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我啥也没觉醒》不摆舟

5、心如止水 许畔匆

　　许畔匆匆扶住了老夫人，她忽的有些庆幸老夫人的晕倒，因为她很难表现出极致的痛苦。在混乱中，她只需要故作坚强就好。
　　乌泱泱的宫人抬走了老夫人，许畔挤出了几滴眼泪，歪歪扭扭地要跑去陪老夫人
　　“温夫人，你先留步。”
　　魏延目送老夫人被抬走，晃了晃神，恢复了几分平静威严的模样。
　　“这事，朕本应该在温将军失踪时就告诉你们，但杳杳说你大病初愈，精神差了许多，姑母看起来雷厉风行，但也多年不经大事，实在怕你们受刺激。而且，前两日只说失踪，朕想着温将军或能全身而退……”
　　“此番瞒了你们几日，只盼姑姑醒来莫怪。”
　　“不过让朕意外的是，温夫人居然如此坚强，倒令朕折服。”
　　许畔边听魏延说话，边低头酝酿情绪，再抬眼时，面上泫然欲泣，眼泪要落不落。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回陛下，臣妇何尝不哀伤，何尝不想痛哭一场，只是现下母亲经历丧子之痛，怕是无力料理后事。夫君的弟弟远在江南，妹妹尚未出阁，子嗣年幼，臣妇若是撑不住，何人来撑起这将军府的门楣……”
　　“陛下体恤臣子家眷，臣妇自是对陛下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昨日已向臣妇有所暗示，边关不稳，臣妇愚钝，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将士捐躯赴国难本是定数，这是夫君选择的命数。”
　　“若说为难的，只是臣妇本是奴婢出身，虽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几年，长了些见识，但到底还是难堪大任，难以服众。亡夫的后事，怕是还要对皇后娘娘多有叨扰。”
　　魏延盯着她，缓缓开口∶“难为温夫人想的如此细致，竟不似当年那个小婢女了。府中事务，杳杳会帮你，不会被有心人为难。”
　　“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温夫人。”
　　从御书房出来后，许畔的腿还有点发软。但她觉得自己也算得上勇敢了，对答如流的同时还求来了白杳杳来帮她的恩典。自己人生地不熟，丧仪规矩一无所知，可应付不来丧事。
　　宫女引她来到椒房殿。温姣和温睿还在这儿玩。想来魏延本来打算将他们父亲战死的消息一并告知，但白杳杳终究觉得对孩子太过残忍，便自作主张把孩子带了过来。
　　但许畔知道，最多瞒不过两日。世家大族里，一个人的生死，尤其是温郢这样的家主型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留下的财产，权益都要被摆在台面上评估，没有隐瞒的余地，也没有温情的时间。
　　许畔走进来时，五个孩子在玩闹，年仅两岁的魏璇被奶娘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哥哥姐姐们玩耍。
　　“你们几个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呢？”许畔故作严肃地问几个孩子。
　　温睿抢先开口∶“皇后姨姨说了，要我和姐姐在宫里住几天！”
　　说完后，几个孩子笑作一团跑向外面，几个宫女紧追着他们，边喊到∶“小主们，跑慢点，小心……”
　　青蔓走出来，带许畔和魏璇去内室。
　　内室的装潢很温馨，很清新的配色，桌几上摆着新鲜的花。白杳杳坐在榻上，帘子遮着，但也看得清身影摇摇欲坠。
　　小小的啜泣声传入许畔的耳朵。许畔的脸上是早已准备好的哀伤神色。
　　许畔疾步走过去，掀开帘子，直接将眼睛哭得红肿白杳杳拉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杳杳莫哭，好不好……”
　　许畔想好了，虽然她确实伤感于一位英雄的牺牲，但她确实无法像他的亲近之人一样哭的肝肠寸断，索性延长之前的坚强女人的人设。
　　“盼儿呀，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没出息，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两个孩子，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哭，他们还那么小，没了父亲……”
　　“呜呜呜盼盼，早知道就不让你嫁给那个短命鬼了，好端端地抛下你就走了……”
　　“阿郢坏啊，他说好的我们大家要一起长命百岁的……”
　　“我早该想到的……”
　　白杳杳哭的上接不接下气，这种诚挚的情感让许畔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僵着身子给白杳杳顺气。
　　应付完白杳杳已经是下午了，日落西山。两个孩子赖着不走，许畔也确实分身乏术。
　　没怎么推辞便将他俩留在宫里。老夫人刚刚苏醒，自是哭了一场，精神差了些，魏延大手一挥让老夫人留在宫里调养些时日。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现下回去的只有许畔和几个婢女。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许畔叹了口气，倒是一番多事之秋。
　　回到府上，偌大的府中静谧极了，此时也就她一个正经主子。
　　许畔刚刚在马车上费了老大功夫把眼睛揉红肿了，见到府上这般静谧，有些懊悔。但转念一想，凡是多谨慎些总不出错。
　　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早早休息。
　　青黛侍奉许畔洗漱更衣，轻声问她∶“夫人，可要提前做些什么吗？”
　　“没什么可做的，皇上今儿既告诉我们了，其他亲眷族老的消息不过比我们迟几个时辰，明儿夫君的死讯也会传遍京城，该来的人总会来，我真做不来的事也有人会替我做的。”
　　说罢，许畔拿过手帕，轻拭口脂。
　　镜子里的青黛神色如常，但许畔也不想多说什么。
　　青黛这个丫头，是和她们一同出使魏国的小丫鬟之一，是青蔓的妹妹，当年不过十二岁，还是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
　　原主出嫁后，被白杳杳指给她做贴身婢女。
　　但要说青黛唯一的主子，她应当只认白杳杳。
　　许畔虽然看不透白杳杳，但她并不反感白杳杳。
　　直觉总在告诉她，白杳杳对她从未有过恶意，也不会攒些什么法子来谋害她。
　　青黛态度恭敬，事无巨细，也从未让许畔不舒服。许畔也没想过要换掉她。
　　但到底有些隔阂，最后的悲伤，要在青黛面前扮演好。
　　妆卸过后，换上寝衣。许畔在暗处狠掐了自己一下，瞬间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