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翻天覆地 许畔醒 ...
-
许畔醒来时头是痛的。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没有体验过宿醉,几乎不沾酒。
毕竟她以前一直是独身一人,喝醉酒的话会很麻烦的。
“果酒也会喝醉,我难道是酒精过敏?”许畔自顾自想着,好半晌才留意到已经巳时了。
唤了青黛进来服侍梳洗。许畔问起:“昨夜娘娘何时走的?老夫人那里可有知会一声?
“回夫人,您醉后娘娘又多待了一会,之后皇上便派人请娘娘回宫了,传信的公公与老夫人相熟,那会功夫老夫人还请他喝了杯茶。”
许畔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青黛,娘娘昨晚可有醉意?”
“娘娘昨晚用的酒水少,所以神志清醒。而且昨晚随行的太医为夫人看了,夫人喝醉也并非只是酒的原因,昨晚几道荤菜里有一味香料,和酒里特殊的果子有反应,加大了酒性。”青黛从善如流地回答着。
许畔若有所思,半晌道∶“嗯,布膳吧。”
“对了!快一点。”
许畔刚想起,前几日答应了她那对便宜儿女,今儿要去看他们。
简单用过这顿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许畔特地换了一身颜色轻柔的襦裙,又带上小厨房里的栗子糕和梅干菜烧饼,快步赶往福禧堂。
许畔对老夫人是有些发怵的,但好在眼下老夫人去花园了,两个孩子在书房里,一个在练字,一个在榻上看书。
温姣看到许畔来了,放下手里的笔,稳步行礼,柔声唤道∶“母亲。”
温睿似乎看书入了迷,反应迟钝些,待姐姐行过礼后才反应过来,跳下床榻,小声唤了句母亲。
许畔不计较这些,栗子糕和烧饼还热乎着,摆出来后叫人端上茶和水果,便招呼孩子吃了起来。
栗子糕是被许畔改良过的。栗子糕减了糖,没那么甜腻。其实两个孩子平日里也饿不着,两人也就草草吃了几口,剩下时间便愣着喝茶。
许畔有些坐如针毡,她正在拼命思索要和两个孩子说些什么,两个孩子也正冲着她眨巴着眼。
“母亲,父亲合适才能回来呀。”温姣先打破了平静。她已经七岁了,两年前将军出征时她已经五岁,对于父亲的印象很深。父亲迟迟不归,她自然思念甚笃。
四岁的温睿往许畔身边凑了凑∶“母亲,你想父亲吗?”
“母亲自然是想念的,而且你们父亲保家卫国,为的是大楚百年安康,百姓安定。这份意志与情怀,让母亲不仅思念他,还很敬佩他呢。”许畔搂了搂温睿,顺便揽住了温姣。
这话说得倒是真情实感。许畔虽然对这位便宜夫君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人家是实打实的将军,履历战功,保佑边疆平安。
许畔想了下,索性想了几个童话,改编了下讲给他们听。两个孩子听得倒也认真,时不时还对剧情提出些疑问,一时间也算其乐融融。
“鲛人姑娘为了皇子殿下的幸福,便放弃了对皇子殿下的追随,化成了那海上的浮沫……”
“那鲛人姑娘好可怜人啊,她那么喜欢皇子殿下,还是救命恩人,皇子居然到她死去也不知道!”温睿听得一阵唏嘘,小小的脑袋一摇一晃。
温姣却有些疑惑∶“鲛人姑娘口不能言,却没有别的办法让皇子知道吗?即使不知道,又何必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甚至要舍掉自己的性命?”
这是个悲情的故事,温姣的想法也有她独到的见解。许畔想了想,应该怎么回答温姣。
“姣姣,或许鲛人姑娘的眼里,她认为爱情,或者她对于理想中对皇子那一份向往,或许是更多的更复杂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以至于她要以生命来交换。”
“每个人都有此生要珍视的东西,甚至为此付出所有,代价巨大。”
“或许对于鲛人姑娘来说,死亡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认为最好的结局。”
“等你们长大,和我变老,等我们不断思考,我们也会慢慢找到此生的意义,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也许我们也会做出不同的牺牲。”
就像你们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成全了男女主的爱情故事。许畔心里腹诽。
许畔说着,觉得话题似乎沉重了些,两个孩子也有些似懂非懂,赶忙岔开话题,换了个新故事。
故事讲到了猎人受到皇后的命令追杀公主。
“猎户在林子里追赶公主,公主拽着裙摆跑啊跑,还是被猎户追上了。”
“公主梨花带雨,她的美貌惊艳到了猎人,她的哭泣也猎人于心不忍,最终放了她……”
“夫人!”
啪嗒一声,门响了,几个婢子急匆匆跑过来,为首的那个大喘着气说∶“宫里有急召,要老夫人,夫人和少爷小姐一同进宫!”
这是许畔第一次进宫,金碧辉煌的皇城,让她从前在福禧堂感到的压迫感更甚。
坐的是御赐的马车,车子很稳,她却觉得心慌,强忍着不适。相比之下,两个孩子都要比她淡定许多。
老夫人不欲与她攀谈,只是自顾自摩挲着手里的扳指,若有所思。
许畔觉得,今日这般心慌,不仅仅是简单的畏惧。
也许,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马车到了宫门,门口的公公早已候着,为她们换了轿辇,急急地抬往御书房。
这轿辇,宫中娘娘非三品不得坐,老夫人有资格坐得,但她一个臣妻和两个孩子如何坐得?
许畔直觉,绝对是大事不妙。
老夫人自然也是想到的,刚刚坐上便眼见着脸色沉了下去。
半道上,白杳杳身边的嬷嬷拦下她们,说皇后娘娘邀两个孩子同几个孩子去玩。
老夫人和许畔放下孩子,匆匆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的气压低的可怕,皇上背站在书桌后,听到她们的声音,猛地转过身。
魏延有些憔悴,眼下有些乌青,眼眶有些红。许畔只撇了一眼,不敢多看天颜,低下头欲行礼。
“都免礼吧。”魏延开口,声音是有些沙哑的。
“我的好侄儿,何事如此匆忙。”老夫人盯着魏延,迫切等着他开口。
魏延露出伤痛的模样,走到老夫人身前,缓缓开口∶“姑姑,三日前赵国忽起暴乱,偷袭边境,魏军反应迅速,局面勉强控制。但温郢为重创赵军,带一小队兵马深入敌后,生死不明。”
“两个时辰前,前线来报,随温郢的行动副将有一位逃出生还,说温郢同其余将士遭遇埋伏,全部牺牲。”
魏延一口气说完,侧过头不忍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素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显露出了几分迷茫,痛苦,旋即身子一歪。
“母亲!”
“姑姑!”
“宣太医!”