢迎。池少?”楚舒扬抬了下眉毛,又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池何暮装作没听见前半句,冷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姓池?”
      楚舒扬避而不答:“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楚舒扬,乐观开朗向上。”
      池何暮挑了挑眉,这人莫不是觉得他没见过真向上的人。他想转过去看看这个向上的人,昨天戴的那一串儿耳骨钉还在不在了,随着楚舒扬的转头,他没戴。
      背后看戏的女生看到了惊呼道“楚哥啊,你认识吗?”
      池何暮细细品味了一下“楚哥”这两个字,十分不爽。楚哥?他也配?池何暮“呵”了一声,送给这人一个不给面子的背影,直接撞着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切,什么东西。”池何暮愤愤离去,潇洒走到校门口被告知没有放学,他不能出去。
      于是,只能挂着一脸黑线的回到教室。
      路过楚舒扬考场的时候那东西露出一排大门牙好像在说“装nm呢”。
      池何暮回到座位,上面已经堆了几个粉粉绿绿的信封,不用拆也知道是什么。
      他座位靠着走廊的窗户,斜对角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窗户。
      楚舒扬收回大门牙,伸出手朝他挥了挥。池何暮默默比了个中指。整理好信封塞进抽屉,给下午考数学找点事干。
      私立中学里大部分都是花钱买高中来上的人,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玩的花的不在少数。
      池何暮把这种互换对象的行为叫做“交换男女友”游戏,今天是A和B在一起了,明天说不定就是A了。
      他不参与,却准备像个渣男一样存着她们的情书,也是被气过头了,他居然想,不管是真爱还是假爱,好歹都是花了心思,那他便都存下好好欣赏。
      池何暮趁着中午准备回一趟昨天那家店。他走在路上,燥热席卷着大地,似乎也卷走了他心心念念的红绳。
      他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顿时觉得浑身难受,脱下稍微有些宽大的校服,就差没甩在地上。
      “嗡嗡嗡”的震动铃声在池何暮口袋里响起。
      看清来电人的池同学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顺手把校服搭在肩上,无声的对着空气说了个nm,靠着昨天倚着的窗子接起电话。
      他可没有骂人,这真是他妈。
      池何暮烦躁的间隙还有空回想了一下楚舒扬,不咸不淡地开口,“喂。”
      “初何啊。”池母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快接电话,顿了几秒又接着说,“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啊。怎么样,学习有没有好?”
      池何暮差点被前面的糖衣炮弹迷惑住,但他妈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想吭声。
      到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说。无论他说什么,最终他都会得到“你之后就等着一事无成吧”。
      “还得谢谢您了。”池何暮客客气气的说完就准备挂掉电话。
      那边“哎”了几声,又问到,“怎么回事啊,开学不是有考试吗,考怎么样?”
      池何暮一直压抑着的性子突然就全部释放了出来,几乎是吼着说到,“不怎么样,很差!你也看到了,我就扶不上墙。还管我呢,弟弟妹妹呢?”
      说完他几乎是撑着窗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哎呦,我说什么了?什么态度啊!当初给你改名你自己不也是同意了,怎么,跟着我姓池委屈你了?还是觉得自己过个生日显着自己了?呵。我就是要让你记住,不让你长点记性,以后还这样……”
      “我就是要专门在生日骂你……”
      “连个一本都考不上,你报复谁呢……”
      搭在肩上的衣服悄悄滑落在地,印上了不干不净的不明液体。
      池何暮直接挂了电话,干脆的“嘀”声直接隔绝了争吵。但他心里又开始痛起来。硌人的栅栏让他没法再靠着。
      他顺势慢慢俯下身子,白色涂鸦T恤蹭上了矮阶上的尘土。
      有那么一瞬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就那么呆呆地半靠半蹲的贴着路边的栏杆蹲下去。
      所以,生日他就活该被骂是吗?
      池何暮挂着冷笑回想起上次,上上次……无一例外,乖乖坐在饭桌前听他们讲着人生大道理。
      眼泪一滴一滴打在落在地上的校服上,再晕开。这一瞬间,什么乐观安慰大法一点用都没有,他就这么再次被抛下了。
      下午,考数学时池何暮还是准时出现了。他根本无处可去。
      走到西驿河大桥的那一边实在太远,就算回去了又能干什么。给奶奶爷爷徒增烦恼。好像,也只有奶奶在给他红绳的时候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
      “去买点自己喜欢的,要好好学习,自己活的好一点啊。”几年前在新疆离别时奶奶握着他的手,年迈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笑容,“嗯?好不好?”
      “嗯?”
      一句话又把他拉入现实,“怎么样,考虑一下?”
      到底考虑什么,池何暮想都不用想。
      他这次干脆连头都没抬,吸了吸鼻子拒绝的很干脆,“没兴趣。麻烦别缠着我。”
      他的心情已经糟透了。本来说用看情书来打发数学考试的时间,现在他恨不得把那些指立马变成废纸,然后被监考老师因为破坏考场秩序赶出考场。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干,因为他稍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斜对面考场的楚舒扬。
      那位大概数学很好,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池何暮。考试马上结束的时候,朝这边瞟了一眼。
      散乱的头发,脸色比昨天还要叛逆。
      楚舒扬有些震惊,一个中午而已,怎么直接成这样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打架了?还是早上开了几句玩笑生气了?找红绳去了?为了红绳翻了垃圾桶?
      楚舒扬思考的入神,直到后面的人抽走了他的答题卡。等他再向那边看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楚舒扬,你来一趟。”讲台旁,一位年轻的老师把答题卡装进密封袋,向他招了招手。
      楚舒扬只得起身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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